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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市，某地产公司售楼部。
“就这套吧。”
周明慧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对恭敬递上合同的经理挥挥手：“合同细节你们把控，我只要快。另外，之前那谁……就那个一直斜眼瞟我们、还跟你同事嘀咕我们是不是来拍短视频段子的销售，我看着不太舒服。”
经理心头一凛，立刻明白，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斩钉截铁：“您放心，那位员工我们立刻会进行再培训，如果不符合要求，会予以辞退。绝对不会影响您的购房体验！”
说罢，他不动声色地给旁边助理使了个眼色。
很快，之前那个一脸牛逼的年轻销售，脸色苍白地消失了。
周明慧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拿出那张黑卡，在经理双手捧过来的POS机上随意一刷。
“嘀”的一声轻响，消费成功。
当然，用的是白汐若的卡。
毕竟之前的别墅被毁了，就算要重新修也是遥遥无期，这栋别墅距离C大更近。
至于价格嘛，从此刻售楼经理此刻讨好到卑微的神态，可见一斑。
……
然后，又过了几日，新购的别墅内。
客厅中央，堆砌着小山般的各种天材地宝。
有温润如羊脂的昆仑暖玉，有闪烁着星辰碎屑光芒的天外玄铁，有流光溢彩的深海鲛绡丝……
每一样都灵气盎然，价值连城，是之前的材料完全无法比拟的，价格也贵了足足十倍不止。
也多亏了白汐若那张深不见底的黑卡，才能如此迅速、不计成本地收集齐全。
又好在上一次在龙虎山剪下的那根树枝足够粗大，还有剩余，让他们避免了一趟故地重游。
这次由白汐若亲自动手，炼制成型的傀儡比上一次精致了无数倍。
此刻，材料齐备，只欠“画龙点睛”。
周明慧已经挽起袖子，手里拿着一支马克笔，跃跃欲试。
她对自己的画工还是有几分自信的，毕竟上一次就是她画的。
然而，就在她准备下笔的刹那，旁边一直静观的白汐若，忽然伸手，掌心中托着一个用明黄色符纸精巧折叠而成的三角形符箓，递到了周明慧面前。
符箓折叠得一丝不苟，边缘锐利，隐约可见朱砂勾勒的玄奥纹路在纸面下流淌，散发着一种温和而纯净的灵光。
“这个，给你。”白汐若道。
周明慧一愣，停下动作，疑惑地接过三角符：“白前辈，这是……？”
“此乃我闲暇时亲手炼制的‘小如意好运符’。” 白汐若目光在周明慧脸上扫过，“我观你面相，额角丰隆，印堂明润，眉宇开阔，鼻梁直挺，山根有肉，地阁方圆，三停匀称，乃是福泽深厚、气运绵长、心性豁达、遇事多有机缘之相。此符无甚大用，唯能激发、引动你自身福缘，让你在行事时，运气能更好上那么一两分。”
她这番话说得周明慧心花怒放，哪个年轻人不喜欢听别人夸自己有福气、运气好？
尤其是出自白汐若这等人物之口。
“嘿嘿嘿，这怎么好意思……” 周明慧眼睛一亮，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快速接过，将三角符妥帖地收进了自己贴身的口袋里，还下意识拍了拍。
她向来是人中之精，心思电转，一刹那间就明白了白汐若的弦外之音。
当下，周明慧立刻将手中马克笔双手奉上，语气真诚：“哎呀！我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要不……还是由白前辈您亲自执笔？晚辈正好在旁边学习学习！”
白汐若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也不矫情，矜持地点了点头，但却没去接她的马克笔，而是手腕一翻，一只毛笔已经出现在了她的手中，随即道：“既如此，我便试试。”
张云舒：“……”
只见白汐若执笔在手，整个人的气势为之一变。
之前的慵懒淡漠尽数收敛，紫眸专注地凝视着傀儡空白的面部。
她并未过多酝酿，只是稍作凝神，便落笔如飞。
笔尖蘸着灵墨，在温润的玉质“脸”上勾勒、渲染。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洒脱自然，不见丝毫匠气，每一笔都仿佛蕴含着独特的灵性。
眉骨的走势，眼窝的深浅，鼻梁的弧度，唇线的薄厚……在她笔下迅速成形。
寥寥数笔，已神韵初具。
别说对丹青之道只是略知皮毛的张云舒看得眼睛一亮，只觉得这画像比之前周明慧准备的草图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倍。
就连自诩画工不错的周明慧，此刻也是目瞪口呆，随即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叹服：“神了！白前辈，您这水平……早说我直接就退位让贤，哪还敢在您面前献丑！”
白汐若放下笔，看着眼前已成型的“面容”，似乎也颇为满意。
听到周明慧的夸赞，她嘴角轻轻勾起，露出一抹清浅却真实的笑容，语气依旧平淡：“这些年闲来无事，随便学了些粗浅技艺罢了，不值一提。”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地宫中与师尊重逢，了却千年夙愿之后，她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爱笑了。
一些细微的情绪，更容易流露出来。
画魂既成，后续自然水到渠成。
几分钟后，那具原本冰冷的天材地宝聚合体，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生命。
肌肤变得温润如玉，甚至能看到细微的毛孔纹理；发丝乌黑柔顺，自然披散；紧闭的眼睑下，睫毛纤长。更重要的是，一种鲜活的气息，开始从这具身体上散发出来。
张青梧早已在旁静候多时。
见状，他不再犹豫，心念一动，那淡青色的元神虚影便化作一道流光，轻盈地没入了傀儡眉心的“祖窍”之中。
片刻沉寂。
然后，那具完美如艺术品的身体，眼睫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先是轻轻动了动手指，然后是手腕，手臂，接着缓缓坐起身。
动作起初有些微的生涩，但很快就变得流畅自然。
他仔细感受着这具新身体，心中不由赞道：不愧是上好的材料，灵气充沛，脉络通达，远胜从前。
嗯……不但如此……此次五藏之位，可择其二。
上次毫不犹豫选了“胃”，这个选择即便这次也毋庸置疑。但另一个选择……倒要好生思考一下再做决定。
他正沉浸在对新身体的感知与未来修炼的思忖中，一抬头，才发现三双眼睛正亮晶晶地、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怎么了？” 张青梧有些疑惑，低头看了看自己。
“呃……” 张云舒挠了挠头，组织着语言，“倒不是说祖师您变帅了……这模样是白前辈按您之前样子画的，当然好看。只是，该怎么说呢……感觉，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她也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一样，就是觉得眼前的祖师，比之前那具身体“活”了许多。
周明慧却是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是‘人气’！对，就是‘人气’！上次祖师您用那身体，帅是帅，但总感觉……嗯，有点像是最高级的AI生成的那种完美建模，好看是好看，但少了点‘活’的味道，不那么真实，至于现在嘛……”
她眼睛发亮：“白前辈的丹青之术远超于我，简直是神来之笔！把祖师您画‘活’了！”
张云舒也连忙点头，她也是这样想的，就是一下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活……了么？” 张青梧闻言，微微一怔，低头看了看自己骨节分明、肌肤下隐约可见青色血管的手掌，感受着心脏平稳而有力的跳动，呼吸间空气流入肺腑的清凉，以及这具身体传来的、无比真实的、属于“活着”的种种细微感知。
确实，不光是他们看着活了。
这具身体使用起来，几乎已经快要接近上辈子自己当‘人’的时候了。
他顿时无比满意。
随即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轻轻揉了揉白汐若的头顶。
“小白，辛苦你了。”
这一次，有了真实的身体，手掌温暖，指尖触及发丝的柔软顺滑，是真真切切的触碰。
白汐若被他这么一摸，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顿，随即，几乎是下意识地，微微眯起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而旁边，张云舒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陡然发现，这个场景……怎么这么似曾相识？
不对，应该说，不久之前，在鬼城里，白前辈就是这么摸她的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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