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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安比槐有事没事就去粮仓周边转转,扒拉一下草丛,看见一堆枯枝都想去踩踩,看看是不是虚掩起来的地道入口,结果一无所获。不仅没有找到有疑点的地方,还差点被冬眠的蛇咬。
安比槐真的要呕死了。
明知道有问题,但是上天入地就是找不出来问题。这种感觉,就像大学时候开卷考,但翻遍全书,也找不到答案一样。
安比槐昨夜又没睡好,一直在做梦。梦到自己镣铐加身,被一把扔进大牢,蜷缩在墙角,周围都是吱吱叫的老鼠声音,掀开墙角的枯草,老鼠涌了出来,越来越多,所有的老鼠围着自己跳舞,然后那个大老鼠问他,你要和我一起去米奇妙妙屋吗?
这都什么玩意?!
安比槐从床上坐起,手指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他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早晚精神出现问题。
早晨起来,安比槐坐在饭桌前心不在焉地咀嚼着白粥。
萧姨娘过来询问,“老爷,夫人让奴婢来问问,今日您休沐,可愿一同去寺里散散心?晌午就在那儿用顿素斋。”
“去。”
或许真该出去透口气。困在粮仓这个局里,反而容易一叶障目。
安比槐换了衣服,就和林氏一起出门上了马车。
在山门前的阶梯前,众人远远看着前面蹲着一个小乞丐,小乞丐面前摆着碗,也不乞讨,反而用布把碗给盖了起来。
小乞丐左顾右看,像是在等什么人。
一瞅到安比槐等人来了,拿着碗快步跑下台阶,迎着安比槐他们就过来了。
“怎么又是你?”萧姨娘不免惊讶。
安比槐眼神问询“这是谁”,萧姨娘解释,“老爷,这个小乞丐是上次夫人烧香的时候遇到的,当时夫人心善给了他几块碎银子,让他去给他妹妹请个大夫。没想到今天还在这等着。”
小乞丐听萧姨娘的话,就知道她误会了。连忙道:“谢谢恩人们的钱,我妹妹的病已经没那么严重了。但是,我这次不是来要钱的!”
“安老爷。”他声音不高,但清晰,“小的冒昧,今日是专程来寻您的。我们之前见过,您心善,把两袋子陈米扔在路上给了我们乞丐, 您还记得吗?”
安比槐当然不记得了,那些乞丐基本都蓬头垢面,脸都灰扑扑的,体型都是一样的消瘦。根本认不出来谁是谁。
不过他还是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小乞丐左右瞥了一眼,小心翼翼掀开破碗上的那块布。
碗里是米。是白花花的大米,虽然沾着一些泥土,但是还是能一眼看出这是好米。
“安老爷您看,上次路上的陈米被我捡完了,今天草丛里面又出现了新米。”
安比槐一把将那个破碗又盖上,皱眉,“你跟我来。”
他让萧姨娘扶着林氏先进寺门,自己带着小乞丐回到马车上,让车夫赶马车到一个偏僻的地方。
马夫跳下车,站在远处给安比槐望风。
车厢里,安比槐盯着小乞丐手里的碗。
粗陶碗,豁了口,里头盛着大半碗米。他伸手捻起几粒,指尖摩挲,又凑到鼻尖前闻了闻。
新米。
“在哪儿捡的?”安比槐声音压得低,但是他心里已经掀起一波惊涛骇浪。姓蒋的果然有问题。
“通往粮仓的那个窄路。”
“你去那里干什么?”
“粮仓那条路,老爷您也知道,那是唯一一条大点的路,其他的路是没有办法过车的。也因为走的人多车多,所以路坑坑洼洼的,有时候会把车子卡歪,会掉落一些粮食。所以我有时候会摸黑去。运气好的话,能捡一些米。或者被刮破的布袋子”小乞丐语速很快,但吐字清楚,
“这次你什么时候去的?”安比槐指着粗陶碗。
“今天清早,天刚蒙蒙亮。”
“米在草丛里?路上没有?”
“没有。”小乞丐摇头,“路上干干净净的,连车辙印都没有,”小乞丐支支吾吾的,“感觉像是被扫过。”
“”但草丛里有,这儿几粒,那儿一撮,都是散的。我用树枝拨开草才看见,”
“你为什么会想着来找我呢?”
“老爷,新米什么时候都不会扔的,就算是袋子破了掉地上,也会有随行的衙役给收拾走。”小乞丐偷偷瞄了一眼安比槐,见他认真在听,也大胆的往下说:“之前粮仓一直在进粮,我们也会去路上等着,蹲在草丛里看见有车子走不动,就推车,有时候会给几个铜板,有时候会给一顿鞭子。
但是现在粮仓关了,那边路上的乞丐也都散了,之前掉落的米啊布袋啊早被捡完了。
但是现在忽然又出现了米,而且这是新米啊,之前从来没有捡到过新米。”
小乞丐的双手紧张的攥在一起:“我……我就是觉着怪。我也不知道,那里不对。
还有,这几日,就是见您老往粮仓跑,弓着身子在粮仓周边找什么,每次都是唉声叹气的走,就想着您是不是在找这些米,所以今天就来寺庙碰碰运气。”
小乞丐眼睛都亮了
“没想到我的运气真的挺好,之前遇到了夫人,今天就碰到了您。”
安比槐没想到自己撅着腚扒拉草的情景会被别人看到,不对啊,当时周围没人啊。
小乞丐感觉到了安比槐的疑惑,“老爷,您看不到我是正常, 我们乞丐,肯定要不能碍人眼的,到那一缩,就可以让人第一眼看不到的。”
安比槐心头一滞。
是了。那些蜷在墙根下、草堆里的身影,往往与阴影、尘土融为一体。他们不是“人”,是风景里一块会喘气的石头,是街市背景中一抹模糊的灰。莫说自己当时全神贯注在查找痕迹,便是平常走过,目光也是轻易越过了,不会低头关注到他们。
“你叫什么名字?”安比槐拿出一锭银子递给他,“好孩子,你帮了我的大忙。”
“小的叫烧饼。”小乞丐看着那一锭银子,咽了咽唾沫。好多钱啊,都够买自己的命了。
心一横,烧饼把银子推了一下,
“老爷,小的不要银子。小的有个妹妹,也挺机灵的,老爷能不能收留她,做个奴婢,我妹妹长得也好看,声音也甜。老爷养着不吃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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