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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女人。三十岁上下，身高一米七左右，身材匀称。穿着藏蓝色列宁装，领口别着枚金色徽章，看不清图案。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皮肤很白，是那种常年不见光的苍白。五官精致，但眼神很冷，像结冰的湖面。
她手里没拿东西，空着手。但大厅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陈老板迎上去。“沈处长。”
女人没理他。她径直走到大厅中央，扫了一眼那些箱子，然后看向罗森。
“罗森？”她开口，声音清冷。
“是。”罗森说。
“李卫国的人？”
罗森没回答。
女人也不在意。她走到箱子前，拍了拍最上面那个。“钨合金，纯度92%，南边实验室出来的。做穿甲弹芯，够打穿59式坦克的正面装甲。”她顿了顿，“但我不买这个。”
陈老板脸色微变。“沈处长，您说笑……”
“我说了，我不买钨合金。”女人打断他，“我要的是‘原石’。铀矿石，浓缩度至少5%。你有吗？”
陈老板额头渗出冷汗。“沈处长，那东西……风险太大……”
“风险大，利润才高。”女人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刘主任死前，已经谈好了价。五十公斤，换这个数。”她伸出三根手指。
“三根金条？”罗土的声音从通风管道里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也钻了进来，正趴在管道口往下看。
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罗土缩了缩脖子，但没躲。
“不是金条。”女人收回目光，“是美金。三万美金。”
大厅里一片寂静。
三万美金。在这个年代，这是个天文数字。足够买下整个阿克苏的废钢生意，再买下城南所有铺面。
陈老板咽了口唾沫。“沈处长，那批货……不在我手里。”
“在哪儿？”
“在……”陈老板看向罗森。
女人也看向罗森。“你知道？”
罗森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知道。”
“在哪儿？”
“你先告诉我，你要铀矿石干什么。”罗森说，“国内不能用，境外不敢用。你买它，总得有个去处。”
女人笑了。笑容很浅，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睛里没有温度。
“罗班长，”她说，“你很聪明。但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我活了二十八年。”罗森说，“不算短。”
女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到箱子前，从口袋里掏出把钥匙，插进锁孔，拧开。
箱盖掀开——
里面不是钨合金。
是空的。
所有箱子，全是空的。
陈老板脸色骤变。“这……这不可能！我昨天还检查过！”
“昨天是昨天。”女人说，“今天是今天。”她看向罗森，“你动的手？”
罗森摇头。
“那就是你的人。”女人目光扫过通风管道口，“上面那位，下来吧。”
罗土硬着头皮跳下来，落地时差点摔一跤。
“还有吗？”女人问。
罗森看向通风管道。
罗林、罗焱、罗木依次跳下来，站成一排。罗林推了推眼镜，罗焱捏着拳头，罗木手按在腰后的菜刀上。
女人看着他们，忽然笑了。“一家子都来了。有意思。”
她走到罗森面前，距离很近，近到罗森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
“箱子是我清空的。”她说，“钨合金太扎眼，运不出去。我要的是‘原石’，刘主任死前藏起来的那批。你帮我找到，钱分你一半。”
罗森没说话。
“或者，”女人退后一步，“我现在就叫人，把你们全抓起来。罪名是盗窃国家物资，贩卖违禁品。够你们在牢里蹲一辈子。”
“你不敢。”罗森说，“抓了我们，李师长那边你怎么交代？”
“李卫国？”女人笑，“他管不到我这儿。我是总参二部的，代号‘夜莺’。这次来阿克苏，是奉命清理门户。”
她看向陈老板。“刘主任是我手下的人。他叛变了，私卖战略物资，还勾结境外势力。我清理他，天经地义。”
陈老板腿一软，差点跪下。“沈处长，我……我不知道……”
“你现在知道了。”女人说，“所以，要么帮我找到‘原石’，要么跟他一样。”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大厅里死寂。
罗森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说：“‘原石’在防空洞里。”
“具体位置？”
“烈士陵园后门，乱石堆第三块石头下，入口进去，走到头，左转，第三个仓库。”罗森说，“钥匙在陈老板手里。”
女人看向陈老板。
陈老板颤抖着掏出钥匙，递过去。
女人接过钥匙，扔给罗森。“你带路。”
罗森接住钥匙，没动。
“怎么？”女人挑眉，“怕我骗你？”
“不是。”罗森说，“我有条件。”
“说。”
“第一，找到‘原石’，你带走，我们不管。但钨合金的事，一笔勾销。”
“可以。”
“第二，陈老板和白薇，交给我们处置。”
陈老板脸色惨白。白薇手摸向口袋，但被女人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们知道的太多。”罗森说，“留着是祸害。”
女人沉吟几秒。“行。”
“第三。”罗森看向林娇娇，“我妹妹要安全离开。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不能有事。”
女人看向林娇娇，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
“可以。”她说，“现在，能走了吗？”
罗森点头。他转身往通道走，林娇娇跟上去。罗林推了推眼镜，跟在最后。罗土罗焱罗木互相看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女人走在罗森旁边，手插在口袋里。陈老板和白薇被光头和矮胖男人押着，跟在后面。
通道很长，岔路很多。罗森走得很熟，像来过很多次。女人偶尔看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审视。
“你来过？”她问。
“没有。”罗森说，“但账本上有地图。”
“账本？”
“陈老板的账本。”罗森说，“他每月初五去老磨坊对账，账本藏在纺织厂配电箱后面，第三块砖里。”
女人笑了。“你连这个都知道？”
“有人告诉我的。”
“谁？”
罗森没回答。
通道走到头，左转，第三个仓库。门上挂着锁，锁头很大，锈迹斑斑。
罗森把钥匙插进去，拧开。
门开了。
里面不是仓库。
是个房间。大概二十平米，水泥地，水泥墙。墙角摆着张行军床，床上扔着床军被。床头有个铁皮柜，柜门虚掩。房间中央摆着张桌子，桌上放着个铅皮箱子，箱子上贴着封条。
封条上写着：“绝密——铀矿石样本，净重50公斤”。
女人走过去，撕下封条，打开箱子。
里面是铅灰色的矿石，大小不一，表面有金属光泽。在灯光下，矿石泛着淡淡的蓝光。
“纯度不错。”女人拿起一块，掂了掂，“够用了。”
她放下矿石，看向罗森。“你们可以走了。”
罗森没动。
“还有事？”女人问。
“你真是总参二部的？”罗森问。
女人挑眉。“不然？”
“总参二部的人，不会亲自来取货。”罗森说，“更不会用三万美金买铀矿石。这东西，国家管控，内部调拨，根本用不着花钱。”
女人脸色微变。
“你不是‘夜莺’。”罗森说，“你是谁？”
女人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笑容不再冰冷，反而带了点赞赏。
“罗班长，”她说，“你比李卫国说的还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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