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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小凡住了三天，每天都会花几个小时跟周伯聊天，聊的内容天南地北、五花八门，但每次都会有意无意地把话题引到南宫家上。周伯对南宫家的了解，比慕容雪的情报要生动得多。
“南宫家啊，那可了不得。”周伯嗑着瓜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我跟你说，我们这方圆几百里，谁不知道南宫家？那是真正的土皇帝。县太爷来了，都得先去南宫家拜码头，否则啊，他这个官就当不长远。”
“南宫家这么厉害？”曾小凡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何止是厉害。”周伯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一件天大的秘密，“我告诉你，三十年前，西南这边闹土匪，有一股叫‘黑风寨’的土匪，三千多人，占了三个山头，官府派兵去剿，剿了三次，一次都没打赢。后来南宫家派了一个人，就一个人，去了黑风寨。第二天，黑风寨的三千多号人就全部撤了，从此再也没在西南出现过。你说，这得有多大的本事？”
曾小凡心里微微一震，但表面上不动声色：“一个人？不会是南宫不败亲自去的吧？”
“那倒不是。”周伯摇摇头，“听说是南宫家的一个管事，叫什么来着……对了，叫南宫烈。那人是南宫不败的远房堂弟，一身功夫据说连南宫不败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但就是这么一个人，愣是把三千多号土匪给吓跑了。你说南宫不败本人，那得强成什么样？”
十分之一都不到的南宫烈，就能吓退三千人的土匪武装。那南宫不败本人的实力，确实已经到了一个令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曾小凡在心中快速估算了一下自己与南宫不败的实力差距。如果按照周伯的说法，南宫烈连南宫不败的十分之一都不到，那南宫不败的真气总量至少在幽冥子的五倍以上，甚至更多。以他目前的实力，正面对上南宫不败，胜算不足一成。
但战斗从来不是单纯的力量对比。阴无极教过他，找到规律，就能找到破绽。
“周伯，你见过南宫不败吗？”曾小凡问。
周伯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我？见南宫不败？年轻人，你这不是在说笑话吗？南宫不败那种大人物，哪是我这种小老百姓能见到的？别说见了，连他住的地宫，我们都不敢靠近。”
“为什么不敢靠近？”
“因为南宫家有规矩。”周伯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地宫方圆十里，是禁区。外人擅闯，格杀勿论。这不是吓唬人的，是真杀。五年前，有个外地的商人不知道规矩，骑着马一路走到地宫门口，还没等进门呢，就被一箭射死了。箭是从哪里射出来的，都没人看见。”
曾小凡沉默了片刻，又问：“那南宫家的人平时会出来吗？”
“会啊。”周伯又抓了一把瓜子，“南宫家的人每个月会出来采购物资，每隔几天也会有人出来办事。你看到镇子西头那座大宅子没有？那是南宫家在镇上的联络点，南宫家的人来了，就住那里。”
曾小凡顺着周伯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镇子西头确实有一座大宅子，青砖灰瓦，高墙深院，大门紧闭，门前站着两个家丁，看穿着打扮，确实是南宫家的人。
“周伯，你觉得南宫不败是个什么样的人？”曾小凡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周伯想了想，说：“我没见过他本人，但听说他是个很讲究规矩的人。南宫家有一条家规——以德服人，以力护人。意思就是说，对讲道理的人，南宫家讲道理；对不讲道理的人，南宫家就动拳头。所以这方圆几百里的老百姓，对南宫家是又敬又怕。”
以德服人，以力护人。曾小凡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八个字。
这不只是一条家规，更是一条行为准则。对讲道理的人讲道理，对不讲道理的人动拳头——说明南宫不败是一个懂得审时度势的人，不是一个只会用蛮力的莽夫。这种人比幽冥子那种纯粹靠实力碾压的对手更难对付，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会用什么方式对付你。
接下来的两天，曾小凡又跟周伯聊了很多，还跟镇上的铁匠、药铺的掌柜、茶馆的伙计都聊了一遍。他把聊到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慢慢地，南宫家在他脑海中形成了一个越来越清晰的轮廓。
南宫家，传承一千两百年，比慕容家的八百年还要久远。家族世代修炼厚土诀，身体坚韧如铁，防御力天下第一。地宫九层，是南宫家的核心据点，据说里面机关密布，守卫森严，外人进去，九死一生。南宫不败，五十五岁，厚土诀第八层，为人沉稳老练，极有城府，是隐世家族中最难缠的人物之一。
但除了这些基本信息，曾小凡还收集到了一些慕容雪的情报中没有的信息。
比如，南宫不败有一个独生子，名叫南宫青云，今年二十三岁，天资极高，但性格飞扬跋扈，经常在外面惹事。南宫不败对这个儿子极为溺爱，几乎是有求必应，这在地宫周围的居民中是公开的秘密。
比如，南宫家的厚土诀有一个特殊的修炼方法——每月十五，月圆之夜，修炼厚土诀的人必须进行一次全身真气的深度循环，否则真气就会淤积在经脉中，久而久之会损伤身体。而在深度循环期间，修炼者的防御力会大幅下降，因为大部分真气都被调动到了经脉内部进行循环，体表的防御反而变得薄弱。
又比如，南宫家的地宫第九层，是南宫不败的私人修炼室，除了他自己，任何人都不能进入。据说那里藏着他最大的秘密，但具体是什么秘密，没人知道。
这些信息，有些是周伯说的，有些是铁匠说的，有些是药铺掌柜说的，每一个单独看都不起眼，但组合在一起，就构成了一幅完整的图景。
曾小凡拿出一张纸，将这些信息整理成一个详细的分析报告。
首先，南宫不败很强，这一点毋庸置疑。但他的强不是无懈可击的。每月的十五月圆之夜，他的防御力会下降，这是第一个可以利用的时机。
其次，南宫青云是南宫不败的软肋。如果有人能控制住南宫青云，南宫不败就会投鼠忌器。但曾小凡不想用这种方式，因为他心里清楚，绑架一个年轻人的性命来威胁他的父亲，这种事做了，就算赢了，也胜之不武。
第三，地宫第九层可能有南宫不败的某个秘密，如果能找到那个秘密，也许就能找到对付他的方法。
但这些信息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更核心的信息。而这些信息，很可能就藏在南宫策那天说的那句“交易”背后。
南宫策为什么会主动找上门来？真的是因为南宫家对风属性和雷属性碎片更感兴趣吗？还是说，这是一个陷阱，目的是把他引到地宫里去，然后一网打尽？
又或者，南宫家内部出现了什么问题，导致南宫策需要借助外力来达成某种目的？
这些疑问，光靠在小镇上打听是得不到答案的。
曾小凡决定主动出击。
第四天清晨，他离开了青石镇，按照南宫策留下的那张纸上的指引，向西南方向走去。
从青石镇到南宫家的地宫，大约两天的路程。前半段路还算好走，是官道，虽然年久失修，坑坑洼洼的，但至少能看清路。走到大约半天的路程后，官道就变成了山间小路，越来越窄，越来越崎岖，两边的树木越来越茂密，遮天蔽日的，连阳光都透不进来。
曾小凡走在山路上，脚步很轻很稳，但注意力高度集中。他能感觉到，从他离开青石镇的那一刻起，就有人跟在了他身后。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他们藏在暗处，行动很隐秘，但瞒不过他的感知。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加快脚步，而是保持着原来的速度，不紧不慢地走着。
走了一个多时辰，山路越来越陡，两边的树木也变得越来越粗，有些树看起来至少有几百年的树龄，树干粗得几个人都合抱不过来。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叶的味道，偶尔有几声鸟鸣从树冠深处传来，更显得山谷幽深静谧。
突然，曾小凡停了下来。
他站在路中间，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平淡地说：“跟了我这么久，不累吗？”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沙沙的声响，三个黑衣人从路两边的树丛中跳了出来，呈扇形将他围住。三个人的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武者。
“曾小凡？”为首的黑衣人问。他的声音很年轻，但语气中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
“是我。”曾小凡转过身来，看着三个人，“南宫家的人？”
“算你还有点眼力。”为首的黑衣人摘下蒙面的黑布，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微薄，长相颇为英俊，但眉眼之间带着一股明显的骄横之气，“南宫青云。”
曾小凡微微一怔。他昨天还在想南宫青云的事，今天这个人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南宫公子找我有什么事？”曾小凡问。
南宫青云没有回答，而是上上下下打量了曾小凡一番，眼神中带着明显的不屑：“你就是那个打败了幽冥子的人？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我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呢，原来就是个毛头小子。”
曾小凡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南宫公子专门从地宫跑出来，就是为了看看我长什么样？”
南宫青云冷哼一声：“我听说你想用两块碎片换我家的一块碎片？”
“是你爹派了南宫策来找我谈的。”
“我爹？”南宫青云哈哈大笑起来，“你被我爹骗了。南宫策那老头不是我爹派去的，是他自己的主意。他以为他是谁？一个外姓的管事，也配替我南宫家做决定？”
曾小凡的眉头微微一动。
这是一个重要的信息。南宫策主动来找他交易，不是南宫不败的授意，而是南宫策自己的主意。这意味着南宫家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至少南宫策和南宫青云之间存在着某种矛盾。
“所以南宫公子来找我，是要阻止这场交易？”曾小凡问。
“阻止？”南宫青云又笑了一声，笑声中带着一丝残忍，“不需要阻止。因为那场交易根本不存在。我来找你，是要告诉你一件事——你手里的四块碎片，我南宫家要了。识相的，乖乖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不识相的……”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曾小凡看着南宫青云，心里快速分析着当前的局面。南宫青云带了两个人来，从他们的站姿和气息判断，实力都不弱，但远不及幽冥子。南宫青云本人的实力比那两个跟班强一些，但也不会强太多。以他现在的实力，要解决这三个人不是难事。
但问题是，解决了这三个人之后呢？
如果他杀了或者伤了南宫青云，南宫不败必然会震怒，到时候整个南宫家都会倾巢而出，他在这西南就会寸步难行。如果他不伤南宫青云，而是乖乖交出碎片，那他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选择。
“南宫公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曾小凡说。
南宫青云皱了皱眉：“什么问题？”
“你的厚土诀，修炼到第几层了？”
南宫青云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了傲慢的表情：“第三层。怎么，你想试试？”
“第三层。”曾小凡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厚土诀第三层，防御力大约是正常人的十倍。普通刀剑确实伤不了你，但如果是真气灌注的利器，就不一定了。”
“你威胁我？”南宫青云的眼睛眯了起来。
“不是威胁，是提醒。”曾小凡说，“你爹让你在地宫好好修炼，你却跑出来找我的麻烦。如果我在你身上留下点什么印记，你回去怎么跟你爹交代？”
南宫青云沉默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就被愤怒取代：“少在那里装神弄鬼！你们两个，给我上！”
两个黑衣人应声而动，一左一右向曾小凡冲了过来。
他们的速度很快，出手也够狠，但正如曾小凡判断的那样，他们的实力远不及幽冥子。两个人的攻击方式也很单一——仗着厚土诀带来的强大防御力，采取硬碰硬的打法，根本不在乎对手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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