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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的衣服都空空荡荡的林宁终于痛痛快快地洗了一个热水澡。他头上顶着块毛巾，一步一挪地出来，正对上刘昭那张黑脸。
林宁小小的翻了个白眼，刚想说什么，刘昭把一堆化妆品“咚”的一声放在桌上。
刘昭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宁，声音低沉：
“别再逼叨叨你那套什么睡一天吃两天又是一条好汉，我不知道你现在有多牛逼，之类的那套屁嗑。这边也完事了，你麻溜收拾好，一会儿回京住院。别逼我在你最虚弱的时候打你，再说我什么胜之不武。”
林宁瞟了一眼刘昭的脸色和已经捏紧的拳头，挤出一丝笑容，乖巧地挪到桌前，开始化妆。
修容膏林宁勉强铺对地方了，但拿起眉笔的时候，却在眉前抖了半天，无从落笔。
林宁一把就把眉笔扔到了桌上，急恼地道：“我在国外画，在国内还画？凭什么？老子怕他们吗？”
刘昭腮帮子绷紧，后槽牙发出“咯吱”的声音。
他闭上眼睛，仰头长吸了一口气，拽着林宁的椅子转了半圈面对自己，拿起工具开始给他画。
“你他妈带妆来的？忙完两天，在赵勇面前再换张脸，你不怕事，但非要故意引起注意吗？”
林宁闭着眼睛，没动，任由刘昭在他脸上涂涂画画，嘴里却嘟囔：“我是从国外回来，没卸妆就赶到这边来救人了。又不是我想画的。”
刘昭叹了一口气，三下五除二给他画好，转身开始收拾东西：
“以后跟着你的活，愿意谁接谁接，我再接这活就是狗。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欠，这么皮呢？”
林宁脸拉了下来，但随即看着刘昭的背影，眼珠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丝无声的笑容。
刘昭拿起背包，转身冲林宁抬了一下下巴：“走吧！硬汉，还想让我背你啊？！”
林宁唇边的笑意加深，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强撑着不让自己的脚步过于虚弱，一步一步地走出房门。
赵勇也洗干净了这两日的尘土，换了一身干净的军装，在门外等着。
“陈同志，给你们安排了回燕京的飞机。但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回军区，参加嘉奖……”
他看着林宁的目光极其专注，甚至带着一丝狂热。
赵勇眼中的隐形人刘昭，眉头一皱，上前一步，隔开了二人。
一板一眼地道：“抱歉，赵营长，我们还要回去复命。”
赵勇看着像门板一样的刘昭，和沉稳、内敛，向他点头微笑的林宁。
只能遗憾的点头：“那我送你们去机场，辛苦了。小陈同志太瘦了，回去你们给他好好补补……”
赵勇开着越野，载着林宁他们出来时。
路边第一批撤离的子弟兵们也已经整装待发。
正不停地推拒着，往他们衣服口袋和手里塞东西的群众。
路边停着的，一会儿等着运兵的解放大卡车，后车厢咚咚地响个不停，被老乡一箱一箱地往上面扔着东西。
林宁看着车窗外，那曾经在电视和视频上见过的送军场景，心里不自觉地软软暖暖的。
赵勇在后视镜里，看着林宁柔和下来的锋利五官，眼里的欣赏又重了几分，他按下了车笛。
因为和群众交流，有些松散的士兵们瞬间挺直了身体，看向前方那个缓慢行驶的车辆。
“敬礼——”嘶哑的吼声响起。
所有士兵挺胸抬头，郑重、有力地把手举到了额边。
顺着车辆移动的方向，缓缓转动身体。
嘈杂的路面上，一下子肃穆安静了起来。
赵勇轻声道：“下面的小崽子们要求的，等你离开的时候，让我通知他们一声，他们要送送你。”
林宁的心里一下子像被什么炸开了一样，烫得他眼眶发胀。
他降下了半边车窗，手伸出去，用力地向外挥了挥手。
站在子弟兵身边的人群，有些好奇地看着那只枯瘦苍老的手，问旁边的小军人：“哪个首长哦？”
子弟兵身姿不变，举着手敬着军礼，目送着车辆，低声道：“救援指挥官。”
大叔惊呼出声：“哎呀，是那个白头发现场指挥的娃娃不？”
安静下来的场面瞬间又喧闹起来：
“听说是厉害不得了的救援专家！”
“指挥好厉害，救了好多人的！”
“听说这次,是同等灾难规模救援最快、活人最多的呐！”
“我在现场看过那个娃娃。累的不行，嗓子哑的都说不出来话了，忙了两天两夜呢！”
声波的传播速度，远快于在拥挤路面前行的车速。
林宁还没有反应过来，手里就被塞了一个袋子。
一个骑在爸爸脖颈上五六岁小孩，更是一袋儿酸奶顺着敞开的车窗，精准地砸在了林宁的脸上。
林宁：“……”
“噗～”刘昭缩回伸到一半的手，捂住自己的嘴。
飞机上，林宁把别人塞给他那一大袋，达利园鸡蛋小蛋糕，一个一个撕开包装往嘴里塞，不时斜睨着刘昭。
自己一个都不会给他的。
刘昭撇过脸去，懒得搭理那个幼稚鬼。
燕京的天空蓝的没有一丝云彩，太阳火辣的照着大地。
林宁只离开了几天天，他却觉得这座城市好像又有了新的变化。
两人被专车一路接回小楼。
陈智见到林宁的一刹那，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
这两天被部长拎着在大佬面前，死了无数脑细胞开会，讨论出来的，要跟林宁说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刘昭。
刘昭垂手低头，站在旁边。
陈智压下了火气：“送他回医院住院治疗。”
林宁连把椅子都没捞到，又被火速打包送去了医院。
复合组营养剂挂上时，林宁已经放松地睡的不知今夕是何夕了。只偶尔脑袋抽痛，让他眉梢不自觉地跳动几下。
再次醒来时，林宁只觉得神清气爽。
从里到外，久违的通透和舒服。
爬起来去放了水，看着洗手台上面镜子里的自己，之前高耸的有点吓人的颧骨和能当刀使的下巴，看起来圆润了不少，脸色竟还带了一丝红晕。
林宁有点懵。
自己这是睡了几天？还是自己的恢复速度又变快了？
他心中一动，精神力四散，迅速向医院四处蔓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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