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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霄等天宫弟子在凤家弟子的带领下，穿过几道回廊，绕过几座殿堂，来到一片开阔的广场。广场很大，足以容纳数千人，地面铺着白色的玉石，平整如镜，光可鉴人。
广场两侧摆满了鲜花和盆景，红绸从广场入口一直铺到尽头的宴会厅，在风中轻轻飘动，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正中央，立着一座石像。
雕像很高很大，比真人还要大上许多，由整块青石雕刻而成，刀法粗犷，线条硬朗，与这喜庆的气氛格格不入。
雕像是一个女子，跪在地上，低着头，双手被反绑在身后，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面容。
她的背脊被压得很低很低，像是在承受某种难以承受的重压，又像是在向什么人忏悔。
楚云霄停下脚步，看着那座雕像。
“这就是你们凤家那个千古罪人？”
他是第一次来凤家，但早就听说过凤家有一个害得凤家元气大伤的罪人，世世代代跪在广场上赎罪，受尽族人的唾弃。
负责招待的凤家弟子凤凌天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座石像上，眼中的恨意毫不掩饰。
“对，就是她，凤家曾经的圣女。”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因为她，我们凤家战死了数位地仙，数十位通仙境，元气大伤，至今都没有缓过来，好好的一个顶尖世家，沦落到现在这个样子，就是拜她所赐。”
楚云霄看着那座石像，沉默了片刻：“所以你们为了泄愤，就造了她的雕像，让她世代跪在这里忏悔？世世代代受族人唾弃？”
凤凌天咬了咬牙：“我们这么做已经是便宜她了，她害死了族内那么多人，要不是找不到她，就该让她真人跪在这里。”
楚云霄没有再说话，目光落在那座石像上看了很久，心中却暗暗叹了口气。
他早就听师叔提过这件事，事实并非如此。
凤雅君悔圣地圣子的婚是真，和那个神秘男子私奔也是真，圣地为此讨伐凤家也是真。
但最后平息凤家和圣地战争的，不是天宫，而是那个神秘男子。
楚云霄听弑九剑说过……那个神秘男子独自一人杀上了圣地。
没有人知道那一战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结果如何。
只知道从那以后，圣地就从凤家退兵了，再也没有为难过凤家。
而凤雅君和那个神秘男子，也从此失踪了。
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们。
世人只知道凤雅君背叛婚约害了家族，却不知道那个神秘男人用怎样的代价换来了凤家的安宁。
真相被掩埋，英雄被遗忘，只剩下这座屈辱的石像跪在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这些话楚云霄没有说，也没有必要说。
凤家的家事，他懒得管。
只是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石像，转身大步朝宴会厅走去。
叶凡等了一个时辰，实在有些无聊。
凤彩霞看出了他的百无聊赖，想了想，提议带他去逛逛凤家。
若是平时她是不敢的，毕竟叶凡是外人，凤家内院规矩森严，外人不得随意走动。
但今天不一样，宾客来了上百个势力，天南海北的人都有，到处都是陌生面孔，外人在凤家走动再正常不过。
即便被人撞见，大不了说一句是来给世子贺喜的，没人会多问。
叶凡点了点头。
凤彩霞带着他和青萝走出院子，穿过几道回廊，绕过几座殿堂，一路上果然相安无事。
偶尔遇到巡逻的凤家弟子，看到凤彩霞衣服上凤家的标志便也不再多问，以为是带客人参观的。
就这样走走停停，凤彩霞不时介绍着凤家的各处建筑……这是祖祠，供奉凤家历代先祖。
这是藏书阁，收藏凤家数万卷功法秘籍。
当然藏书阁内是不能进的。
这是演武场，凤家弟子每日在此修炼切磋。
叶凡听着，偶尔点头。
没过多久，三人来到一片开阔的广场。
广场很大，地面铺着白色玉石，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广场两侧摆满了鲜花和盆景，红绸从广场入口一直铺到尽头的宴会厅，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广场上人不少，三五成群，谈天说地。
大多是宾客，宴会还没开始，便在这广场上闲逛消磨时光。
而广场正中央，立着一座石像，宾客们从四面八方聚拢过去，像是来凤家必到的打卡之地。
叶凡本没在意，只是随意瞥了一眼，脚步却突然顿住了。
那石像是背对着他的，只能看到一个跪着的背影，低着头，长发放下。
这种构图在华夏并不少见，没有什么奇特的。
可不知为什么，叶凡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像是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心头，不疼，却让人莫名地烦躁。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很熟悉，很亲近，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这就是你们凤家那个千古罪人？”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凤彩霞点了点头，看着那座石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就是她。在这里跪了四十年了，每个第一次来凤家的宾客，都不免要过来看看。”
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凤家也就这点让人……”
叶凡没有听她说完，他已经朝那座石像走去。
脚步越来越快，心跳也越来越快。那莫名的熟悉感越来越强烈，像是一种召唤，又像是一种质问，逼着他一步步向前。
青萝和凤彩霞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叶凡走到石像前，停下脚步。
抬起头。石像比真人还要大上一圈，刀法粗犷，线条硬朗，用料厚重，刻的是一个跪着的女子。
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背脊被压得很低很低，像在承受千钧重担。
他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步一步靠近那座石像，直到站在它面前，抬起头，看着那张被垂落长发遮住大半的脸。
时间仿佛凝固了。
叶凡愣在那里，看着那张石雕的脸，一动不动，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
广场上的人声鼎沸、凤彩霞在说什么、青萝在旁边唤他，都听不见了。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声音，不断地回荡着，像一面鼓在耳边敲，震得他嗡嗡作响。
母亲。
石像的脸。
母亲的脸上刻着万古不变的忏悔，刻着被家族抛弃的屈辱，刻着不为人知的隐忍，刻着叶凡记忆中从未见过的模样。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地握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没有感觉。
心口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刀狠狠搅动，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母亲在这里，跪了四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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