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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缘大厦，顶层CEO办公室。刚刚还回荡着庆功宴欢声笑语的空气，在这一刻死寂得如同被抽成了真空。
前一秒还在畅想年终奖和带薪休假的杨戬、葫芦娃等人，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如同被石化了。
悟空和贝吉塔身上的蓝色劳保服仿佛也失去了光泽，变得灰扑扑的。
那个刚刚还在为顶级猫饭流口水的破坏神比鲁斯，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本能地感受到了比全王清除还要恐怖一万倍的威胁。
“审……审计的？”
悟空挠了挠头，满脸困惑地看向旁边的贝吉塔。
“那是什么？新来的敌人吗？能吃吗？”
贝吉塔的脸色从未有过的苍白，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赛亚人王子那高傲的气场荡然无存，声音都在发颤。
“闭嘴，卡卡罗特！那不是敌人！那是比宇宙帝王、比魔人布欧、比任何我们交手过的家伙都可怕的存在！”
“这么跟你说吧，如果说弗利萨是想让你死，那审计就是想让你活着，但活得比死还难受！”
角落里，穿着崭新保安制服的杨戬，手里的三尖两刃刀都快握不住了。他作为天庭曾经的司法天神，太清楚“审计”这两个字背后代表的无上权力和冰冷法则了。那是能让神仙都脱层皮的恐怖存在。
而苏平，那个刚刚还站在宇宙之巅，宣布自己就是唯一真理的男人，此刻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众人。
他手里依旧端着那个缺了口的搪瓷茶缸，但那只经历了无数次宇宙大爆炸、硬扛过神明对决都稳如磐石的手，此刻，却出现了微弱，但清晰可见的抖动。
茶缸里的枸杞，随着晃动的水面，撞在杯壁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在死寂的办公室里，这声音被无限放大。
“妈的……”
苏平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
“玩了半天鹰，今天被鹰啄了眼。”
“干翻了所有债务人，结果忘了自己还在给别人打工。”
他猛地转过身，脸上那股运筹帷幄、万事尽在掌握的轻松惬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临破产的中年企业家的极度抓狂和焦虑。
“都愣着干什么！等着被清算啊！”
他对着办公室里一群还没反应过来的神魔鬼怪低声咆哮。
“紧急预案！启动最高等级的‘灰犀牛’应急协议！”
“加百列！”
财务总监加百列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镜片上反射出一连串飞速滚动的红色赤字代码。他冷静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察的颤抖。
“老板，超弦维度管理委员会是我们集团名义上的最高监管机构。他们的审计庭拥有无限追溯权，可以审查公司自成立以来的所有账目。我们的A-3到Z-99号秘密账户，以及在第五维度开曼群岛设立的离岸资产避风港，都可能在他们的审查范围之内。”
“废话！”苏平一把抢过加百列手里的报表，揉成一团。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立刻！马上！把所有敏感账目物理销毁！不，别销毁，来不及了！把它们全部伪装成公司食堂的采购清单和员工福利发放记录！速度！”
加百列的指尖瞬间在虚拟键盘上敲出了残影，无数份记载着非法并购、暴力催收的加密文件，在零点零一秒内被他强行改成了“红烧利维坦进货单”和“卫龙辣条采购合同”。
苏平又指向悟空和贝吉塔。
“你们两个，别傻站着！把身上的劳保服脱了，换上西装，去大厦门口当迎宾！记住，要微笑服务，露出八颗牙齿那种！见到人就喊‘欢迎光临有缘集团’！”
悟空还是一脸懵，但贝吉塔已经从惊恐中反应过来，他一边手忙脚乱地脱衣服，一边骂骂咧咧：“该死的！我堂堂赛亚人王子，居然要去看大门……这简直是比被弗利萨杀死还要大的耻辱！”
“比鲁斯！你这只废猫！别趴着了，快去把公司门口那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石碑给我搬走，换成‘和谐友爱，共同发展’的那个！快！”
比鲁斯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往外跑，嘴里还念叨着：“只要不扣我的猫粮，不扣我的布丁，让我干什么都行……”
整个办公室瞬间鸡飞狗跳，所有人都像准备迎接天灾一样，开始了一场滑稽而又紧张的末日大扫除。
苏平自己也没闲着。他冲到办公室的墙边，一把扯下一副挂着的“世界和平”油画，后面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由中子星内核材料打造的保险柜。
他手忙脚乱地在密码盘上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密码，保险柜门“咔哒”一声弹开。里面没有金条，没有宝石，只有一堆他从各个宇宙“零元购”回来的，见不得光的“违禁品”。
“这几颗从漫威宇宙抠下来的无限宝石，属于非法开采的高维能源，赶紧藏起来！”
“这把从鹰眼手里抢来的黑刀夜，高维陨铁含量超标，属于未向委员会报备的战略级武器，快，塞到沙发底下！”
“还有这一麻袋克苏鲁乐高积木，全是三无产品，拿去厕所冲掉！不，直接扔进旁边的黑洞垃圾桶！”
“对了，还有这罐子柱间细胞，也属于违规生物样本，倒马桶里！”
就在办公室里所有人手忙脚乱，像一群正在销毁证据的犯罪团伙时。
叮咚。
一声清脆悦耳，却又如同催命符般的门铃声，毫无征兆地在办公室里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在了原地。
悟空刚把领带打成一个死结，挂在脖子上。
贝吉塔的西装扣子扣错了位，显得不伦不类。
比鲁斯刚把那块几万吨重的石碑抬起一半，进退两难。
加百列的指尖停在“确认覆盖”的回车键上方半厘米处。
苏平正准备把装着柱间细胞的罐子塞进智能马桶，动作也彻底凝固了。
办公室中央的空气中，凭空出现了一扇普通的，没有任何装饰的灰色木门。它就像一个普通公司的会议室门，平凡得与这间充满神魔鬼怪的办公室格格不入。
门把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转动。
吱呀——
门开了。
一个穿着一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灰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发着微光的电子剪贴板的男人，从门里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就像个最普通不过的会计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不带丝毫感情。
他没有看办公室里那些形态各异的神魔鬼怪，也没有看那些散落一地、还没来得及藏好的“违禁品”。
他的目光，像两道经过精确校准的激光，直接穿透了空间的阻隔，锁定了动作僵硬的苏平。
“苏平，有缘集团首席执行官。”
审计员的声音平淡，没有一丝波澜，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在场所有人的灵魂。
“本次审计，由我，超弦维度管理委员会，秩序与熵平衡审计庭，第7号监察者负责。”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那块表没有指针，只有一串不断跳动的，精确到普朗克时间的数字。
“你比预定接待时间，晚了3.784个标准普朗克时间单位做出反应。此项违规，代号：怠慢审计，已记录在案。”
苏平的额头上，一滴冷汗缓缓滑落。
他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快步走上前，搓着手，习惯性地伸了出去。
\-“监察者大人，一路辛苦，一路辛苦。要不要先喝杯茶？我们这的枸杞是刚从洪荒世界那边收购的千年上品，特别养生……”
监察者-7没有理会他伸出的手，只是低头在发光的剪贴板上点了一下。
“违规行为记录：试图贿赂审计人员。追加罚款一千万宇宙信用点。”
苏平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他感觉自己纵横诸天万界、连神明都敢讹诈的厚脸皮，在这一刻，第一次不够用了。
监察者-7环视了一圈乱糟糟的办公室，他手中的剪贴板上发出了一道幽蓝色的光，像雷达一样瞬间扫描了整个有缘大厦，乃至刚刚合并成型的所有宇宙。
“现在开始宣读初步审计报告。”
他扶了扶金丝眼镜，开始念剪贴板上的内容，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一柄由法则锻造的重锤，狠狠砸在苏平的心头。
“第一，未经《跨维度资产重组法案》第372条许可，擅自将编号73至998号，共计926个处于观察期的实验象限进行强制物理合并，并搭建违章建筑‘有缘大厦’，严重破坏了维度间的生态平衡。处理意见：勒令于24个标准时计单位内拆解有缘大厦，所有合并宇宙恢复原状，并处以每日滞纳金一百万亿宇宙信用点。”
轰！
苏平感觉自己的脑子炸了。拆解大厦？那他这几万年不是白干了！这比直接杀了他还难受！
“第二，涉嫌非法拘禁、奴役并强迫大量A级以上高维概念体及稀有物种进行无偿或低偿劳动，包括但不限于破坏神、赛亚人、天使、全王等在册神明。严重违反《诸天智慧生命权益保护公约》第3条、第18条及第204条。处理意见：立即释放所有非法雇佣的‘员工’，并对其进行精神与物质赔偿，赔偿总额按其自身价值的一百倍计算。”
悟空和贝吉塔对视一眼，眼神里居然流露出一丝“可以下班了”的期待。比鲁斯更是差点当场流下激动的泪水。
“第三，在跨维度催收过程中，累计使用未经委员会官方校准的因果律武器1742万次，包括但不限于：反逻辑公文包、物理封印胶带、键盘拔键器、Ctrl+Z键盘、老干部保温杯、概念修正苍蝇拍、折叠椅等。严重扰乱了多个宇宙的底层物理常数与逻辑链。处理意见：没收所有作案工具，吊销你的跨维度执法执照，并终身禁止你从事任何与维度操作相关的工作。”
苏平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一万倍！这是要砸他的饭碗啊！
监察者-7顿了顿，似乎是在加载最终的汇总数据。剪贴板上的光芒变得愈发深邃。
他抬起头，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仿佛穿透了苏平的灵魂，看到了他所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综上所述，根据审计庭法规第1章第1条，鉴于你的违规行为数量庞大，性质恶劣，对多维宇宙的稳定与秩序造成了不可逆的严重损害。”
“本庭现做出最终判决。”
他伸出食指，那根手指修长而苍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
他在发光的剪贴板上，轻轻地，往下一划，调出了最终执行界面。
“判决：立即对有缘集团执行强制破产清算，永久冻结其所有账面及实体资产。并对首席执行官苏平，执行最高等级惩罚……”
监察者-7的声音顿了一下，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格式化清除。”
“格式化清除”五个字一出口，整个办公室的温度仿佛都降到了绝对零度。
悟空感觉到了真正的死亡威胁，那是比面对比鲁斯、面对弗利萨时都要恐怖无数倍的、来自更高维度的抹杀意志，他身上的西装瞬间被冷汗浸透。
贝吉塔脸上的幸灾乐祸也彻底变成了无法掩饰的惊恐。他意识到，如果这个可恶的资本家老板被清除了，他们这些签了卖身契的“员工”，下场只会更惨，可能会被当成坏账资产一同销毁。
苏平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那块小小的电子剪贴板上散发出的，是比全王“清除”法则还要高无数个维度的，来自“系统”本身的最高指令。那是规则的具现，是秩序的铁拳。
完了。
玩脱了。
自己这个游走在诸天万界、薅所有神魔羊毛的最大BUG，终于要被官方的杀毒软件给干掉了。
就在监察者-7的手指即将点下屏幕上那个散发着红色死亡光芒的“确认执行”按钮的千分之一秒。
苏平的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
绝望，恐惧，不甘……所有的情绪在一瞬间涌上心头，又被他强行压下。他知道，现在求饶或者反抗都是徒劳的。
他死死地盯着监察者-7，从他那身一丝不苟的灰色西装，到他那副毫无感情的金丝眼镜，再到他那块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电子剪贴板。
他必须找到一个破绽，一个漏洞，一个任何可以让他翻盘的机会！
突然。
他的目光停住了。
他看到了一个细节。
一个微不足道，却又可能致命的细节。
监察者-7用来在剪贴板上进行操作的，是一支精致的，笔身散发着淡淡银色光晕的触控笔。
而那支笔的笔帽顶端，印着一个微小，小到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logo。
那是一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
苏平的眼睛，猛地亮了。
那片死寂的，被绝望填满的灰色瞳孔里，重新燃起了名为“狡诈”与“希望”的金色火焰。
他笑了。
在死亡判决的最后一刻，他居然笑了。
笑得像一个终于抓到对手致命把柄的无赖。
“等一下！”
在监察者-7手指落下的前一刻，苏平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监察者-7的手指停在屏幕前半毫米处，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苏平。
“被告人，你还有最后的遗言吗？根据《人道主义关怀条例》附则，你的遗言时长为十个标准宇宙秒。”
苏平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歪掉的领带，恢复了那副欠揍的、指点江山的嚣张模样。
他指着监察者-7手里的那支触控笔，不紧不慢地说道。
“监察者大人，公务繁忙，辛苦了。您这支笔，看起来很高级啊，设计简约而不简单，充满了后现代工业美感。”
监察者-7皱了皱眉：“这与本次审计无关。你的遗言时间还剩六秒。”
“不，关系可大了。”
苏平掏出自己的POS机，屏幕上瞬间调出了一份被他尘封了上亿年，几乎快要发霉的文档。
【有缘集团知识产权部，第001号专利侵权诉讼案】
他把POS机的屏幕怼到监察者-7的面前。
“根据我司记录，这支‘iPen-Ω’最终典藏版的触控笔，其核心的‘绝对指向性因果锁定’专利，是我们有缘集团在第三纪元注册的，专利号：TY-000001。”
“而你们超弦维度管理委员会，当年只是向我司购买了十万年的专利使用授权，这授权，早就在八千万年前就过期了。”
苏平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敲在监察者-7那万古不变的冰山脸上。
“也就是说，监察者大人，你现在手里用的这支笔，是盗版。”
监察者-7那毫无波澜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触控笔，又看了看苏平POS机上那份盖着鲜红的、带有法则之力的“有缘集团专利认证”公章的古老文件。
他沉默了。
苏平一步一步走上前，气势完全反转，他重新变回了那个掌控一切的债主。
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监察者-7那块致命的电子剪贴板。
“监察者大人，你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啊。”
“根据《跨维度知识产权保护法》最高条例第99章第1款：‘任何执法人员在执行公务过程中，若使用未经授权或许可的盗版设备，其所有执法行为，一律视为无效，并应立即中止。’”
苏平的嘴角咧开一个恶劣的弧度。
“你说，如果我把这份证据，连同刚才的执法录像，匿名发到你们审计庭的内部纪律监察信箱里……”
“你这个月的奖金，年底的绩效，还有明年的晋升……是不是就……全泡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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