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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放过你,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只要你我都还有活着的一天,我们之间的恩怨就不可能消除,所以我永远都不会放过你。”
靳斯言说完,空气彻底死寂下来。
久久,冷寂空气中才响起一点细微呜咽声。
纵使林羡予忍耐得很用力,哭声还是抑制不住地从喉咙里溢出来,渐渐地装满了整间屋子。
她小声地,一遍又一遍地给靳斯言道歉。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哭声混杂着道歉声充斥着靳斯言的耳膜。
刚才在露台上的那股难言的憋闷感再次涌了上来,喉腔里那股熟悉的涩意翻涌,堵着他,压抑着他,逐渐吞噬着他。
靳斯言一瞬间觉得眼睛难受得要命。
他看了眼不远处的吧台,想要走过去。
哭声渐重,林羡予开始觉得自己呼吸不上来,身体本能的求生意识让她下意识地想要抓住靳斯言的裤脚。
可她还没碰到,靳斯言就转身离开了。
他的步伐很快,像是十分厌恶她似的,走向了不远处的吧台。
林羡予的眼神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到最后释怀的笑,仅用了不到三秒。
也对,靳斯言早就不要她了。
他早就恨透她了。
不想要再管她也是情理之中。
渐渐地,她的身体靠着门板缓缓摔下去,静静躺在地板上开始了无生气,在闭眼的最后一刻,她一眼都没去看靳斯言。
她想,他这么恨她。
应该不想她死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人也是他。
吧台边上,靳斯言倒了一杯酒,酒精的度数很高,也很烈,可一杯下去也没将他心里那股不适驱散,反倒是越发的憋闷起来。
很快,他又点了支烟。
轻烟袅袅从两指之间升起,徐徐遮在他和林羡予之间,像是无形中被竖起的屏障,将两人彻底间隔开来,好似只要其中一个人不低头,他们之间就再无可能。
两指之间,猩红的烟燃得很快。
第一根结束的时候,靳斯言皱了下眉,像是下定了某种很重的决心。
他沉沉看向林羡予。
嗓音已经低得不能再低,甚至伴随着低低的颤。
他说:“林羡予。”
“也许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那边久久没有出声。
靳斯言等了好一会,等到第二根烟都燃尽。
冷寂空气里,他胸腔里发出很沉重的一声冷嗤,像是在嘲笑他自己亦或是什么别的,他视线从那抹清瘦的背影上收回来。
许久,他眼底才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情,靡靡黑夜里,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那你就恨我吧林羡予。”
“刚好我也恨你。”
靳斯言将手上的烟熄灭在烟灰缸里,起身走向她。
林羡予此刻已经躺在地上,背对着他,纤弱的背上两片蝴蝶骨若隐若现。
他半跪着,大掌摸上她的蝴蝶骨,不知道是掌心发颤还是嗓音也在抖,靳斯言向来健壮有力的体魄在此刻竟然有些不稳。
他眉头紧紧皱了下,又说:
“林羡予,以后要好好吃饭,好好吃饭,才能恨我一辈子。”
说罢,靳斯言摆正林羡予的身子想要将她抱起来,转过身才发现林羡予已经是昏迷状态,且全身冰凉,额头浸汗。
靳斯言的心脏陡然停跳了一秒,无边的恐惧一瞬包裹了他。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林羡予!林羡予!”
怀里的人没有回应他,连呼吸都微弱。
靳斯言连忙抱起林羡予,驱车去了这离这片区域最近的医院。
靳斯言住的地方是海城最顶尖的富人区,基础设施配备自然也是顶级,专为住在这里的业主提供医疗服务,所以靳斯言很快就到了医院。
好在,人送来得及时。
经过几十分钟后的抢救后,林羡予被转到了普通病房。
“她这是什么病?什么时候能醒?”靳斯言问。
“呼吸性碱中毒引起的低钾血症,晚几分钟送过来都可能导致心脏骤停。”
“什么时候醒说不准,但你以后别刺激她了,情绪不稳定是这病的很大诱因之一。”好友萧屿白一边写着病历记录,一边打量着靳斯言。
“还有,你不打算给你手背上的伤上点药吗?”
靳斯言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背上的伤,水泡已经被搓破,黄色的液体正从里面里流出来。
可他居然一丝都感觉不到疼。
“不用。等她醒来再说吧。”
萧屿白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道:
“我还是那句话,趁着小姑娘还没怨你,别折腾人家了。七年了,再大的仇再大的怨都会过去,你就别……”
“你先出去,我想一个人待会。”
萧屿白无奈摇摇头,出去了。
凌晨三点。
医护给林羡予撤掉最后一瓶点滴,因为长时间输液的缘故,她的手凉的吓人,靳斯言很小心地将手捂在手心。
捂热后想要将她的手放进被子里,却听到右手上方传来一道很细微的嘤咛。
靳斯言抬头,是林羡予在哭。
就连做梦,她都不敢哭出声。
她的双眉紧紧皱着,巴掌大的小脸上洇满了泪水,像是做了十分不好的梦。
他伸出手,像小时候一样去帮她擦眼泪,去帮她抚平紧皱的眉。
他指尖轻触到林羡予肌肤的刹那,那股平日里隐忍到极致的嗓音终于在此刻找到了突破的口子,林羡予低声哭起来。
“妈妈你带我走吧……是我、是我害得哥哥没有家……要不是我,哥哥根本不会失去妈妈……是我害得所有人都过得不好、都是我的错……妈妈你带我走吧,我好累好累啊……”
黑暗里,靳斯言的声音发紧,透着微微的颤。
“别哭,羡羡别哭,哥哥在的。”
不知道是他这句话起了作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林羡予的哭声减弱了很多,她紧紧抓着他的手指。
凌晨三点半。
林羡予的哭声终于止住,或者说,更像是哭醒了。
她平躺在床上,用手背挡住眼睛,咽了咽干涩的喉咙。
“阿聿,我渴。”
握着她掌心的手忽然收了力,靳斯言的心骤然紧了下。
深夜的病房里,他的声音都淡淡的。
“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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