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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衣久久不能回神。哽咽的哭声在车内放大。
眼眶蓄满了泪水，沈京酌的轮廓在她的视线中逐渐模糊
在得知沈老头在他们复读时选择隐瞒那一刻再也没法忍住情绪。
沈京酌指尖动了动，终究还是没伸手去抹她的眼泪。
他的眼眶也微微发红。
哭吧，哭一顿就好了。
当初他也是这样哭了那么几顿就好了。
哭过了，就过去了。
“我以为你不会在意。”等她哭停了，他才掏出帕子伸长了手过去给她擦眼泪，动作轻缓，嗓音也轻缓，“重逢到现在，第四个月了，只要一提宜城的事情你就没给过我好脸色，我还以为……宜城的一切对你来说，都不重要了。”
他心里涩得发苦。
当年秦文君私下找她给她开支票，她一定是受了委屈的。
这事儿怪他。
但凡他早一些让沈家人知道徐衣对自己的重要性，秦文君也不会擅自去为难她。
“不是……”
“不是的。”徐衣还在调整自己，刚哭得急了，这会儿被呛得咳嗽了两声。
她吸着鼻子，张口想要解释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沈老头一定很想看着你考出个好成绩，高高兴兴送你上大学。”徐衣这一句说得突兀，没头没尾的。
沈京酌看过来，眉头轻蹙。
徐衣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很轻：“知道你故意考砸一门学科只为了跟我一起复读，沈老头一定很失望吧。”
如果不是因为她，沈京酌就不会复读。
沈老头也不会对他失望。
徐衣刚擦干的眼睛又控制不住地变得湿润。
“她跟你说的？”沈京酌大脑出现短暂的空白。
所以，这才是她要分手的原因。
秦文君竟然用这件事情来引发她的愧疚让她心甘情愿离开他。
当年高考第一天，徐衣上午进了考场没多久便犯了肠胃炎被紧急送医。
她失去了一门学科的分。
高考对于考生来说丢掉一分都有可能无缘名校，更别提丢掉了一个学科的分。
徐衣只有复读这一个选择。
“说话。”沈京酌眉头紧拧。
徐衣红着眼眶没吱声，算是默认。
宜城人人都传她拿着秦文君开出的八万块钱的支票远走高飞，那沈京酌当然也是知道的。
“所以你就听了她的话，不要我了？”沈京酌气极了真是忍不住想笑。
徐衣依旧没有出声。
她不知道怎么辩驳。
瞧见她的反应，沈京酌抵了抵腮，似在自嘲：“行，真行。”
他们之间的感情竟然抵不过秦文君的三言两语。
就算这样，她哪怕问他一两句呢？让他解释一下呢？
短信分手，删除拉黑，不告而别，谁教她的一条龙服务？
车门被关得很重。
徐衣还是连一句话也没说出口。
沈京酌生气了。
徐衣透过车窗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垂眸吸了吸鼻子。
当年沈老头本该等到沈京酌优秀的高考成绩，本该一脸骄傲地看着他上大学，而不是等来沈京酌为了跟她一起复读而故意考砸的消息。
他为了她，多走了一步复读的路。
他的爱太大了。
徐衣没法承受沈京酌这样的爱。
在知道复读真相后，徐衣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沈老头。
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作为沈京酌亲生母亲的秦文君的蔑视与不满。
秦文君高高在上，认为是她阻碍了沈京酌的前行的脚步。
徐衣当时连半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
沈京酌高考考砸是因为她。
沈京酌复读也是因为她。
她怎么辩驳呢？
秦文君给出的支票和犀利的言语不足以让她狠下心离开沈京酌。
让她心灰意冷的，是秦文君给她看的那张照片，是那打了无数个却始终无人接听的电话。
以及方玫的反对。
还有……
徐衣闭着眼，仍旧不愿回想。
-
沈京酌被喊回了老宅，才进了院子，便见一陌生的身影站在他前往正厅的必经之路上等着。
“回来啦？”对方状似无意地转过身，笑容明媚。
“明大小姐。”沈京酌淡淡瞥她一眼，愁绪挂在眉间，想到今晚这顿饭是沈崇山跟秦文君有意安排，神色陡然一沉。
明姝并不满意他对自己的称呼：“就我们两家的交情来说，你不用跟我这么见外，喊我明姝就好。”
“上一辈的交情跟我没什么关系。”沈京酌只在她面前停了几秒，说完这句不咸不淡的话径直往前走了。
明姝怔了怔。
她回国快一个星期了。
但他一直没找过她，哪怕是一条消息也没发过。
他不可能不知道她回来的消息。
明姝跟上他的脚步，这几天她设想过他对两家联姻持着怎样的态度，可亲眼见到他冷脸，心里怎样都不好受。
回国后她听了不少关于沈京酌私生活的传言，家里长辈问过她的意见，但她觉得那都不重要。
沈京酌是商人，商人最会权衡利弊，她相信他应该知道怎么选择才是对的。
至于外界的流言，她不在乎。
只要两家联姻的事儿正式定下，领了证办了婚礼，其他的都是浮云。
“小酌回来了！”正厅里，秦文君第一个见着沈京酌进来，当即笑脸相迎，“见到明姝了吗？这丫头说去赏花，我看呐，就是想第一个见到你！”
后面的话是调侃，也是说给在场的明家夫妇以及明家老爷子听的。
秦文君也是仗着人多，认为沈京酌不会落了她的脸面。
她的心思，沈京酌再清楚不过。
“见了，她在后面。”沈京酌语气不重，但却透着几分不耐烦。
话音才落，明姝急匆匆的脚步在众人面前落定，见大家都往这边看着，随即笑了笑：“确实在亭子那边见了，是我穿了高跟鞋，所以才走得比较慢。”
她将过错揽到自己身上，那头的明家人听了却是一致的不满。
沈崇山更是皱紧了眉，出声斥责：“你的待客之道都吞回肚子里去了？”
沈京酌看过去，只瞥了一眼，最后将视线落在他身后的沈老爷子身上。
老爷子做了个无声叹气的动作，表示这件事他不管，交给他自己解决。
不管沈崇山，也不管他。
沈京酌漫不经心地移开视线。
不管，那就好办。
“明爷爷。”沈京酌略过沈崇山，挨个跟人打了招呼，“叔叔，阿姨。”
谦卑，恭敬，这就是沈崇山想要看到的待客之道。
见此，沈崇山脸色才稍稍好转，转头让秦文君去招呼人上菜开席。
这顿饭比沈家每个月底的家宴还要丰盛，席间明老爷子时不时点几次沈京酌，沈崇山见他没应对从容没耍花招，这才放心跟明家夫妇敞开了谈事儿。
话题不知不自觉就转移到了两家联姻的事上，秦文君一脸笑容地夸起了明姝，坐在沈京酌旁边的明姝有些羞涩，偷偷看了一眼沈京酌。
“京酌呢？对我们姝姝印象怎么样？”明老爷子见自己孙女一副陷进去的模样，无奈却又无可奈何，如果没有那些花边新闻，沈京酌确实也是他认为最好的人选。
如今看沈京酌这副模样，除了面色冷些，倒也没像流言说的那样不正经。
哪知道他这话刚问出，沈京酌便极其敷衍地回了一句真心话：“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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