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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气散的任务完成后,丹房并没有闲下来。边境的消息一天比一天紧,宗门的要求也一天比一天多。疗伤丹、回灵散、解毒丹、止血散——各种应急丹药的需求像雪片一样飞来,压得丹房喘不过气。张伯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深夜才能休息,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睛布满了血丝。
“长青,这批疗伤丹要得急,你帮忙炼一些。”张伯把一张丹方递给他,声音沙哑,“三百枚,五天之内。掌门说了,要优先发给巡逻队。边境那边,又出事了。”
叶长青接过丹方,看了一眼。疗伤丹,二品丹药,以龙涎草和当归为主药,辅以三七、白及等止血药材。他炼过很多次,闭着眼睛都能炼。但他没有急着答应,而是问了一句:“张伯,这批丹药是给哪支巡逻队的?”
张伯摇摇头:“不止一支。外门的所有巡逻队都要配。掌门说了,每个巡逻队员都要随身携带疗伤丹和回灵散,以备不时之需。边境那边太危险了,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碰上血影宗的人。”
叶长青点点头,将丹方收好。“弟子明白了。这批丹药,弟子来炼。”
张伯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
叶长青笑了笑:“应该的。”
张伯转身去忙别的事了。叶长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却在飞速盘算。三百枚疗伤丹,一百枚回灵散,加上之前炼的二百五十枚爆气散,一共六百五十枚丹药。这些丹药,都会被分发到各支巡逻队。每一个服了这些丹药的人,都会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他的棋子。他嘴角微微勾起,转身走向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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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里,药材堆得满满当当。
疗伤丹的、回灵散的、解毒丹的,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叶长青走到疗伤丹的药材堆前,蹲下,一株一株地检查。龙涎草,三年份的,品相不错。当归,五年份的,根须完整。三七,新鲜采的,还带着露水。白及,干透了的,药性保存得很好。他满意地点点头,将药材放回去。
然后,他走到自己的小屋里,关上门。在桌前坐下,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简,开始推演。
疗伤丹的炼制,他太熟悉了。在丹房干了三年,他见过无数炉疗伤丹。有的成功,有的失败,有的药效好,有的药效差。他闭着眼都能说出疗伤丹的配方和火候。但这一次,他要做的不是普通的疗伤丹。他要在每一枚疗伤丹中,都加入微量的控心丹成分。不是用来控制人的那种分量,而是更轻的、更隐蔽的。
他需要的是一种能潜伏在体内,平时不会发作,但一旦他引爆,就能让服丹者暂时失去战力的东西。这比控制人更难。控制人需要长期潜伏,需要每月发作一次,需要解药维持。而他要的,是一次性的、可远程引爆的、能让人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东西。这不需要控心丹那么复杂的配方,只需要噬灵散就够了。
噬灵散的作用是吞噬灵力。如果分量控制得当,它能让人体内的灵力瞬间紊乱,四肢无力,无法战斗。持续时间不会太长,最多一炷香。但一炷香,足够做很多事了。而且,噬灵散无色无味,和疗伤丹的药性不会冲突。只要分量控制得好,就不会影响疗伤丹的效果。
叶长青闭上眼,在脑海中一遍遍地推演。疗伤丹的炼制分三步:第一步,将龙涎草和当归用文火慢炖,炼成药液;第二步,加入三七、白及等辅料,用中火熬煮;第三步,收丹。噬灵散的加入,需要在第三步。在丹液即将凝固的瞬间,将噬灵散精华投入丹炉。这样炼出来的疗伤丹,外表和普通的没有任何区别,但多了一缕噬灵之力。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可以一试。
他站起身,走出小屋,来到丹炉前。丹炉已经预热好了,炉火稳定。他从药材堆里取出一份疗伤丹的药材,放在案台上。然后,从丹冢中取出噬灵散精华——他之前炼制控心丹时剩下的,还有不少。
深吸一口气,开始炼丹。
第一步,文火慢炖。他将龙涎草和当归投入丹炉,盖上炉盖,控制火候。炉火不能太大,太大药材会烧焦;不能太小,太小药性炼不出来。他闭着眼,感受着丹炉中的每一丝变化。丹冢在体内轻轻震颤,将那些变化一一捕捉。温度,火候,药性融合度,丹液状态……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一炷香后,龙涎草和当归化为淡青色的液体,在丹炉中翻滚。叶长青睁开眼,开始第二步。
第二步,中火熬煮。他调整火候,将三七、白及等辅料一一投入。每一味药材投入的时机,都恰到好处。不早不晚,不快不慢。丹液在炉中翻滚,融合,蜕变。淡青色的液体渐渐变成深绿色,散发出清淡的药香。
又过了一炷香,丹液终于凝固。叶长青开始第三步。
他闭上眼,默默数息。一息,两息,三息——就是现在!他将噬灵散精华投入丹炉。精华入炉的瞬间,丹液微微一颤,随即恢复平静。噬灵散与疗伤丹完美融合,没有引起任何排斥。
三息后,丹炉中传来一阵清香。
叶长青打开炉盖,五枚淡青色的丹药缓缓升起。他伸手,将五枚丹药摄到面前。丹药通体淡青,表面光滑圆润,散发着清淡的药香。和普通的疗伤丹没有任何区别。但叶长青知道,这五枚丹药里,多了一缕噬灵之力。
他将五枚丹药收入瓷瓶,嘴角微微勾起。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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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叶长青几乎住在了丹房里。
每天天不亮就开始炼,一直炼到深夜。一炉五枚,一天能炼二十炉,就是一百枚。加上回灵散的炼制,五天之内,三百枚疗伤丹、一百枚回灵散,全部完成。每一炉,他都在最后关头加入了噬灵散精华。那些精华,无色无味,和丹药完美融合,不会影响药效,也不会被察觉。
第五天傍晚,叶长青将最后五枚回灵散装入瓷瓶,贴上封条,写上日期和丹药名称。然后,他将所有瓷瓶搬到仓库里,整整齐齐地码在架子上。三百枚疗伤丹,一百枚回灵散,加上之前炼的二百五十枚爆气散,一共六百五十枚丹药。每一枚,都掺了噬灵散精华。每一枚,都是一颗棋子。只等时机成熟,他就会引爆。
叶长青站在仓库里,看着那些瓷瓶,嘴角微微勾起。这批丹药,会被分发到各支巡逻队。那些巡逻队员,会在不知不觉中服下这些丹药。他们以为这是保命的药,却不知道,这些药,也能要他们的命。这就是他的棋。越下越远,越下越深。
他转身,走出仓库。路过张伯的小屋时,他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是张伯和孙执事。
“这批丹药,炼得不错。”张伯的声音,“长青那孩子,真是没得说。五天时间,三百枚疗伤丹、一百枚回灵散,一枚都没出错。”
孙执事笑了:“那孩子,是个有本事的。我在外门这么多年,没见过这样的弟子。”
张伯叹了口气:“是啊。只是……这孩子太能忍了。受了那么多委屈,被人欺负了那么久,却从来不抱怨。换了别人,早就爆发了。”
孙执事沉默了片刻。“张伯,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张伯道:“你说。”
孙执事压低声音:“我听说,掌门要把这批丹药优先发给巡逻队。外门的巡逻队,有一半都要配。加上之前炼的爆气散,几乎人手一份。长青那孩子,这回可是立了大功。”
张伯笑了:“那是。掌门不是说了吗,要给他记一功。”
叶长青站在门外,听着这些话,心中却异常平静。立功?他不稀罕。他稀罕的,是那些服了丹药的人。六百五十枚丹药,六百五十个人。如果这些人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那他在宗门里的势力,将无人能及。
他转身,朝柴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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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柴房,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叶长青关上门,在床边坐下。他没有点灯,就那么坐在黑暗中。脑海中,回放着这几天的每一个细节。三百枚疗伤丹,一百枚回灵散,每一枚都掺了噬灵散精华。这些丹药,会被分发到各支巡逻队。那些巡逻队员,会在不知不觉中服下这些丹药。他们以为这是保命的药,却不知道,这些药,也能要他们的命。
这就是他的棋。越下越远,越下越深。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丹冢。灰色空间里,无名坟冢静静矗立。他站在坟冢前,取出记录玉简。
“疗伤丹三百枚,回灵散一百枚,爆气散二百五十枚。每枚均掺入噬灵散精华。分量极轻,不会影响药效,不会被人察觉。但若日后需要,可远程引爆丹毒,让服丹者暂时失去战力。这批丹药,将被分发到各支巡逻队。六百五十人,六百五十枚棋子。”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棋越下越远。下一步,需确定引爆的时机。血影宗入侵时,或可借此掌控局面。这些棋子,将是他最大的底牌。”
叶长青收起玉简,意识回归本体。窗外,月光如水。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透过那个破洞看向夜空。月亮很圆,很亮。他想起了第一次炼丹时的情景——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外门杂役,住在破柴房里,穿着打补丁的衣衫。那时候,他炼出一枚爆气散,就高兴得睡不着觉。现在,他炼了六百五十枚丹药,每一枚都暗藏玄机。他的棋,已经下了很远。但还不够远。他需要更多的棋子,更多的底牌,更多的力量。
他收回目光,盘膝坐下,开始修炼。
血液中的银色光芒越来越浓郁,一拳之力已经超过了一万两千斤。他能感觉到,银血期的门槛就在眼前。只需要一个契机——更多的气血之力,或者更精纯的能量——他就能跨过去。也许,血影宗就是那个契机。也许,那六百五十枚丹药,就是那个契机。他闭上眼,引导着体内的气血之力,一遍遍冲刷着自己的血液。一次,两次,三次……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窗外,月亮已经偏西。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到桌前。桌上那几个食盒还在,整整齐齐地摞着。柳如烟送的食盒,他一个都没动。他看了一眼,移开目光。那些食盒,像一道无形的墙,隔在他和她之间。她不跨过来,他也不跨过去。但他知道,总有一天,她会忍不住跨过来。而他,会站在墙的另一边,笑着等她。
叶长青躺下,闭上眼。这一夜,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棋盘上,棋盘上密密麻麻全是棋子。他每走一步,棋子就会亮起一盏灯。当他走到棋盘中央时,所有的棋子都亮了。那些光,汇成一条河,流向远方。他顺着光河看去,看见了一座宫殿。宫殿的门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掌门大殿”四个字。
叶长青猛地睁开眼。窗外,天色已经亮了。他坐起身,回想那个梦,嘴角微微勾起。六百五十枚丹药,六百五十枚棋子。这些棋子,已经撒出去了。只等时机成熟,他就会引爆。
他起身,推开门,走出柴房。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他抬头看向丹房的方向——那里有他炼的六百五十枚丹药,有他撒下的六百五十枚棋子。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影子——那影子比三年前长了很多,也深了很多。
快了。他在心中默默想着。等血影宗打过来,等那些服了丹药的人成为他的棋子,等银血期突破——到那时,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住在破柴房里的废物,到底是谁。
他转身,朝丹房走去。身后,那间破旧的柴房在晨光中静静矗立。屋顶的破洞里漏进一束光,照在那几个没动过的食盒上,照在那张缺了腿的桌子上,照在那床薄得透光的被子上。这间屋子,他住了三年。也许,不会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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