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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见惯那些世家子弟出身的官员,规规矩矩的,不出差错,小心翼翼,难免少了几分新意啊。况且他们出身世家,最忌讳牵连家族,因而更是不敢说些出错的话,反而畏畏缩缩的,圣上见多了,难免会少了新意。
大人只需不卑不亢,守住你原本的性子与特色便好。
圣上既然宽仁仁厚,那些朝堂规矩礼仪,自然可以慢慢学,慢慢适应。
说不定还能凭着你的这份与众不同,让圣上另眼相看,看到格外的惊喜呢。”
林晚这番话给足了贺初台阶,贺临听着他的话,心中的落差与不安也平复了不少。
此间气氛因着他们几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倒是缓和了几分。
菜陆陆续续开始上了,贺初看着一盘盘绿油油的时蔬,无意地开口说:
“对了,表弟,我手头还有从前想要典当的物件,不知你那边还收不收?
若你还要,那我便不去典当行转手了,免得典当行从中抽了差价,反而不大划算。
俗话说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若我收拾妥当,下朝之后,能否在朝堂下知会你一声,来我府中取?”
这贺初说话时还是带笑的,林晚把头低了起来,有些面子上过不去。
如今在她前夫眼中,她的新欢是一个只会模仿、刻意效仿前夫的男子。
而贺初的这番话,反而在继续地拿捏试探贺临的底线。
贺初典当的东西都是他不要的,拿给典当行的还能说算得过去,若是他们自己收拾的话,怕是会拿些典当行都不会收的东西。
这看似他大度省心,省了贺临直接去典当行的麻烦,实则呢,是有种自己不要的东西,贺临追着要的嘲弄。
贺临抬眼,那深不见底的眼眸没有半分的波澜,放下筷子,淡淡的应下,十分干脆:
“如此便更好了,就不必担心会被别人先一步抢走,毕竟表兄用过的物件还是有不少人追捧喜爱的。
至于价格,表兄可以先行拟好,只要不是高于市价两三倍,我基本照单全收,绝无二话。”
林晚看着这二人的对话,较量在隐隐进行。
他们两人面上都十分的大方,林晚知晓他们内里的心思定是暗暗想将对方捅一刀。
吃完饭之后,林晚就回到那个锦林书铺的空铺下。她再次站在铺子门前,重新打量。
这铺面越看就越合心意,门面不张扬,清奇古朴雅致,远远看着与书香四溢的书铺相得益彰,没有突兀之感。
前堂采光合适,木格的窗棂透进天光,可以设六张雅致的茶席,后方小隔间能当做煮茶、存茶、歇息之用,格局十分规整,只要稍加修葺就能焕然一新。
“不知两位公子看得如何?我这店铺也是极为抢手,前几日才空了的。”
掌柜的主动上前询问他们三人。
瞧来瞧去,拿主意的应当是年纪稍长的这位公子。
因为这街巷都是做生意的,眼下也只有这位公子看上去是个生意人。
另一个公子生得五官有些凌厉,有种生人勿近的气场,不是常年在商场中圆润打滑摸爬的商人气质。
“是这位娘子选铺子,我们只是过来陪她看看罢了。”
贺临开口说道。
“哦哦哦,原来是娘子,想来是开胭脂铺或是首饰铺。”
掌柜的心下一想,不管是胭脂还是首饰,只要是女子卖的东西,价格、利润都能抬得十分高。
况且陪在娘子身边的两位公子身穿华服,一看就是有家世背景、家中有闲钱的人。
掌柜的还在想该开多高的价格才合适,另一位年长的公子主动开了口。
“掌柜的,这间铺子我们见过,格局位置还算中规中矩,只是这小隔间吧,有些太小,用来当仓库不够大。
用来做歇息吧,怕是放不下太多人,我们只能先看看价格了,不知掌柜打算以多少银钱出手?”
掌柜的方才还想报个高价,眼看着这人一开口就说那小隔间的大小问题。
的确,小隔间的布局太窄,反而前厅特别大。若真要做生意,可以稍稍改改格局,但那又是一笔额外的花销。
掌柜的不想让自己先出这个钱去转让,这西街的街巷也算较为抢手,只是价高价低卖出去罢了。
“回这位大人,这铺子地段算特别好,要是转让的话,至少也要280两银子。”
贺初面上笑意不改:
“掌柜这是说笑,这铺子位置尚可,但内里梁柱陈旧,墙面也需要重新修整粉刷。
我们要开门做生意的话,木窗木门都要重新翻新,这都是不小的开销。
再者,西郊走的是雅致路线,客流终究不如闹市,280两实在过高。
西郊开的铺子大多是书铺,书铺的生意能有多高?想来他们也付不起280两的宅钱”
掌柜的听了,有些心虚。
西郊的街巷走的却是素雅的路子,周边最多只有书店、古玩店,还有文雅的酒楼。
这大哥一看就是内行人,如此精准地看出书铺的营收并不可观。若边上的铺面钱都要二百八十两,他们怕是交不起的。
“我看这样,二百两今日我们便可当场敲定,银钱可在三日内结清,你也不必再去费心寻其他的买家。
其他买家还要再挑剔你这门窗格局的问题。
我们正好开的是茶铺,这间铺子还算比较合适。若是其他人开华丽一点的铺子,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加起来,他们可不愿意出二百两。”
一番权衡利弊分析下来,店主面露犹豫,但心中也知晓二百两是中规中矩的价格,对方也没有占到太大便宜,自己不算吃亏。
终于也咬牙松口:
“也罢,看公子十分爽快,二百两便二百两。”
林晚看着这二人来来回回的,贺初杀价十分麻利干脆,一眼便能看出这铺子在这条街巷的铺面价格。
她心中油然而生敬佩。虽说她平日也免不了这些干涉,但外头的掌柜对女子总是要过多的心思,想要再坑点女子钱财的。
“多谢贺初大人费心为我谈价,省去了不少麻烦。刚才那顿饭应该由我做东请客的,反倒让你破费了,实在有些让我过意不去。”
刚才一吃完饭,林晚想冲下去结账的,结果前台小二说,方才有位温润的公子下楼结了账。
原来贺初是借着去拿酒的功夫,把账给结了。
“无妨,一顿饭也不值一提。下次便让沐言来做东请客吧,他身居高位,月俸比我高出不少,请我们吃一顿饭也是应当的。”
林晚在想,还有下次?她可不想回应,她单独面对贺初或单独面对贺临都还好,他们三人一起出现,总觉得有些尴尬。
“好啊,下次自然是由我来做东,定然请表兄与晚晚一同过来吃饭。”
林晚赶紧扯开话题,转头对掌柜说:
“这铺子我要了,今日先定下来,只是我身上带的银子不够。
不如我明天再过来,我明日先给你一百两定金,余下的一百两,我会在三日之内付清,掌柜如何呢?”
“姑娘若是诚心要,我自然也是愿意给姑娘留着,只是今日得先付些定金,不然我若是把铺子给你空着,若其他人再来盘,我也难以推脱。”
掌柜闻言十分犹豫,搓了搓手,笑着讨好道。
林晚抿了抿唇。
二百两不是小数目。林晚手头的确有,但她不想这么快将现钱都给了,这样就没有余钱能够进行周转。
正当她在想如何保留更多的资金流在手中的时候,贺临开了口:
“不必等到明日,我带了银两。”
说罢,他微微回头,扬声示意了一声,比了个手势。
远处的平安和如意看到,立刻快步上前,两人抬着小银箱,一人一个,稳稳地走到掌柜面前放下。
“二百两在这里直接定下铺子,掌柜的也不必再跟其他买家商谈了。”
平安和如意打开箱盖,箱内整整齐齐码着银锭,整整二百两,银光晃眼。
银锭比银票的冲击力更大,掌柜的连忙清点,确认数目无误之后,脸上也没有犹豫,赶紧应下。
林晚在边上倒有些惊讶,贺临连银两都提前准备的周全了。
若这铺子不是二百两,而是五百两成交的,他怕也是能准备出来。
回去的路上,林晚看着贺临的神色愉悦。
他们俩在同一间马车上,林晚便想将今日的事情先捋清楚,她就问贺临说:
“你想故意激怒贺初,这是为什么?我跟他也早已没了前尘往事,既然我们有了一年约定,若你仍对他耿耿于怀,那就是对我不信任。”
贺临仍沉浸在自己能为心上人一次性交够二百两银子的喜悦中,听到对方这样问话,他冷静了一下说:
“也许我表兄说的对,我对自己的特点保留得还不够,我一心想要效仿他来获得晚晚心中对温润男子的喜爱。”
林晚当时说的温润男子,他记起来了,她说过她喜欢贺初那样的,所以即使他们之间只有恩情,她也心甘情愿嫁给他。
没想到贺临会如此耿耿于怀,到现在了,还对所谓的温润样子十分执着。
“的确,我也许是更喜欢那一款的长相,但这不是我喜欢一个人的标准。
真正喜欢一个人是动心,而不是说他长什么样。即使他长得很不好看,但心是无法做主的,心动了便不能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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