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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刀猛地转身，大步走到那扇专门留出来的窗边，一把撑住窗框，远处，雪地里出现了几个摇晃的黑点。他死死盯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些人互相搀扶着，走得踉踉跄跄，像随时会被风刮倒。
外面还在飘着雪片糊的人眼睛都不好睁开。
他眼神好，甚至能看清他们脸上冻裂的皮肤、干瘪的嘴唇上翻起的白皮。
是人。活生生的人。
梁伟抱着沈青青挤过来，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这个时候，路上还能有人？”
那语气里全是警惕和嘲讽。
邬刀声音压得很低，：“先看看。”
梁伟眼睛一眯，死死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身影，声音陡然沉下来：“你猜猜，他们是来求救的？求收留的？还是……来抢咱们东西的？”
韩静无声地走过来，贴在窗边，目光一寸寸扫过那些人。
她看了很久，才轻轻开口：“看起来……像是普通人。等会，我们下去看看吧。”
邬刀喉结动了动，微微点头。
那一瞬间，他攥紧的拳头松了半寸。
等那行人终于挪到楼下的空地，韩静带着王良和几个异能者出去。
大鹅们呼啦啦挤在门口看热闹，它们这会不说人话，只挤在一起“嘎嘎”地低声交头接耳，短粗的哼唧声里藏着炸毛的紧张。
韩静一抬手，声音冷得像冰：“站住。你们什么人？”
带头的是个年轻男人，裹着一件破得棉絮外翻的厚衣服，脸上冻疮溃烂，脓水混着血痂糊了半张脸。
他嘴唇干裂得像旱裂的地皮，一双眼却直勾勾地盯着韩静，眼眶通红，声音哑得几乎碎掉：“姐……求求你们，让我们歇一下……我们真的，真的快撑不住了。”
他说着，腿一软差点跪下：“我们保证不添乱，就一会儿……暖和暖和身子，就一会儿……”
韩静又把他们来来回回看了好几圈，八个，全是男人，破衣烂衫，露出来的皮肤没有一块是好的，全是红肿溃烂的冻伤。
她嘴角绷紧，心里翻涌着不忍，却死死咬住没松口。
这个队伍，她现在做不了主，也不能坏了规矩。
她刚要开口，头顶忽然传来邬刀的声音，沉沉的，让她心惊：“让他们上来。”
韩静愣住了，按照她的了解，邬刀并不是那种热心肠的人，这会怎么就要把人留下？
那几个男人愣了一瞬，随即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扑通跪在地上，头磕得砰砰响，额头磕出血印子才爬起来，互相搀拽着往里涌。
可当他们踩上楼梯、一低头看见底下那一大群挤成团的鹅时，所有人的喉结都剧烈地滚了一下，那眼神，饿极了的人看到肉的眼神。
大鹅们被这种目光吓得集体往后缩，挤成一堆，脚掌被踩了都不敢叫一声，只瑟瑟发抖地贴着墙根。
等他们终于爬上楼，扑面而来的热气混着羊肉的浓香，几个人猛地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咽口水的声音一个接一个，响得像打鼓。
邬刀抬了抬下巴，指着炉子边的空位：“坐。”
那几个男人根本没想到能这么顺利进来，更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和气的人，一个个踉跄着扑过去，伸出红肿溃烂的手拼命往火上凑。
长时间冻伤的手背鼓着高高的脓包，坑里还渗着湿漉漉的黄水，看得人胃里一阵翻搅，心里发紧发酸。
邬刀用勺子搅着锅里的羊肉骨头，“咕嘟咕嘟”的翻滚声勾得香味更浓烈地炸开。
年轻男人的眼珠子却直勾勾地黏在沈青青身上，嘴里却硬挤出笑：“你们真厉害……这时候还能搞到羊肉。”
他说着，狠狠咽了口唾沫，“我上次吃……还是上次了，都快忘了肉啥味了。”
“现在光景不好，连找个肉都难。”
“我们也没什么本事，都不知道有多久没吃饱了。”
邬刀头也不抬，声音淡得像水：“有多余的，你们可以吃点。不用晶核。”
男人摸着后脑勺，嘴角抽着笑，喉结却拼命上下滚动：“这……不好吧？你们好不容易打的，我们咋能占便宜……”
梁伟捞起一条羊腿，塞进那男人手里，“拿着！给你就吃！”
男人接过羊腿的那一瞬，眼眶猛地红了，他低头狠狠地咬了一大口，油汁顺着嘴角淌下来，满嘴满脸都是油光，吃得狼吞虎咽，狼狈又心酸。
那种吃法，真叫一个埋汰。
可沈青青看得小嘴一吧嗒，眼巴巴地指着翻滚的大锅，急得小脚直晃：“我也要！我也要！”
邬刀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等等，不着急，现在你吃着还不好消化。”
男人吃着羊腿，眼神依旧直勾勾的盯着沈青青，“没想到你们还带着人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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