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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天地间的雨幕仿佛在这一瞬被按下了暂停键。
唯有眼底那几行金色小字开始疯狂跳动,如同沸腾的岩浆,灼烧着他的神经。
【第一年:你深陷泥泞,日夜挥刀。为了活下去,你戒掉勾栏听曲,在暴雨与烈日下机械地重复着劈砍。虎口震裂又愈合,结出厚厚的老茧。】
林奕感到手掌发烫,原本细皮嫩肉的掌心瞬间变得粗糙如砂纸,那是握刀二十年留下的痕迹。
【第八年:你在一个雷鸣之夜福至心灵。刀出如电,不再只有蛮力,更带着一股惨烈的杀伐之气。染血刀法,突破小成!】
“咔咔咔……”林奕体内传来一阵细密的骨骼爆响,原本被酒色掏空的身体像是充了气的皮球,干瘪的肌肉迅速隆起,脊椎如大龙般节节贯通。
【第十五年:你不再拘泥于招式。刀即是臂,臂即是刀。你曾在瀑布下枯坐三月,最终一刀断流。那股纵欲过度的虚浮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拉满之弓般的坚韧筋骨。】
【第十七年:刀气透刃而出,无坚不摧。你挥刀时,方圆三丈内草木皆折。染血刀法,终达大成!】
【第二十年:你醉心武学,竟在这一门普通的斩妖刀法中感悟到了一丝极其霸道的真意。但这真意不够真切,未能让你顿悟!】
【染血刀法(大成)】
现实中,不过弹指一瞬。
林奕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掌之上,皮肤光滑,关节灵活,身体并没有因为抽取寿元而衰老,反而变得强健有力!
就像是他真的醉心刀法,苦练二十年!
……
鼠妖察觉到了不对劲,朝着林奕掠来!锋利的爪子闪烁着乌光,拍向他的面门!
“当——!”
一声沉闷的金铁交鸣在雨幕中炸响,火星四溅,照亮了黑暗。
林奕单手持着那柄满是豁口的破刀,竟生生架住了鼠妖这必杀的一爪!
这一刻,他的气息彻底变了。
原本虚浮的脚步此刻稳如磐石,握刀的手指节粗壮有力,手背青筋如虬龙般盘绕。
那一身墨色差服下,仿佛不再是个被酒色掏空身体的捕快,而是一头苏醒的凶兽。
“姓林的,你……”
鼠妖绿豆大的眼里闪过一抹见鬼般的惊疑。
这人类刚才明明可以被他随意斩杀,怎么转眼间,浑身气血竟旺盛得如烘炉?
“找死!!”
鼠妖恼羞成怒,它堂堂化形妖魔,竟被口粮吓住?
它厉啸一声,另一只利爪化作残影,带起阵阵阴冷的腥风,直取林奕心窝。
林奕依旧不闪不避,只是手腕轻轻一抖。
二十年的日夜挥砍,二十年的孤寂悟道,在这一刻汇聚在刀尖一点。
没有花哨的招式。
只有极致的快,和极致的狠。
“染血——断喉!”
一道丈许长的红色刀芒,犹如暗红色的闪电,瞬间撕裂了昏暗的雨幕!
鼠妖瞳孔骤缩,浑身妖气本能地疯狂涌出,在身前凝结成一层灰蒙蒙的光罩。
然而——
噗!
那层足以抵挡寻常刀剑劈砍的护体妖气,在这道暗红刀芒面前,脆弱得如同窗纸,应声而破!
刀芒毫无滞涩地透体而过。
鼠妖前掏的利爪僵在半空,距离林奕的心口仅剩半寸。
它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绿豆眼中还残留着惊骇、茫然,以及一丝荒诞的不解。
一道细微的血线,从它毛茸茸的眉心浮现,笔直向下延伸,划过那件纤尘不染的青色儒袍,一直蔓延至胯下。
咔嚓……
轻微的断裂声从鼠妖身后传来。
那棵需两人合抱的老槐树,树干上悄然出现一道平滑如镜的切面,上半截树冠微微倾斜,随即缓缓滑落,轰然砸在泥水中,溅起漫天水花。
断口处,木纹清晰,甚至隐隐有被高温灼烧过的焦痕。
“不……可……能……”
鼠妖终于挤出了嘶哑如漏风般的声音。
话音未落——
哗啦!
它的身躯沿着那道血线,整齐地左右分开,轰然倒地!花花绿绿的内脏、尚未凝固的鲜血、碎裂的骨骼,一股脑地涌出,瞬间被浑浊的雨水冲刷、稀释,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弥漫开来。
一刀。
斩妖。
雨声重新灌入耳中,世界恢复了喧嚣。
林奕剧烈地喘息着,身形微晃,眼底的金色小字再次浮现。
【斩杀化形鼠妖(未入境),总寿两百一十年,吸收妖魔寿元:七十二年。】
【当前武学:染血刀法(大成)、擒龙手(小成)】
【自身所剩寿元:三十一天。】
【注:妖魔寿元仅可用于灌注武学,不可增加自身寿命。】
三十一天……
豁出一切,赌上仅有的二十年寿命,斩了一头妖魔,结果自己还是个只剩月余可活的短命鬼?
这妖魔寿元,竟不能为自己续命?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躁意。
此界妖魔之寿,是一种可被汲取的力量。
既然有这种力量存在,那世间或许就存在真正续命延寿之法。
……
一个时辰后。
安平县城西,破落的土坯房里。
干瘦的农妇抱着膝盖蜷缩在墙角,眼泪早已哭干,只剩下麻木的绝望。
她的男人三年前死在了田里,留下她和两个孩子相依为命。
可就在昨天傍晚,那群穿着差服的恶鬼破门而入,生生把她的一双儿女拖走了。
“狗娃……妞妞……”
农妇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她知道那些孩子被带去了哪里,也知道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这世道就是这样。
妖魔吃人,官府帮凶。
老百姓的命,贱得连草都不如。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农妇浑身一颤,瞬间僵住。
这个时辰还有人来?难道是……妖魔找上门来了?
她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
敲门声停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渐行渐远。
农妇等这才颤抖着爬起来,挪到门边,手指抵在门板上,犹豫再三,终于轻轻推开一条缝。
门外空无一人。
只有夜风吹过,带起地上的积水。
但就在门槛边,两个小小的身影蜷缩成一团,浑身湿透,却呼吸平稳。
“狗娃?妞妞?!”
农妇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
她冲出去,跪在泥地里,把两个孩子紧紧搂进怀里,嚎啕大哭。
夜色中,一道黑衣身影大步前行,很快消失在巷子深处。
……
林奕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手里攥着一块银白色的小令牌。
令牌只有巴掌大小,材质特殊,入手冰凉,正面刻着“猎妖”二字,背面是一柄利剑穿透妖魔头颅的图案。
这东西是从那个黑袍侠客身上搜出来的。
猎妖人。
据说是民间武者自发组建的。他们游走于各地,专门猎杀作恶的妖魔,救助被掳掠的百姓。
只可惜人单力薄,大多数时候都是送死。
就像那个黑袍侠客。
一身正气,剑法凌厉,最后还不是被鼠妖掏空了胸膛?
林奕把令牌收进怀里,抬头看了眼天色。
快到点卯的时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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