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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五日,都是孟娴当职守夜。头两晚总遇上世子来看孩子,他虽冷淡寡言,可回回都陪孩子大半个时辰才离开。
世子夫人也曾派人叫过几次,他却从未留宿正屋。
目睹两人夫妻情形孟娴愈发小心,每回喂奶都让丫鬟在门口守着,倒也并未再出现上次的意外。
不过自第三日起,世子便不再踏足东厢房。
丫鬟私底下议论近来朝堂事多,世子忙着为陛下分忧,分身乏术,府中诸事便顾不上。侯夫人也派人来蒹葭院,叮嘱世子夫人多体谅。
孟娴倒是暗自舒了口气。
这位世子爷气势强大,同处一室,实在让人有压力。他不在,她也能放松照看孩子。
只是前几日熬夜尚且勉强支撑,连着熬七日,她刚出月子身子实在撑不住。
正当她决定去找管事嬷嬷相商,看能否调换值守的时辰时,她被换到了白日早上当值。
接下来夜间伺候小主子的差事,由李奶娘和孙奶娘各轮流值守五日。
待十日轮完,再轮到她当值。
管事嬷嬷吩咐完前脚刚走,李奶娘便满腹怨气,语气阴阳怪气:
“我们先前夜夜熬守白日轮值,受了那么多晚的罪也不得歇,某些人倒好,只守了七日,便要轮着歇,可真是命好!”
孟娴脸上笑意敛下,抬眸淡淡道:“既是不满,可要我帮你将嬷嬷喊回来,当面说?”
她之前忍着李奶娘,是觉得几句酸话无关痛痒,也不愿招惹非、只想在侯府好好当差照顾好儿子,可这不代表她可以任人欺负。
李奶娘被噎得面色涨红,指着她‘你你你’半天说不出话。
她自然是不敢将嬷嬷叫回来。
从前府中只有她和孙奶娘二人,白天夜间两头操劳,熬得心力交瘁。如今多个人分担差事,已轻松不少。
若她再不满抱怨,只会惹嬷嬷不喜,到头来将她罚训一顿。
孟娴瞧出她色厉内荏的模样,心中了然,扯唇转身自顾去收拾床铺。
李奶娘看清她眼底的嘲讽,顿时愈发气恼,可惜无人理会,只得自个拿着东西在屋里摔摔打打。
如此安稳过了两日。
直到这日夜间,蒹葭院却出了事。
小主子毫无预兆地大哭,怎么哄都哄不住,下人匆匆请了大夫来,大夫检查发现小千金后脑勺鼓起一个肿包,表皮隐隐泛青,分明是被磕碰所致。
事关重大,负责伺候的奶娘、丫鬟都被叫去正屋审问。
齐刷刷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温书瑶妆发刚解下,身上仅披了件绣着折枝海棠的薄衫,坐在主位上,眉宇间盛着怒意,冷声质问:“昭华是何时磕碰,又是谁伺候的,都给我一一审问清楚!”
一旁小千金正由世子夫人的两大丫鬟伤处涂了药膏,轻轻揉推淤青,疼得不住啼哭。
孟娴听得心疼,她照顾了小千金一段日子,只有饿了拉了哭几声,稍稍一哄便哄好,这般哭的撕心裂肺极少发生。
暗暗猜测是谁不小心撞了小主子,却隐瞒不报。
恰在此时,一旁的李奶娘身额头正往下滴着汗,面色惨白如纸,放在膝上的双手攥得骨节发白,她眸光一窒,难道。
此时丫鬟们也洗清嫌疑,她们都是打下手,一直贴身照看的是奶娘。
而孙奶娘今日去当值小主子还在睡,直到醒来喂奶碰到头,小主子哭个不停,这才发现真相。
既然不是夜间的事,那便是白日。
众人下意识看向下午轮值的李奶娘。
李奶娘身子抖得更厉害,在嬷嬷厉呵一声后,她为了自保,骤然抬手指向孟娴,声音尖利又慌乱:
“是她!定是孟奶娘做的!”
“今日早上正是她照看小主子,这肿块都已经发青,一看就磕得狠,可我下晌照看时小主子还好好的。”
“定然是孟奶娘摔伤了小主子,却刻意隐瞒,想要嫁祸旁人!”
孟娴眸光一沉,她早上照顾的时候小千金可没哭一声。
李奶娘自己心虚,还想攀扯她。
当即垂首:“世子夫人,小主子早上只喝奶时哭了两声,一直极为乖巧,这般伤势定是哭嚎不止,当时屋里的丫鬟都可为奴家作证。”
早上同她一起在屋里伺候的丫鬟连忙点头,作证早上小主子一直安稳。
而下午当差的丫鬟却陆续开口。曾听到小主子骤然大哭,许久都不能安抚下来。她们询问原由,瞧见李奶娘态度闪躲,只推脱说孩子哭闹哄不好很正常。
她们不曾生养,只当真如她所说,待小主子果真被安抚好,便不曾多想。
真相明了。
分明是李奶娘自己没照顾好小千金,不慎磕碰,不仅不及时禀报为小千金治伤,还试图遮掩隐瞒真相。
如今世子夫人查证,居然还试图推脱诬陷旁人。
事情尘埃落地,李奶娘扑到世子夫人脚边,痛哭流涕哀求:“世子夫人,奴婢知错,奴婢不是故意的,求您看在奴婢照顾小主子这么久的份上,再给奴婢一个机会……”
管事崔嬷嬷厉声:“还不快将人拉下去!”
至此,李奶娘被罢黜赶出府,当天夜里就收拾东西离开。
下午伺候的几个丫鬟也都挨两板子受了罚。
孟娴暗叹,熬了一段时间刚轻松两日,转眼就少了一人,只剩她和孙奶娘二人,往后必定更辛苦难熬。
恰在此时,孙奶娘将小千金哄睡下,走过来道:“孟奶娘,方才我便知道不是你做的,你虽进府没多久,可照顾小主子极为尽心,每每交接也处置妥当,李奶娘……”
她摇头,“往日我与她一同伺候,她总拖延时辰将事情交给我,她如今离开也是咎由自取。”
孟娴诧异,实在没想到李奶娘早有前科,早就将孙奶娘也得罪了。
而这位孙奶娘,性子沉默,两人平时交流不多,不过对方当差认真,也不曾给她难看脸色,因此相处的还算不错。
她笑笑:“既如此她走了也好,只是新奶娘不知何时入府,接下来得你我伺候小主子了。”
闻言,孙奶娘脸上也闪过一抹愁绪。
孟娴本以为侯府侯府招新奶娘要一段时日。
谁料第二日,管事嬷嬷就领着新奶娘入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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