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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良笑得眼角都挤出褶子,声音里带着股热乎劲儿,“以前知不知道这玩意儿好不好,那都不叫事儿!往后知道了就行,回头见了就打。”他猛搓了两下手,往掌心哈了口白气,冻得直缩脖子,“哎哟,我滴个老天爷,这鬼天气是要把人活活冻成冰棍儿啊!走走走,赶紧找地方猫着,再站这儿我非得成冻肉不可!”
梁伟一抬下巴,冲着前面那群摇摇摆摆的大鹅努努嘴,“跟着它们走,准没错!这帮家伙精着呢,比自己找死的傻鸟儿聪明多了,它们奔的地方,保准又暖和又安全!”
邬刀伸手,在那颗圆滚滚的鹅头上轻轻拍了拍,嘴角带着点笑,可话里全是硬邦邦的条件,
“找地方可以,听好了,不能太远,不能太近,不能太开阔,最关键的是,周围绝对不能有那些要命的异兽,”
大鹅猛地跳开两步,瞪圆了圆溜溜的大眼睛,扯着嗓子嚷嚷起来,“大哥!你咋这么多破要求呢?你是来逃命的还是来挑酒店的?要不咱俩换换,你来当鹅,我当人,我看你咋找!”
它越说越气,翅膀都扑棱起来了,“这几天我们可是一口正经饭没吃上,全凭这身老肉死扛着!你睁大眼睛瞅瞅,我都饿得眼窝子都凹进去了,面黄肌瘦跟根柴火棒似的,你连把米都不舍得撒,还想让我卖命干活?你这心也太黑了吧,比那锅底灰还黑!”
邬刀不紧不慢地眯起眼,目光上上下下扫了大鹅一圈,最后定在它那粗壮的脖子上,轻笑一声,
“面黄肌瘦?我咋瞅着你这一身都是好肉呢。”
他掰着手指头,语气慢悠悠的,却让人后脊梁发凉,“搁正常年月,就你这脖子,比我胳膊都粗,拎到市场上少说三百块打底;这大头,怎么着也得有二斤实肉,二百八不过分吧?再说你这爪子,做成泡椒无骨鹅爪,全是弹牙的筋,纯天然没喂过药,一对卖一千二,那都是良心价;这两条大腿,一条少说三十斤,肉质紧实又嫩,卖两千都有人抢着要!整只鹅这么个大块头,就算当僵尸肉处理,六千八一只都是便宜了,算下来一斤还不到十块!鹅毛你身上少说五斤,做羽绒服正合适,拉的屎能肥地,活着还能下地犁田,顺带还能去街头卖艺赚零花……”
他说到这儿,忽然笑了,那笑容干净又阳光,可落在鹅眼里比刀子还瘆人,“你看,你们浑身上下都是宝,多有用啊。”
邬刀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股让人心里发毛的温柔,
“等以后天下太平了,你想吃啥都行。我出地出厂房,你出蛋,负责管好你那帮鹅子鹅孙,赚了钱,我给你买最好的饲料,保你顿顿吃得嘴流油。”
大鹅瞪着他,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浑身羽毛不受控制地炸起来,舌头都打了结,“你你你……你跟我闹着玩的吧?是吧?”
邬刀脸上笑意淡下去,语气平平的,“那你还面黄肌瘦吗?”
大鹅猛地往后蹿了两步,翅膀紧紧贴着身子,声音都开始发抖了,
“我……我肉真不好吃!柴得很!我能不能现在就走?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跟着你们了!求你放我一马,你这样……我真怕啊……”
邬刀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像结了层霜。
他那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轻飘飘地抚上大鹅的脖子,指尖带着凉意,“怎么,在我这儿白吃白喝躲了那么多天,现在风大雪大的,想拍拍屁股就跑?你不会真以为,就那几根破毛,能抵你们一家老小在我这儿赖了这么久的账吧?”
大鹅吓得浑身的毛“唰”地全竖了起来,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没没!我带路!我现在就带!求你了,千万别动刀!我们族群那么多鹅,你……你要是真馋了,杀别的!杀别的行不?”
邬刀冷冷地哼了一声,没搭腔。
梁伟靠在旁边,抱着胳膊看热闹,嘴角压都压不住。
大鹅一个激灵转过身,甩着肥硕的大屁股撒腿就跑,那架势跟后面有恶鬼追魂似的,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疯狂念叨:菩萨保佑菩萨保佑菩萨保佑,求求了,让这个活畜生人类追不上我!
可惜它这愿望,比盼着天上掉馅饼还不靠谱。
大鹅终究是大鹅,风雪天能找着窝,这会儿照样能。
一通狂奔之后,它还真拱出来一栋废弃的板楼。
从外面瞅,就是个扔了多少年的烂尾楼,上头露着三层骨架,底下埋了几层看不太出来,反正就是个光秃秃的水泥架子,四壁透风,啥也没有。
可这会儿谁还挑啊?一行人呼啦啦涌进去,地上厚厚一层动物粪便,灰尘足有砖头厚,走一步扬一片灰雾。
邬刀嫌弃地皱着眉,手一挥,鹅群全被赶到了一层。
水系异能者哗啦啦洒了水,把地上的脏东西冲了个干净。
邬刀抬手把四面墙全封死了,只留了几个通风口,又在中间架起四个大火炉子,铁锅往上一墩,羊肉骨头“扑通”扔进去,撒把盐,先咕嘟着熬。
炭火烧起来,整个空间很快暖烘烘的,羊肉的香气裹着浓郁的奶香味四散开来,那味儿别提多带劲了,光是闻着就让人胃里直抽抽。
香味顺着缝隙一层层往下渗,浓郁得直往鼻子里钻。
底下的鹅群瞬间躁动起来,挤成一团,脖子抻得老长。
大鹅耷拉着脑袋缩在角落里,旁边一只大鹅气得浑身发抖,压着嗓子骂开了:“老大!你看看这些人类,装都不带装的!用咱们的时候叫鹅,这会儿就嫌咱们臭了!”
“果然,以前主人说得一点没错,人类没一个好东西,人类的男人更不是东西!这脸变得,比她姨妈期翻脸还快!”
大鹅叹了口气,眼神里全是怀念,“我是真想咱们主人啊……她脾气是差了点,动不动就杀鹅,可她也有好的时候啊!咱们不用干活,不用操心吃喝,她天天好吃好喝伺候着,要啥给啥,杀的还都是老的,年轻的全留着下蛋……”
它声音低下去,“可惜,命不好,末世头一天就没了……”
另一只鹅狠狠点头,翅膀愤愤地拍了下地,“就是!这个坏男人心太黑了!不光要咱们干活,还惦记着吃肉,又想要毛,还想让咱们下蛋!他咋啥都想要呢!”
“要不……咱们跑吧?人类太可怕了!”
鹅老大立马把脑袋摇成风车,“不行不行不行!外面零下几十度,冷不丁刮起大风雪,就咱们这身毛,扛不了半个钟头!还是老实待着吧……他坏是坏了点,但只要咱们乖乖听话,他肯定舍不得杀,杀光了谁给他干活?”
一群大鹅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嘀嘀咕咕起来,有的鹅嗓门大得跟破锣似的,有的不会说话光会嘎嘎乱叫,上千只凑一块儿,那噪音比演唱会现场还炸耳朵,嗡嗡地直往楼上窜。
梁伟揉着耳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帮家伙日子是不是过得太舒坦了?还有闲心在这儿开茶话会?”
邬刀二话不说,轻轻跺了两下地板。
楼下瞬间鸦雀无声,因为他已经把封口撤了,冷风“呼”地灌进去,灌了那群鹅一嘴冰碴子,个个缩着脖子不敢动弹。
没过一会儿,鹅老大扑腾着翅膀连滚带爬地蹿上来,嗓子都劈了,“人、人!不好了!外面又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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