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黑狼旗妖兵骂道:“抖什么?”刀背抽下。
那灰骨役妖被抽得扑向沈渊。
沈渊顺势被撞歪半步,肩上的油木砸进雪里,腥膏和灰骨皮的味道被翻起来一片。
铁牙狼打了个喷鼻。
它又嗅了嗅,转头去咬那名灰骨役妖。
沈渊低着头,把油木重新拖起。
他没有看那头狼。
也没有看第二烽烽卒。
他已经拿到了该拿的东西。
这里不能救。
至少现在不能。
他若动手,是痛快。
但断风坡后沟的人会死,第二烽残火会灭,小鱼的线索也会断在这里。
沈渊跟着空车队慢慢往外撤。
车装满了拆下来的材料,另一批空车要回外沟继续拉人和铁。
他混在后队。
只要出了外口,走到第一处雪沟,他就能脱离。
就在这时,外口上方传来一声尖锐骨哨。
短。
冷。
所有妖兵都停了一瞬。
高处有妖兵喊:
“后队少了一个灰骨!”
骨哨声落下,断风坡外口立刻变了。
刚才还乱。
现在乱里有刀。
黑狼旗妖兵从两侧压下来,铁牙狼抬头巡嗅,灰骨役妖被赶成一堆,像一群冻坏的牲口。
短骨旗妖校从石台上站起。
它没有大声吼。
只把骨鞭往下一指。
“查后队。”
沈渊跟着前面的灰骨役妖停下。
不能快。
快了像逃。
不能稳。
稳了像兵。
他让肩膀抖了一下,脚尖在雪里蹭,像被骨哨吓住。
旁边灰骨役妖挤来挤去。
铁链互相碰撞,腥臭味、血味、烂皮味一起翻上来。
这味道救了他。
铁牙狼嗅不出单独的人味。
黑狼旗妖兵开始数牌。
一张骨牌,一条链,一张皮。
数到沈渊前面时,前方忽然传来惨叫。
一个灰骨役妖被拖了出来。
它脖子上的链断了半截,骨牌也裂了。
妖兵一脚踩住它的背。
“是不是你跑过?”
灰骨役妖尖声乱叫。
听不懂。
也没人想听懂。
刀落下。
血溅在雪上。
后队更乱了。
空车被挤得斜斜转开,车轮卡进一道雪沟。几名灰骨役妖被赶去推车,沈渊顺着人流往那边挪。
一头铁牙狼忽然从侧面窜来。
它不是冲沈渊。
它闻到了刚死灰骨的血,嘴里低吼,扑过去抢肉。
妖兵骂着踹它。
车队更乱。
就是现在。
沈渊把手里的枪杆往车底一塞,整个人顺着车轮后方矮下去。
灰骨皮擦过雪面。
他没有站起。
身体贴着雪沟边缘滑下去。
雪沟不深,只到腰。
但风往沟里灌,能遮住半个人影。
沈渊拖着枪,一步一步往外退。
他没跑。
雪地里跑,会留下太重的痕。
他沿着旧车辙压过的地方走,让自己的脚印混进轮印里。
断风坡外口的声音被风扯碎。
骨哨又响了一声。
这一次,近了。
沈渊停住。
前方雪沟口站着一名黑狼旗妖兵。
那妖兵显然不是来搜沟的。
它在撒尿。
雪被浇出一片黄黑。
它刚转身,就看见沟里的沈渊。
两双眼隔着风雪撞上。
沈渊没有给它喊的机会。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贴着沟壁扑出。
枪头还缠着破布。
不能刺。
沈渊左手按住妖兵嘴,右手拔出靴筒短刀,从下往上扎进它喉骨下方。
妖兵喉咙里发出闷响。
沈渊往旁边一拧。
血没有喷高,全灌进破皮甲里。
妖兵挣了一下,力气很大。
沈渊用肩顶住它,把它压回雪沟,膝盖顶住它胸口,短刀再往里送半寸。
妖兵不动了。
眼前一冷。
面板有了反应。
【击杀黑狼旗妖兵,获得点数+10】
沈渊没有看太久。
他把尸体拖到雪沟凹处,扯下妖兵腰间的黑狼旗短牌,又从它怀里摸出一块粗糙骨哨。
骨哨不能带。
容易出味。
他把骨哨踩碎,埋进雪里。
刚要走,眼角扫到尸体腰侧还挂着半块铁牌。
不是妖牌。
是第二烽军牌。
半块。
边缘像被人用牙咬过,又像被刀砍裂。上面沾着冻血。
沈渊把半块军牌收进内里。
又在旁边雪堆里看见一段被砸断的铁环。
烽槽铁环。
不大,半掌长。
够作证。
他一并塞好。
远处传来追哨。
这一次不是查后队。
是放追兵。
沈渊把灰骨皮重新压紧,拖着枪离开雪沟。
天色比来时更暗。
断风坡外口在身后像一张黑口。
小鱼的盐布贴着胸口。
第二烽军牌压在另一侧。
两样东西都冷。
沈渊没有回头。
他必须在天黑前赶回雪屯堡。
沈渊回到雪屯堡时,天已经黑透。
雪屯堡没有点大火。
只在塌墙后压着两处暗火,火光用石板挡住,只让一点热气往里冒。
赵祁第一个发现他。
准确说,是先发现那张灰骨皮。
残兵弩机已经抬起,弦声绷紧。
赵祁的刀也出了一半。
沈渊停在缺墙外,低着头,声音被封息骨珠压得很哑。
“北沟。”
赵祁眼皮一跳。
北猎老人从火坑边站起来,瘸着腿走近两步,眯眼看了半晌。
“还活着。”
沈渊把封息骨珠吐到掌心。
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他说话时,声音仍旧发哑。
“断风坡外口有黑狼旗车队。”
赵祁没有问废话。
“看到了什么?”
沈渊走进塌屋,把灰骨皮解下。
那张皮一脱,身上的冷意反倒更重。
他把东西一件件摆在破木板上。
黑狼旗短牌。
半块第二烽军牌。
一段烽槽铁环。
还有袖口里蹭下来的油木碎屑。
屋里没人说话。
火坑里的灰轻轻塌了一下。
赵祁拿起半块军牌,指节发白。
“第二烽的。”
一个残兵低声道:“真还有人?”
沈渊点头。
“有烽卒活着。”
他把断风坡外口看到的事,一句一句说清。
粮往左。
铁往右。
油木、烽槽铁环、旧烽台料单独堆。
第二烽军牌被挂在妖台前。
人族俘虏还会喊边军推石号子。
短骨旗妖校坐镇外口。
后沟有烽火材料。
断风坡不是只截粮,是要拆烽、断火、按死北线。
他说到这里,赵祁的脸已经很难看。
“若第二烽不亮,凉关以为北线全死了。”
沈渊道:“妖族要的就是这个。”
北猎老人蹲在旁边,伸手摸了摸那段铁环,又闻了闻。
“第二烽老槽上的铁。没错。”
他没有再多讲。
这就够了。
赵祁看向沈渊。
“你还看见别的没有?”
沈渊沉默了一息。
手按到胸口。
盐布在里面。
“车队往断风坡以北运东西。有人族俘虏。有人说后沟。”
“有孩子哭声。”
“但我没看见人。”
“声音是从往北的车队里传出来的。”
他没有把小鱼两个字说重。
说重了,判断就会歪。
赵祁听明白了。
他也没有劝沈渊立刻追。
雪屯堡里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现在能追的路。
沈渊坐到火坑边,拿起一块冻硬的妖肉。
是之前杀掉的黑狼旗妖兵留下的肉,已经被剔出能吃的部分,腥味重,但能顶命。
他咬了一口,咽下去。
热意慢慢从胃里散开。
面板的冷字浮出。
【妖肉入腹,恢复气血,折算可用点数+0.5】
【当前可用点数:10.5】
沈渊没有久留。
【消耗点数:10】
【体魄:44.9→45.2】
【速度:35.4→35.7】
【感知:37.4→37.6】
【力量:42.4→42.6】
【剩余可用点数:0.5】
冷疼从骨缝里退了一截。
不是好了。
只是能压住,不至于一动就从旧伤里翻寒。
鼻子里的味分得更清,风雪、血、妖腥膏、油木、旧铁,一层一层散开。
他握住新枪。
枪杆还是沉。
但手更稳。
伤还没全好。
赵祁看着他。
“下一步呢?”
屋里的人都看过来。
第二烽的半块军牌摆在木板上。
像一块没灭透的火。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