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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前沿机场山本刚跨进座舱。
叼着烟。
护目镜推在额头上。
一脸轻松。
地勤帮他系安全带。
他拍了拍座舱边缘。
冲地勤竖了个大拇指。
像去逛公园。
不是去打仗。
战机滑出跑道。
晨风扑面而来。
带着燃油和泥土的气味。
他在无线电里跟僚机吹牛逼。
语气轻松得像聊天气。
“小林。
今天刷五个战果。
我就是新王牌了。
回头请你喝南京最好的清酒。
等打下苏州。
我去龙啸云指挥部掏他的好酒。”
僚机在频道里笑。
“山本君。
昨天你也说要当王牌。
结果才打下来一架。”
“昨天是热身。”
山本拉动操纵杆。
战机轻盈地离开地面。
机头抬起。
冲向天空。
“今天才是动真格的。
龙啸云的飞机昨天被我们打掉几十架。
今天肯定更少。
说不定他们都不敢起飞了——
缩在机库里当缩头乌龟呢。”
他一边说一边调整航向。
跟着编队向东飞。
晨光从东方漫过来。
把云层染成金黄色。
他眯起眼睛。
心情很好。
仿佛王牌飞行员的称号。
已经揣进兜里了。
然后他看见了。
天边出现了一片黑影。
不是一朵云。
不是一群鸟。
是飞机。
密密麻麻的飞机。
像蝗虫一样铺天盖地涌过来。
黑压压的。
从东到西。
从南到北。
把整个天空都占满了。
发动机的轰鸣声从远处滚过来。
像一堵声音的墙在推进。
越来越近。
越来越响。
震得座舱玻璃都在颤。
山本嘴里的烟掉了。
烟头落在座舱底部。
烫在腿上。
他没感觉。
他瞪大了眼睛。
瞳孔急剧收缩。
嘴唇在抖。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像被掐住了脖子。
“怎……怎么可能?
他们不是没飞机了吗?”
他数不清。
太多了。
他只知道自己面前那片天空。
全被西南军的战机填满了。
像一张巨大的网。
从四面八方罩过来。
他想起自己刚才说的“缩在机库里当缩头乌龟”。
脸上火辣辣的。
像被人抽了十几个耳光。
他猛地拉杆。
想掉头跑。
战机侧过机身。
机翼在晨光中闪过一道光。
但太晚了。
三架西南军战机已经从三个方向围了过来。
速度快得像三道闪电。
一架在高位压着。
一架在低位顶着。
一架在侧面堵着。
形成完美的包围圈。
把他死死咬在中间。
山本疯狂摆动操纵杆。
试图甩掉他们。
战机左摇右晃。
做着剧烈的规避动作。
过载压得他眼前发黑。
但西南军的飞行员像黏在他身上一样。
不管他怎么躲。
始终牢牢咬住他的六点钟方向。
他听见无线电里传来僚机的惨叫。
“我被击中了!
救我!
山本君!救我!”
他转头看去。
小林的战机拖着黑烟往下栽。
座舱盖已经碎了。
飞行员趴在仪表盘上。
一动不动。
山本的手开始发抖。
他想起自己刚才说的“今天再刷五个战果”。
那些话现在像刀子一样。
一刀一刀扎在他心上。
三架战机的机炮同时开火。
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他的战机上。
穿透蒙皮。
打碎仪表盘。
打断翼梁。
座舱盖被打穿了。
玻璃碎片飞溅。
在他脸上划出几道血口。
机翼被打断了。
战机失去平衡。
开始旋转着往下掉。
山本最后一眼看到的。
是漫天的西南军战机。
像一张大网。
把整个天空都罩住了。
他想起自己昨天说的“支那人不敢飞了”。
那些话像耳光一样。
一巴掌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火辣辣的疼。
然后战机一头栽在地上。
炸成了一团火球。
黑烟升起来。
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上千架西南军战机同时扑向日军各机场。
俯冲轰炸机率先进入攻击位置。
机头朝下。
像鹰隼一样扎向地面。
重磅炸弹脱离挂架。
带着尖锐的呼啸声落下去。
弹药库被命中后剧烈殉爆。
蘑菇云冲天而起。
橘红色的火球翻滚着升上天空。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冲击波横扫四周。
把周围的建筑夷为平地。
日军机场被反复轰炸。
跑道被炸成了月球表面。
坑坑洼洼。
没有一处平整的地方可以起降。
机库被命中。
里面的战机被烧成了铁架子。
蒙皮熔化。
铝液流淌在地上。
冒着白烟。
昨天还嚣张的日军飞行员。
今天被追着屁股打。
有人刚起飞就被击落。
有人还在跑道上滑行就被炸毁。
有人躲在掩体里瑟瑟发抖。
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爆炸声。
脸色惨白。
一架零式刚拉升起来。
想钻进云层躲避。
就被三架西南军战机同时咬住。
机炮齐射。
直接把它打成了筛子。
战机拖着黑烟往下栽。
飞行员最后一刻弹射出舱。
降落伞还没打开。
一架西南军战机就从他身边掠过。
飞行员吓得在空中缩成一团。
航空兵指挥官躲在防空洞里。
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爆炸声。
每一声爆炸都让他的身体抖一下。
他手里攥着电报稿。
稿纸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他想起昨天自己跟松井石根拍胸脯说“明天炸平苏州机场”。
那些话现在像石头一样堵在喉咙里。
咽不下去。
吐不出来。
他哆哆嗦嗦拿起电报机。
给东京发报。
手指在按键上颤抖。
按了好几次才按准。
“天空不属于我们。
他们不是来空战的——
他们是来撞的。
被咬住不躲。
受伤了不撤。
弹药用完了就用飞机撞。
这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请求撤退。”
电报没发完。
一发炸弹落在了防空洞顶上。
轰隆一声巨响。
整个防空洞塌了。
钢筋混凝土的顶板断裂、坍塌。
把里面的一切都掩埋了。
电报声戛然而止。
只剩下电流的嗡嗡声。
在废墟上空回荡。
他手里还攥着昨天写的请功报告。
上面写着“预计三日内夺取制空权”。
字还没干。
就被埋在了混凝土下面。
日军前沿阵地
炮火稍停。
硝烟还没散。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血腥味。
灰色的烟尘在晨光中缓缓飘荡。
像一层丧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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