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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领口摘下那枚金色徽章,递过去。徽章是五角星,中间有“八一”字样,背面刻着编号:037。
“我是总参二部的,没错。”她说,“但不是‘夜莺’。‘夜莺’是刘主任的代号,他已经死了。”
“那你……”
“我是来清理‘夜莺’的。”她说,“顺便,查查阿克苏这条线,到底通到哪里。”
她看向陈老板和白薇。“他们只是小鱼。真正的大鱼,在南边,在境外。铀矿石是个饵,我要用它,钓出后面的人。”
罗森看着她,没说话。
“所以,”女人说,“今晚的事,你们得保密。钨合金、防空洞、还有我,一个字都不能往外说。”
“凭什么?”罗土忍不住问。
“凭这个。”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个证件,打开。
证件上写着:总参二部,特别行动处,处长:沈清。
照片是她本人,盖着钢印。
罗土不说话了。
罗森看着证件,看了很久,然后说:“我们可以保密。但陈老板和白薇……”
“他们会‘消失’。”沈清说,“阿克苏不会再有这两个人。”
她顿了顿,看向林娇娇。“你妹妹,挺有意思。”
林娇娇心里一紧。
“包里装了不少东西吧?”沈清说,“强光手电、电击棍、烟雾弹、防毒面具……还有压缩饼干。南边军方实验室的样品?”
林娇娇没回答。
沈清也不在意。她收起证件,转身往外走。“走了。这里会有人来清理。”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罗森。
“对了,”她说,“账本最后一页,那行铅笔字——‘第七仓库’。你知道是谁写的吗?”
罗森眼神沉了沉。
“是我。”沈清说,“三个月前,我潜入纺织厂查账,顺手写的。我想看看,谁会发现这个暗记,谁会找到这儿来。”
她笑了笑。
“结果你们来了。比我预想的,快了很多。”
她转身走进通道,背影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陈老板和白薇被押着跟上去,光头男人走在最后,回头看了罗森一眼,眼神复杂。
通道里重新安静下来。
罗土一屁股坐在地上。“我滴个娘……”
罗焱擦了擦额头的汗。“这都什么事儿……”
罗林推了推眼镜,看向罗森:“大哥,她说的……能信吗?”
罗森没回答。他走到桌边,看着那个铅皮箱子。箱子里,铀矿石泛着幽蓝的光,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某种沉睡的兽的眼睛。
“信不信,都不重要了。”他说,“重要的是,今晚的事,到此为止。”
他转身,看向弟弟妹妹们。
“回家。”
一行人走出防空洞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戈壁滩上,晨风吹过,带着凉意。远处烈士陵园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像幅褪了色的水墨画。
罗土伸了个懒腰。“饿死了。”
“回去下面条。”罗木说。
“我要吃三碗。”罗焱说。
罗林没说话,他回头看了一眼防空洞入口——石头已经推回原位,看不出任何痕迹。
林娇娇走在最后,帆布包勒得她肩膀生疼。她把包往上提了提,忽然感觉口袋里有东西硌着。
她伸手摸出来——
是张纸条。
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清秀:
“你包里的东西,我很感兴趣。有空聊聊。沈清。”
林娇娇心里一紧,迅速把纸条揉成一团,塞回口袋。
罗森走在前面,忽然回头:“怎么了?”
“没什么。”林娇娇说,“鞋里进沙子了。”
罗森看了她一眼,没追问。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晨光越来越亮,把戈壁滩照成一片金黄。远处,第七仓库的轮廓渐渐清晰,屋顶的烟囱正冒出炊烟——
是罗木出门前焖的粥,该熟了。
罗土吸了吸鼻子。“我闻到饭香了。”
“你是饿傻了。”罗焱说,“隔着二里地你能闻到?”
“就能!”罗土加快脚步,“我要吃三大碗!”
罗林推了推眼镜,难得地笑了。
罗森走在最前面,肩膀微微放松下来。他回头看了林娇娇一眼,眼神里带着询问。
林娇娇摇摇头,表示没事。
她把手插进口袋,捏紧了那张纸条。
沈清。总参二部。特别行动处。
还有,对她包里那些“样品”的兴趣。
麻烦,好像才刚刚开始。
但她不怕。
她有空间,有哥哥们,还有——
她看向罗森的背影。
还有这个,总把“答应我一件事”挂在嘴边,却一次次把她护在身后的男人。
晨风吹过,扬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第七仓库的大门近在眼前。门开着,罗木已经摆好了碗筷,正站在门口张望。
看见他们,罗木眼睛一亮,转身朝院子里喊:“回来了!都回来了!”
罗土第一个冲进去:“面条呢?我的面条呢?”
罗焱紧随其后:“加个蛋!我要加两个蛋!”
罗林不紧不慢地走进去,推了推眼镜:“粥好像糊了。”
“不可能!”罗木跟着跑进去,“我看着火的!”
院子里瞬间热闹起来。
罗森站在门口,等林娇娇走近。
“娇娇。”他说。
“嗯?”
“答应我的事,别忘了。”
林娇娇知道他说的是哪件——情况不对,自己跑。
她点头:“记着呢。”
罗森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动作很轻,带着点笨拙的温柔。
“进去吃饭。”他说。
林娇娇跟着他走进院子。
阳光洒满石桌,粥香混着咸菜味飘过来。罗土已经捧着碗在喝了,呼噜呼噜响。罗焱在抢罗木手里的咸菜罐子。罗林坐在一边,慢条斯理地剥鸡蛋。
一切如常。
仿佛昨晚的防空洞、钨合金、铀矿石、沈清……都只是一场梦。
但林娇娇知道,不是梦。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纸条。
纸条还在,硬硬的,硌着指尖。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石桌旁,坐下。
罗木给她盛了碗粥:“娇娇,尝尝,没糊。”
林娇娇接过碗,喝了一口。
米香浓郁,温度正好。
她抬起头,看向院子里的家人——罗土腮帮子鼓鼓的,罗焱嘴角沾着咸菜渣,罗林眼镜片上蒙了层水汽,罗木在给大家添粥,罗森站在菜地边,看着那些疯长的西红柿苗。
晨光落在他肩上,旧军装的布料泛着柔和的光。
林娇娇低下头,继续喝粥。
不管接下来是什么,她都接得住。
因为这里是家。
因为这些人,是家人。
她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放下。
“娇娇。”罗森忽然开口。
“嗯?”
“下午跟我去趟机械厂。”
“干什么?”
“清点废料。”罗森说,“刀疤刘的人今天送了批货来,还没入库。”
林娇娇点头:“好。”
罗土举手:“我也去!”
“你看家。”罗森说,“老二跟我去。”
罗土蔫了。
罗焱拍拍他肩膀:“下次,下次带你。”
“你上次也这么说!”罗土抗议。
“男子汉大丈夫,别计较这些。”罗焱语重心长。
“你才男子汉!你全家都男子汉!”
“我可不就是全家男子汉吗?”
罗木噗嗤笑出声。
罗林推了推眼镜,嘴角也弯了弯。
院子里响起笑声。
阳光很好,风很轻。
林娇娇看着这一切,心里那点不安,渐渐散了。
不管沈清是什么来路,不管“原石”会被运去哪儿,不管南边还有多少麻烦——
至少现在,此刻,她在这里。
这就够了。
她站起身,帮罗木收拾碗筷。
“娇娇。”罗森又叫她。
“嗯?”
“晚上想吃什么?”
林娇娇想了想:“面条吧。西红柿鸡蛋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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