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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昭只有一个人待在家，坐立难安。甚至昨天看见沈梨浑身是血，躺在床上自杀的画面，一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恐惧缠了她一整夜，几乎没合过眼，连自己的房间都不敢踏进去，只能将就躺在沙发上，熬到天亮。
梁景泽对她说的那些话，快要把她折磨疯了。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沈梨的自杀跟她没有关系，她什么都没有做。
是她自己想不开，才这么做的。
此时，门外响起声音，沈昭昭一下站了起来。
见到门打开，看见回来的人，“妈妈…”目光又落在也同样回来的沈梨身上，弱弱喊了声：“姐姐…”
谁知然而这时，虞丽珍走上前，抬手用力狠狠地打了沈昭昭一巴掌，没有半点克制。
沈昭昭被打的脸偏向一边，不可置信看她：“妈妈…你打我？”
“你从来都没有打过我。”
“你为什么要丢掉我女儿的药！”虞丽珍看她的眼神里发了狠，是沈昭昭从未见到过的陌生，从小到大妈妈从来没有骂过她，更没有打过她，这是十年来第一次。
站在身后的沈梨愣了下，心底有轻微的情绪波动。
“…这个家有哪点对不起你，你至于连你姐姐的药，问都不问一声就要把它给丢了。”
沈昭昭哭着摇头，“我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那是姐姐吃抑郁症的药，我以为是姐姐骗我的。”
“对不起妈妈…我不是故意的，我再也不敢了！”
虞丽珍冰冷的眼神看着她：“你走吧，把你想带走的东西，都带走…回到你该回的地方。”
“不！我不要！”沈昭昭一下跪在了她面前，抓虞丽珍的手，“妈妈…妈妈…我也是你的女儿，你不要赶我走，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这么对姐姐了。”
她一下哭得很凶。
沈梨低垂着眼帘，像个旁观者没出声。
虞丽珍疲惫地闭了闭眼，胸口像是堵着一团浸了冷水的棉絮，沉闷得发慌：“我对你…该做的都做了，你走吧。”
沈昭昭死死攥着虞丽珍的衣角，哭得几近崩溃：“不…我不走！妈妈…我不要离开你。”
虞丽珍半晌说不出一个字，只剩沉默萦绕在两人之间。
沈昭昭看到沈梨，她站起来，又对着沈梨跪了下去，像在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姐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让妈妈不要赶我走。”
“我不想离开你们。”
“我真的不想。”
她哭得梨花带雨，像是个被丢弃的小可怜，伤心极了。
沈梨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没有同情，没有动容，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全然是无动于衷的冷淡。
虞丽珍看着地上跪着的沈昭昭，只能狠下心，一字一句地说：“我跟你沈叔叔今早已经办理了离婚手续，这个家…散了。”
“我没有能力能够抚养两个孩子，阿梨…是我亲生的。我不可能丢弃她。”
“当年，你母亲为了能让我念得起书，放弃了自己的前程，早早嫁了人，委屈了一辈子。这些年，我养了你十年，供你读最好的学校，到最后，还让阿梨把清北的保送名额让给了你。即使没有我的扶持，你还有数学竞赛的奖金，只要省着点花，靠着自己的努力，也能顺利出国留学。毕业回来，凭你的能力，也能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好好生活。”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昭昭，这十年，是我们欠你母亲的，也是我们欠你的。”
“现在，都还清了。”
“这个家…你不能住下去，你要是想来做客…阿姨随时都会欢迎你。”
这件事不是她一时的决定，是虞丽珍很早就打算好的。
她给她改名，让她喊自己妈妈，就是为了弥补缺失的母爱。
现在…一切都该回到她本该回到的地方。
说完这些。
谁知，下一秒。
虞丽珍眼前一黑，毫无预兆地晕了过去。
沈梨：“妈妈…”
沈昭昭：“妈妈…”
刚从医院出来，没想到，又重新回去了。
然而没想到，又是一个炸弹，重重地落在沈梨的身上。
虞丽珍被查出了，乳腺癌。
“她的这个病状，是由经济压力、生活琐事或者长期抑郁寡欢诱发的。”
“当情绪出现不良状态时，会抑制卵巢排卵功能，导致孕酮水平异常，使雌激素相对增高，进而引发乳腺增生。”
“现在患者还处于中期阶段。”
沈文清眉头稍皱，“治愈概率大吗？”
医生：“治愈概率因人而异，现在发现的早，治愈的机会只有百分之三十。尽可能…做决定吧。”
医生跟爸爸的对话，沈梨站在门口全都听见了。
等办公室里的人走出来。
庄婉仪抱着孩子走到了沈文清身边，“医生怎么说？”
沈文清脸色不太好地摇了摇头，“你带孩子先回去吧，我先处理医院的事。”
庄婉仪抿着唇，“好。”
沈梨看着离开的女人，清冷的目光才落在他身上，“你跟医生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沈文清欲言又止：“梨梨…”
沈梨对上他的眼睛，神色很淡：“妈妈…不会想看见你的。你…有了自己的家，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妈妈面前了。”
沈文清：“梨梨，是爸爸…对不起你们。”
沈梨不想再听他说下去，转身离开了。
虞丽珍三年前就知道沈文清出了轨，包括他在外面的那个孩子。
只是这些年，她都睁一只眼，闭一眼，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而已。
虞丽珍骨子里的强势，从她降生在那座贫瘠山村的那一刻起，就早已注定。那样的出身，从不容许她有半分依靠旁人的余地。
后来一步步从山里走到大城市，她也从未想过依附谁，她的人生，从来只能靠自己硬撑。
沈文清对她，最初并非没有真心。年少，也曾掏心掏肺地爱过。
初见时，他一眼便被她牢牢吸引。在他眼里，她像一朵明艳热烈的玫瑰，从不是温室里精心养护的娇弱模样，而是扎根在悬崖石缝之中，耐得住霜雪、顶得住寒风，兀自倔强盛放的那一朵。
可她的不懂温柔，她刻在骨里的强势，引发了一次次争执与冷战。
终究耗尽了他所有的耐心与爱意，只剩满身疲惫。
让他踏错了第一步。
也注定了，他没有回头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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