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谋嫁@qimiaoaGiBk2 > 第一卷 第38章 要人命的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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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又闲谈了几句刘启未,谈及他这几日伤口溃脓发炎、缠绵难愈,牡丹满面疼惜,语带忧色。

    清辞只轻轻握着她的手,虚意温言安慰,面上半点不露真心。

    无人知晓,清辞早已暗中窥破那日祸事的真相。

    刘启未在她面前,依旧是那副温厚可靠的二表哥模样,而清辞在刘启未面前,也依旧是那个温婉可儿的小表妹模样。

    刘启未自是听闻了父亲同清辞之间的争吵,可他了解父亲的为人,那事,定是父亲错了。

    隔几日,清辞便会去他院子里看看。

    只是每回都选牡丹在的时候,到了便站一站,问问伤势如何,叮嘱几句好生养着,不多时便告辞。

    既全了那份感激之意,又不动声色地划清了界限。

    待到月上树梢,牡丹起身要回去了,清辞便送她到院门口。

    “姐姐,”清辞忽轻执其袖,“这几日,底下人在议论什么?既以姐妹相称,万勿相瞒。”

    牡丹神色骤然一凝,终是低声道:“妹妹……外头风言,都说你……”

    清辞几欲站不稳,那颗心猛然一沉,旋即又狂跳着撞向喉头,她扶着门框,缓了好久,才慢慢平息。

    牡丹将清辞扶着屋里坐下,“我自是不信的,可人言可畏。妹妹这几日便安心呆在府中,哪里都不要去了,等过个十天半月的,待流言散尽,也就没事了。”

    “你若有事,便让我去做,如今启本病着,我可以借买药寻郎中的借口出门,你且放心我。我定不会乱说的。”

    清辞点头,偌大一个刘府,最终贴心的,竟是毫无血亲的牡丹。

    她真得太难了!

    清辞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夜未曾合眼。

    次日天方微亮,她便将子归安顿妥当,旋即匆匆出门而去。

    清晨的茶楼,人声鼎沸。

    木地板被往来茶客踩得咯吱作响,伙计们肩搭白巾,端着盖碗如游鱼般穿梭在桌椅间,绿杨茶的清香漫满整个茶楼。

    清辞独自坐在临窗的角落,玄色面纱将她大半张脸遮去,平添几许疏离。

    她双手捧着茶盏,任由袅袅热气蒸腾缭绕。

    那水雾漫上眼眸,霎时间,她眼中波光潋滟,已分不清氤氲的是泪,还是茶的热气。

    “那江家的姑娘,啧啧,听说叫歹人给糟蹋了……”

    邻桌的议论声不大,却字字清晰。

    另一人接口,语气里带着鄙夷的惋惜:“模样好顶什么用?染上那等脏病,怕是绝嗣了,便是予我做妾也嫌晦气。”

    又有人叹道:“总归是从前知府家的大家闺秀,江知府可是给咱暄陵百姓做了不少好事,他的遭遇已是不幸,如今他的姑娘又落得这般,哎……”

    “刘余黔赚了多少黑心钱?她是刘余黔的外甥女,有什么可怜的?让我说,便是报应!”

    ……

    茶楼里人声鼎沸,关于清辞的流言如同水入油锅,从这桌溅到那桌。

    一位曾经端庄秀雅的大家闺秀,骤然沦为残花败柳,这巨大的反差,足以让每个茶客都兴致勃勃,谈兴浓得驱不散。

    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落,清辞死死攥紧袖中的帕子,一股巨大的委屈涌上心头——她这一路,为何走得如此艰难?

    她以为自己早已筑起心防,可当那些粗俗不堪的字句混在喧嚣中,清晰地钻进耳中时,眼眶仍是控制不住地一热。

    “我们走。”

    一道挺拔的身影在清辞身边悄然驻足,带着一身清冽的薄荷气息。

    她抬起朦胧的泪眼,隔着氤氲水汽望见那张熟悉的脸,是曾默。

    她唇瓣轻颤,还未出声,他已缓缓摇头,将一根手指轻抵唇边。

    她依言起身,默默跟随那道挺拔的身影穿过喧闹的茶楼。

    每走一步,方才那些刺耳的流言便似远了一分。

    其实,早在清辞踏入茶楼前,曾默便已在街角望见那抹孤寂的身影。

    这惜春茶楼是暄陵城最热闹的地方,以他对清辞的了解,但凡能出府门,她定会来这儿坐一坐,听一听。

    所以,这两日,只要不上值,他都会在这茶楼附近徘徊,守株待她。

    他不动声色地随她入内,在她斜对角的角落坐下。

    一壶清茶,半卷心事,他的目光始终未曾真正离开过她。

    若她安然,他便静默相伴;若她心碎,他便带她离开。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书斋门口。

    清晨时分,铺面尚未开张,他自行开了锁,侧身入内,却见她仍在门外踌躇。

    他折返身,欲向她伸手,指尖在半空微微一顿,又悄然收回——此时此地,任何一点逾矩都可能为她招来非议。

    他最终只是将门再推开些,温声道:“进来吧,有事商量。”

    清辞目光扫过四周,略一迟疑,终是迈过了那道门槛。

    曾默随手带上门,旋即觉得不妥,又立刻将门推开一道缝隙,恰到好处地虚掩着。

    “清辞,”

    曾默在离她三尺处伫立,声音温和如玉:“谣言如雪,越是捧在手心审视,越觉刺骨寒凉;不如任它落于肩头,待暖阳出来,自会消融无踪。”

    曾默前日便听闻了那些谣言。

    如今暄陵城的街巷市井,庙堂内外,关于清辞的流言蜚语从未停歇。

    可他半点不信——退一步讲,即便谣言当真属实,她是遭人欺凌的受害者,也该被好好护着,更丝毫不妨碍他心悦于她。

    见清辞沉默不语,他又温声开口:

    “剩下的事,我来帮你解决,可好?屋子已收拾好,只要你愿意,我接你出来。”

    那日曾默见了画本,只一眼,便将清辞的心思猜得通透。

    窗棂间映出的薄胎纱灯,原是从前清辞亲手挑选。

    这一画之意,便是她已然定了心意,要迁居这院中。

    他当日便遣人将屋舍修葺妥当,余下的洒扫布置,皆是他亲手操持。

    为她做这些事,他只觉甘之如饴。

    曾默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清润透彻,嘴角浅浅含笑,整个人好似一块被春日暖阳浸透的玉,由内而外散发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暖意。

    清辞望着眼前的曾默,心安无比:

    “总是麻烦你,我竟不知如何感谢。那便再麻烦一次,曾公子可知,那谣言是起于官眷深闺,还是仆役丫头?”

    “深闺秀阁。”曾墨轩不假思索回答,又补充道:“你我之间,向来无需这般客气。”

    昨日散值后,他特意邀了盐院的包打听孙同方小酌。

    几杯酒下肚,他才看似无意间提起这两日的谣言,一番旁敲侧击,总算绕到了点子上。

    据孙同方讲,这谣言起初只在几家高门女眷间小范围流传,自大前日下午,才在说书场、茶楼酒肆传开,到昨日,整个暄陵城的街头巷尾,已是沸沸扬扬。

    那场浩劫本是刘启本策划,刘余黔为顾全刘府颜面,强行将事情压下,外界本无人知晓。

    谣言恰在这几日传开,内容阴毒,直指其身。

    能宁可违逆刘余黔意愿也要如此处心积虑针对清辞,又对事情知之甚详的高门女眷,便只能是刘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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