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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疏桐得到了夸奖,笑得眉眼弯弯,又转头去拉季云霜的手:“二姐,你腿疼不疼?桐儿给你呼呼。”季云霜被妹妹这一哄,心里那点委屈散了一大半,弯腰把她抱了起来:“不疼了,桐儿真贴心。”
苏烬欢看着几个孩子。
“都去洗澡。这几天都没好好洗过,身上都是香灰味儿。”
她转头吩咐丫鬟准备热水。
主院后头有一排浴房,大大小小好几间,是当年季燕青在的时候修的。
那时候家里人多,孩子又小,一间浴房不够用,索性多修了几间。
今日苏烬欢让人把浴房都烧上了热水,一家五口各用各的。
季临渊最大,单独用了一间。季云霜用了一间。季临宸用了一间小的。季疏桐也用了一间小的,由嬷嬷带着。
苏烬欢自己用了主院那一间。
浴房里热气腾腾,木桶里的水温热适宜。
季云霜脱了衣裳,慢慢坐进桶里,热水漫过肩膀,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三天的守灵,虽然吃得不差,但吃的都是素斋,不比平时能沾肉荤。
睡得也不踏实,整个人都是紧绷着的。
现在泡在热水里,浑身的骨头都舒服极了。
她忽然想起袖子里的那只玉镯,赶紧从脱下来的衣裳里摸出布包,打开看了一眼。
季云霜把玉镯放在浴桶旁边的矮凳上,一边泡澡一边看,越看越喜欢。
隔壁季疏桐的浴房里,小姑娘正坐在小木桶里,玩着一只木头雕的小鸭子。
那是她最喜欢的玩具,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小鸭子,你也洗澡澡呀。”季疏桐把木鸭子按进水里,又看着它浮起来,咯咯地笑。
嬷嬷在旁边给她搓背,她扭来扭去不肯老实。
“四小姐别动了,好好洗。”
“嬷嬷,我明天想去后院看小兔子。小兔子想我了。”
“行行行,明天去。”
季疏桐满意了,乖乖坐着让嬷嬷洗,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而隔壁的浴房里,季临渊一个人坐在木桶里,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脑子里转着这几日的事。
姨母突然来府里,说是帮忙,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她对二妹特别亲近,处处讨好。
季临渊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房梁,面无表情。
九岁的他还不完全懂得人心险恶,但他本能地觉得,姨母对二妹的好,不太像是真的喜欢二妹。倒像是在刻意拉拢。
他说不清楚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决定多看着点二妹,别让她上套了。
老三季临宸的浴房里就热闹多了。他在桶里玩水玩得不亦乐乎,把水花泼得到处都是,嬷嬷在外面喊了好几声“三公子别玩了”,他全当没听见。
“二姐不跟我玩,我自己玩!我有小鸭子陪我!”他一边泼水一边嘟囔,桌上还放着一只和季疏桐同款的木鸭子,是从妹妹那里借来的。
……
半个时辰后,所有人都洗完了澡,换上了干净衣裳。
苏烬欢把四个孩子集中到书房里。
“都坐下。”苏烬欢指了指椅子,“看书写字,不许乱跑。”
四个孩子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季临渊拿出了一本《论语》,季云霜铺开宣纸练字,季临宸趴在桌上画乌龟,季疏桐坐在特制的小椅子上,面前摆着几个小布偶。
那是她自己带来的,一只布老虎一只布兔子,她正给它们排排坐,嘴里念念有词。
苏烬欢扫了一眼,确认四个孩子都安顿好了,才转身走到门口。
“王伯。”她喊了一声。
老管家王伯快步走了过来,微微躬身:“夫人。”
“你在这儿看着他们。”苏烬欢吩咐道,“看书写字,不准出门,不准玩火,不准吵闹。谁要是不听话,记下来,等我回来再说。”
“老奴明白。”王伯应道。
苏烬欢又看了一眼门外的两个护院。两个都是高大壮实的汉子,膀大腰圆,往门口一站,像两尊门神。
“你们两个守好了。”苏烬欢对护院说,“没有我的话,一个都不准放出去。不管他们说什么、闹什么,不准开门。”
“是,夫人。”两个护院齐声应道。
书房里的季临宸听到了母亲的话,抬起头来,脸上写满了不满。
“娘,我们又不是犯人!”
苏烬欢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
你就是。
季临宸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了。
季疏桐倒是没什么反应,正忙着给布老虎盖被子,嘴里嘟囔着:“老虎老虎快睡觉,睡醒了我带你去找小兔子玩。”
苏烬欢安排好一切,这才转身走了。
她要去处理明日移灵的事,还要见一见庙里的和尚,商量下葬的日子。
这些事,不能带着孩子去,只能把他们留在家里。
王伯搬了把椅子坐在书房门口,手里拿着本书,但没怎么看,时不时抬头看看里头四个孩子的动静。
两个护院一左一右站在门外,像两根柱子,一动不动。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季临宸画完了一只乌龟,抬头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王伯,小声对季云霜说:“二姐,我们偷偷出去玩好不好?”
季云霜头也没抬:“你没看见门口那两个人吗?”
季临宸看了一眼门外那两个高大的护院,缩了缩脖子:“看见了。”
“那你还说。”
季临宸瘪了瘪嘴,不说话了,低头继续画乌龟。
季疏桐听见了他们的对话,抱着布兔子凑过来,眨巴着大眼睛:“三哥,你想出去玩呀?带桐儿一起去好不好?桐儿想去看小兔子。”
季临宸翻了个白眼:“外头天都黑了,哪来的小兔子。”
“那明天去嘛。”季疏桐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三哥最好了,明天带桐儿去看小兔子好不好?”
季临宸被她晃得没办法,嘟囔了一句:“知道了知道了,明天带你去。”
季疏桐立刻眉开眼笑,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三哥最好了!”然后心满意足地抱着布兔子回去了。
季临宸被妹妹亲了一口,耳朵尖微微泛红,嘴上却嫌弃地说:“口水都蹭我脸上了。”
季临渊翻了一页书,看了一眼二妹和三弟,看了一眼正跟布老虎说话的四妹,然后看了看门口的王伯和护院,低下头继续看书。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母亲这是在防着他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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