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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兵的急报,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水中,瞬间在宁州城内掀起了滔天巨浪。北瀚骑兵距离宁州城,已经不到五十里,先锋更是已经到了十里坡。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速传遍了宁州城的大街小巷。刚刚经历了一夜叛乱的百姓,还没从惊魂未定中缓过神来,就再次陷入了恐慌之中。
街头巷尾,到处都是神色慌张的百姓,不少人收拾了行李,拖家带口地朝着城门涌去,想要逃离宁州城。还有些人家,紧闭门窗,躲在家里瑟瑟发抖,生怕北瀚骑兵破城而入,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之前被北瀚骑兵破城的清河镇、永宁县的难民,更是哭嚎不止,他们亲眼见过北瀚人的残暴,知道一旦城破,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驿馆之内,传旨太监王公公,听到北瀚骑兵即将兵临城下的消息,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来,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他尖着嗓子,对着身边的小太监嘶吼道:“快!快收拾东西!我们立刻出城!回京城!再不跑,北瀚蛮子破了城,我们就都没命了!”
小太监哭丧着脸道:“公公,城门已经关了,萧殿下下令,全城进入战时状态,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城!我们出不去啊!”
“出不去?!”王公公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眼泪都吓出来了,“完了!全完了!萧辰这个灾星!都是他惹来的北瀚蛮子!咱家这条命,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躲在驿馆里,连门都不敢出,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哪里还有半分之前传旨时的嚣张气焰。
而此时,宁州城的南门城楼之上,萧辰一身银甲,手扶着城垛,目光平静地望向南方的官道。远处的地平线上,已经隐隐能看到扬起的烟尘,如同一条土黄色的巨龙,朝着宁州城的方向,滚滚而来。
身边的苏墨,看着远处的烟尘,眉头微蹙,沉声道:“殿下,耶律洪来势汹汹,林岳将军身受重伤,阻击失败,北瀚骑兵没有了阻碍,不到一个时辰,就能兵临城下。我们刚刚平定了城内的叛乱,将士们一夜未眠,人困马乏,要不要先闭城坚守,避其锋芒?”
萧辰微微摇了摇头,目光依旧望着远方,缓缓道:“闭城坚守,固然稳妥,可却会寒了百姓的心。北瀚人刚刚破了两个县城,屠戮百姓,如今兵临城下,百姓们本就人心惶惶,若是我们只敢龟缩在城里,不敢出战,百姓们的恐慌只会更甚,宁州城的军心民心,都会受到影响。”
他顿了顿,转过身,对着身边的众将,一道道指令清晰落下:
“秦虎听令!”
“末将在!”秦虎上前一步,抱拳领命。
“你率领五千步兵,在城头列阵,竖起‘萧’字大旗,床弩、轰天雷全部就位,展示军威,安抚城内百姓。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开弓放箭,不得擅自出战。”
“末将遵命!”
“柳如烟听令!”
“民女在。”柳如烟快步上前,敛衽一礼。
“劳烦你立刻联络城中商户,打开所有粮铺,按平价向百姓售卖粮食,同时带着商户,在城内大街小巷分发干粮,告诉所有百姓,只要有我萧辰在,就绝不会让北瀚骑兵踏入宁州城半步,绝不会让他们再受北瀚人的屠戮。”
“民女遵命,即刻去办。”柳如烟应声,转身带着侍女快步下了城楼。
“林岳将军重伤,宁州卫暂时由你副将统领,率领剩余兵马,守住其余三门,加固城防,严防北瀚骑兵偷袭,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末将遵命!”宁州卫副将立刻抱拳领命,转身离去。
一道道指令有条不紊地传达下去,整个宁州城,虽然依旧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却没有陷入混乱,反而如同一个精密的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柳如烟带着宁州的商户们,推着粮车,走在大街小巷,平价售卖粮食,分发干粮,一遍遍告诉百姓,萧殿下会守住宁州城。百姓们看着源源不断的粮食,看着商户们镇定的模样,想起半年前,萧辰率领大军大败北瀚十万大军的战绩,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
不少青壮百姓,自发地拿起了锄头、扁担、菜刀,朝着南门城楼涌去,对着城头上的萧辰高声呼喊:“殿下!我们愿随殿下守城!绝不让北瀚蛮子破城!”
“殿下!我们虽然不是兵,可也能搬石头,运粮草!就算是拼命,也要守住宁州城!”
越来越多的百姓,涌到了南门之下,青壮们主动要求上城协助守城,妇孺们则回家熬粥、缝制绷带,准备送到城头上。原本人心惶惶的宁州城,在短短半个时辰之内,就变成了一座上下一心、同仇敌忾的坚城。
城楼上的萧辰,看着城下的百姓,眼中满是动容。他对着城下的百姓,深深一揖,高声道:“诸位乡亲的心意,我萧辰心领了!守城是将士们的职责,我萧辰在此立誓,今日,就算是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会让北瀚骑兵,踏入宁州城半步!定护得全城百姓周全!”
“殿下万岁!殿下万岁!”
震天的欢呼声,在城门下响起,传遍了整个宁州城。城头上的守军将士们,看着百姓们的拥戴,听着震天的欢呼,原本一夜未眠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个个挺直了腰杆,眼神里燃起了熊熊战意,握紧了手里的兵器,只等着北瀚骑兵到来,与他们血战到底。
半个时辰后,大地开始微微颤抖。
密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滚滚惊雷,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远处的官道上,黑压压的北瀚骑兵,如同潮水一般,席卷而来。一万名草原骑兵,个个身着皮甲,手持马刀,背负弓箭,骑着高头大马,在宁州城外两里地处,列成了整齐的阵型。马蹄扬起的烟尘,遮天蔽日,喊杀声、马嘶声交织在一起,气焰嚣张到了极致。
为首的一员大将,身着金色盔甲,面容粗犷,眼神凶狠,正是北瀚先锋大将,耶律洪。他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汗血宝马,来到了阵前,目光扫过城头,最终落在了城楼中央的萧辰身上,眼中闪过刻骨的恨意。
半年前,他的堂兄阿古拉,就是被萧辰生擒,十万北瀚大军,在宁州城下全军覆没,他也因此丢了草原南部的掌控权,受尽了草原各部的嘲讽。这半年来,他无时无刻不想着报仇雪恨,如今终于有了机会,率领一万骑兵,兵临宁州城下,恨不得立刻破城而入,将萧辰碎尸万段。
耶律洪举起手里的马刀,指着城头上的萧辰,用生硬的汉话,厉声嘶吼道:“萧辰!你这个缩头乌龟!可还认得你家耶律洪爷爷?!半年前,你生擒我堂兄,杀我草原儿郎,这笔账,今日我们好好算一算!”
他猛地一挥马刀,身后的北瀚骑兵,立刻齐声嘶吼起来,挥舞着马刀,气焰极为嚣张。
“立刻开城投降!把我堂兄阿古拉放出来,再自缚双手,跪在我面前请降!否则,我大军攻破宁州城,定要屠城三日,鸡犬不留!男人全部杀光,女人孩子,全部掳回草原做奴隶!”
这话一出,城头上的守军将士们,瞬间怒了。一个个张弓搭箭,箭头对准了阵前的耶律洪,只等萧辰一声令下,就将他射成刺猬。
秦虎更是怒不可遏,对着萧辰抱拳道:“殿下!让末将射死这个狗娘养的!看他还敢不敢在这里口出狂言!”
可萧辰却抬手拦住了他,目光平静地看着阵前叫嚣的耶律洪,淡淡道:“不必。他既然想看看我萧辰的本事,那我就亲自会会他。”
说罢,他转过身,对着城下的士兵高声道:“开城门!”
“殿下!不可啊!”苏墨连忙上前一步,急声劝阻,“耶律洪狼子野心,城外有一万北瀚骑兵,您孤身出城,太危险了!万万不可!”
“殿下!不能开城门啊!”秦虎也连忙劝阻,“您是三军主帅,岂能亲身犯险?!若是您有个三长两短,宁州城就完了!”
城头上的将士们,也纷纷跪地劝阻,不肯开城门。
萧辰看着众人,微微一笑,语气却异常坚定:“我意已决。耶律洪以为,带着一万骑兵兵临城下,就能吓住我萧辰,就能让宁州的军民胆寒。我今日,就是要让他看看,我萧辰不怕他,我大胤的军民,更不怕他草原蛮子。只有让他怕了,让所有北瀚人怕了,他们才不敢再轻易南下,不敢再屠戮我大胤的百姓。”
他翻身上了身边的战马,手中长枪一横,再次沉声道:“开城门。”
守城的士兵看着萧辰坚定的眼神,不敢再违抗命令,只能咬着牙,缓缓转动绞盘,沉重的宁州城南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
萧辰双腿一夹马腹,独自一人,单骑匹马,缓缓走出了城门,来到了两军阵前,距离耶律洪,不过百步之遥。
一人一骑,面对一万虎视眈眈的草原骑兵,面不改色,身形挺拔如松,手中长枪斜指地面,银甲在日光下闪着寒芒,气度从容,仿佛眼前的万马千军,不过是芥藓之疾。
整个战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耶律洪愣住了,他身后的一万北瀚骑兵,也全都愣住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萧辰竟然真的敢独自一人,单骑出城,面对一万北瀚精锐骑兵。别说大胤的将领,就算是草原上最勇猛的巴特尔,也绝不敢有这样的胆识。
短暂的寂静过后,耶律洪回过神来,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不屑与嘲讽:“萧辰!你是不是疯了?!独自一人出城,难道是觉得自己活得太长了?还是以为,凭你一个人,就能吓退我一万草原勇士?”
萧辰握着长枪,目光冷冷地扫过他,声音清朗,却带着千钧之力,穿透了整个战场,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北瀚骑兵的耳朵里:“耶律洪,我问你,大胤与北瀚,早已定下盟约,互不侵犯,休兵止戈。你今日,为何背弃盟约,率领大军,闯入我大胤疆土,屠戮我大胤百姓,劫掠我大胤城池?”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惊雷炸响:“你就不怕,我大胤大军压境,踏平你的草原王庭,让你和你的族人,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血的代价吗?”
耶律洪被他厉声质问,气势瞬间弱了几分,随即又恼羞成怒,再次哈哈大笑起来,扬着马刀嘶吼道:“盟约?那不过是废纸一张!大胤王朝早已腐朽不堪,气数已尽!这江山,有德者居之!你们的皇帝昏庸无能,朝堂奸佞当道,连自己的太子都保不住,也配占据这锦绣江山?!”
“今日,我一万铁骑兵临城下,宁州城唾手可得!萧辰,你若是识相,就立刻开城投降,我还能给你留一条全尸!若是不然,等我攻破城池,定将你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说罢,他猛地一挥手,对着身后的亲兵厉声喝道:“给我上!把萧辰给我拿下!死活不论!谁能砍下他的脑袋,赏黄金千两,封千户长!”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他身后的十名亲兵,立刻催马而出,挥舞着马刀,嗷嗷叫着朝着萧辰冲了过来,马蹄踏得地面尘土飞扬,眼看就要冲到萧辰面前。
就在这时,萧辰身后的宁州城门,突然轰然大开!
张青率领三百精锐玄甲骑兵,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从城门内疾驰而出,马蹄声震耳欲聋,钢刀出鞘,寒芒闪烁,瞬间列成冲锋阵型,挡在了萧辰身侧。
几乎是同时,宁州城两侧的密林之中,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无数旌旗从林中竖起,密密麻麻,仿佛有千军万马,埋伏在密林之中,随时都会冲杀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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