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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墨问堂诊所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林墨站在药柜前,仔细地分拣着药材,动作流畅而专注。他的指尖在各种草药间游走,偶尔停下来捻起一片放在鼻尖轻嗅,或是对着光线观察其纹理色泽。诊所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混合着消毒水的气息。墙上的挂钟指向八点十分,距离正式营业还有二十分钟。
“昨晚折腾到那么晚,今天还能准时开门,林医生真是敬业。”陈昊端着两杯咖啡从里间走出来,将其中一杯放在林墨手边的柜台上,“加了蜂蜜,知道你最近嗓子不太舒服。”
林墨接过咖啡,轻轻啜了一口,温热适宜的液体滑过喉咙,确实缓解了昨夜雨中激战带来的些许不适。他抬眼看了看陈昊,这位多年的挚友兼合伙人眼中带着明显的探究意味。
“有什么想问的就直说吧。”林墨放下咖啡杯,继续整理药材。
陈昊靠在药柜上,压低声音:“昨晚到底什么情况?你回来时衣服都湿透了,身上还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杀气。”
林墨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陪苏总处理了点麻烦,遇上了几个练家子。”
“练家子?”陈昊挑眉,“能让你这么狼狈的,可不是普通练家子吧?”
林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口袋里取出那枚暗红色的令牌,放在柜台上:“认识这个吗?”
陈昊拿起令牌,仔细端详。令牌入手冰凉,材质非金非木,正面刻着一个诡异的图腾——似蛇非蛇,似龙非龙,缠绕在一柄短剑上,背面则是一些看不懂的符文。
“这纹样...有点邪门啊。”陈昊皱眉,“从哪里得来的?”
“昨晚那伙人身上掉落的。”林墨轻描淡写地说,“我觉得不简单,你人脉广,帮忙查查来历。”
陈昊点点头,将令牌收进口袋:“交给我吧,我找几个道上的朋友问问。不过...”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林墨,“你和那位苏总,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单纯的契约合作,还是...”
“只是合作关系。”林墨打断他,语气平静,“各取所需而已。”
陈昊嗤笑一声:“得了吧,各取所需需要大半夜陪她去冒险?我看你对她可不一般。”
林墨没有接话,只是将分拣好的药材一一放入不同的抽屉。他的思绪飘回昨夜雨中苏青瓷执剑对敌的身影,那清冷孤傲中透出的坚韧,确实在他心中激起了些许涟漪。
“她不是普通的商界女强人。”良久,林墨才轻声说道,“她身上有秘密,而且这秘密可能和我师门有关。”
陈昊闻言收起玩笑的神色:“你是说...她也是那个圈子里的人?”
林墨微微颔首:“她的内力很特殊,是正宗的古武一路,而且修为不低。昨晚那伙人明显是冲着她来的,出手狠辣,训练有素,不是普通势力能培养出来的。”
“看来你这‘契约情人’不好当啊。”陈昊叹了口气,“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别一个人扛着。”
林墨笑了笑,正要说什么,诊所的门被推开,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医生早啊!”陆小雨蹦蹦跳跳地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苏总让我送点早餐过来,感谢你昨晚的‘救命之恩’。”她故意拉长最后四个字,眼睛狡黠地眨着。
陈昊吹了声口哨,用胳膊肘碰了碰林墨:“看吧,我说什么来着?”
林墨无奈地摇摇头,接过食盒:“苏总太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对苏总可是救命之恩呢!”陆小雨凑近一些,压低声音,“苏总今早特别吩咐我去城南那家她最喜欢的粥铺买的,海鲜粥,还热乎着!”
陈昊探头看了一眼食盒里的内容,夸张地吸了吸鼻子:“哇,这家粥铺要排很久队的!林墨,你这待遇可以啊!”
林墨轻咳一声,将食盒放在一边:“替我谢谢苏总。另外,她今天感觉怎么样?昨晚她内力有些紊乱,最好休息调养一天。”
陆小雨摆摆手:“苏总好着呢,一早就去公司了。不过她交代了,今天不会安排太多行程,下午会早点回家休息。”她说着,目光落在林墨脸上,突然皱起眉头,“林医生,你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昨晚也受伤了?”
林墨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的旧伤今早确实比往常更痛一些,但他只是淡淡一笑:“我没事,可能是没睡好。”
陆小雨将信将疑,但也没再多问,转而看向陈昊:“陈医生,苏总还说,如果您今天有空,希望能帮忙查一下这个。”她取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正是那枚令牌的图案。
陈昊和林墨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笑道:“巧了,林墨刚让我查这个。怎么,苏总也感兴趣?”
陆小雨点点头:“苏总觉得这令牌不简单,可能和最近针对青韵国际的一系列事件有关。”
“明白了,我会尽快查清楚的。”陈昊正色道。
陆小雨完成任务,又闲聊几句便告辞离开。她一走,陈昊立刻转向林墨:“看来苏总那边也盯上这令牌了。你说,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林墨若有所思:“她肯定知道得比我们多,只是不愿意透露。”他打开食盒,海鲜粥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先吃饭吧,一会儿该有病人来了。”
上午的诊疗工作一如既往地繁忙。林墨看诊时全神贯注,耐心细致地为每一位患者诊治。他开药方时笔走龙蛇,字迹清俊有力;为病人针灸时,指尖稳健,认穴精准。只有陈昊注意到,在为一个患有严重风湿的老人施针时,林墨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指尖也有微不可查的颤抖。
“你没事吧?”趁病人去药房取药的间隙,陈昊关切地问道。
林墨摇摇头,走到洗手池边洗了把脸:“旧伤有点发作,不碍事。”
“要不要我帮你看看?”陈昊皱眉,“你这旧伤这么多年了,总拖着不是办法。”
“师父都束手无策,你能有什么办法?”林墨苦笑,“除非找到《先天一炁诀》的下半部,否则这伤是好不了的。”
陈昊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中午休息时分,陈昊出去了一趟,说是去见几个道上的朋友。林墨独自在诊所里整理上午的病历,手机突然响起,是苏青瓷发来的信息:
“令牌有线索了吗?”
林墨回复:“陈昊去查了,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你感觉如何?内力稳定了吗?”
过了几分钟,苏青瓷回复:“无碍。今晚有空吗?想和你聊聊昨晚的事。”
林墨看着屏幕,犹豫片刻,回道:“八点后可以。”
“好,八点半,我家。”
简短的通话结束,林墨放下手机,目光落在窗外。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一切看似平静寻常。然而在这表象之下,暗流汹涌。幽冥道,这个师父生前曾郑重警告他要远离的组织,如今再次出现在他的生活中,而且与苏青瓷牵扯在一起。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师父临终前的嘱托:“墨儿,你天资过人,但《先天一炁诀》不全,你体内的伤终是隐患。日后若遇到幽冥道的人,务必避开,他们的‘九幽噬魂诀’专克我门功法...”
当时他年轻气盛,对师父的警告不以为然。直到三年前那场变故,他才真正明白师父的良苦用心。那一战,他凭借不全的《先天一炁诀》勉强保命,却落下了难以根治的内伤,也让他彻底理解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师父,若您在天有灵,请保佑弟子度过此劫。”林墨在心中默念。
下午三点多,陈昊回来了,脸色凝重。他一进诊所就直接把林墨拉进里间,反手锁上门。
“有消息了?”林墨问道。
陈昊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枚令牌:“这东西来历不简单。我找了好几个道上的老江湖,最后从一个专做古董黑市的老头那儿问出了点眉目。”
他压低声音:“这令牌属于一个叫‘幽冥道’的组织,据说存在几百年了,行事诡秘,亦正亦邪,精通用毒和暗杀。历史上,他们和各大古武医门都有过节,特别是...”他顿了顿,看着林墨,“特别是和你这一脉,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
林墨眼神一凛:“继续说。”
“那老头说,幽冥道近几十年销声匿迹,大家都以为他们解散了。但从这令牌的做工和磨损程度看,是近年的产物,说明他们不仅还在活动,而且势力不小。”陈昊语气沉重,“更麻烦的是,老头提到,幽冥道和本市的某个大财团走得很近。”
林墨立刻想到了秦远山:“远山集团?”
陈昊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猜的。”林墨淡淡道,“苏青瓷的竞争对手中,有能力动用这种势力的,只有秦远山。”
“没错,就是远山集团。”陈昊确认道,“老头说,近几年幽冥道的人频繁出入远山集团旗下的几家会所,秦远山甚至专门为他们设立了一个‘传统文化研究会’做掩护。”
林墨接过令牌,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看来,青韵国际最近遇到的麻烦,不只是商业竞争那么简单。”
“你这‘契约情人’当得可真值。”陈昊苦中作乐地调侃,“不仅得陪吃陪喝陪应酬,还得陪着对付这种邪门组织。苏总付你的报酬够不够医药费啊?”
林墨没理会他的玩笑,沉思片刻后问道:“那老头还说了什么?关于幽冥道的功法、据点之类的?”
陈昊摇头:“他知道的有限,只说幽冥道的功夫邪门得很,特别是他们的毒功,中者无不痛苦万分。而且他们擅长用各种阴毒手段控制他人,不少江湖好手都栽在他们手里。”
林墨点点头,将令牌收好:“这些信息很有用,谢谢。”
“客气什么。”陈昊拍拍他的肩,“需要兄弟的时候吱一声。虽然我功夫不如你,但人脉和情报网还是有点的。”
傍晚时分,林墨提前结束诊疗,驱车前往苏青瓷的住处。他特意绕路去了一家中药店,买了几味调理内息的药材。
苏青瓷住在城西的一处高档公寓,安保严密,环境清幽。林墨停好车,拎着药材走向单元门,远远就看到苏青瓷站在门口等他。
她换下了平日里的职业装,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和深色长裤,长发随意披在肩头,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但林墨敏锐地注意到,她的脸色比平时苍白,眼底有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路上堵车?”苏青瓷迎上前,语气平淡。
“还好,顺便买了点药材。”林墨将手中的袋子递给她,“帮你调理内息的,今晚就可以开始用。”
苏青瓷微微一怔,接过袋子:“谢谢。”
两人乘电梯上楼,苏青瓷的公寓在顶层,视野极佳。公寓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色调以黑白灰为主,整洁得几乎没有人气,唯有阳台上的几盆绿植增添了些许生机。
“坐吧,想喝点什么?”苏青瓷问道。
“热水就好。”林墨在沙发上坐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客厅一角的书架,上面除了商业管理类的书籍,还有几本古朴的线装书,书脊上的字迹模糊,但能辨认出是医书。
苏青瓷端来两杯热水,在林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开门见山:“陈医生那边有消息了吗?”
林墨取出令牌放在茶几上:“查到了,是‘幽冥道’的东西。”
苏青瓷瞳孔微缩,显然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果然是他们。”
“你知道幽冥道?”林墨试探着问。
苏青瓷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我所在的师门,与幽冥道是世仇。几百年来,他们一直觊觎我门的‘冰心玉骨功’和祖传的医典。近几十年,幽冥道销声匿迹,我们都以为他们式微了,没想到...”
她顿了顿,继续道:“更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和秦远山勾结在一起。看来,秦远山对青韵国际的觊觎,不只是商业上的。”
林墨若有所思:“所以,你找我做‘契约情人’,不只是为了应付家族和商场的压力,更是看中了我的医术和武功,希望能借我之力对抗幽冥道?”
苏青瓷没有否认:“起初是的。我调查过你,虽然查不到你的具体师承,但能确定你身怀绝技,医术通玄。我需要这样的盟友。”
“那现在呢?”林墨直视着她的眼睛。
苏青瓷避开他的目光,端起水杯轻啜一口:“现在...我依然需要你的帮助,但不再只是利用。”
林墨轻轻笑了:“坦诚相待是合作的基础。既然我们已经站在同一战线,我希望你能告诉我更多关于幽冥道的信息,以及他们为何对你和青韵国际如此感兴趣。”
苏青瓷放下水杯,深吸一口气:“幽冥道一直相信,我苏家守护着一个关于‘秘境’的秘密。传说中,那个秘境藏着上古医道的至高奥秘和无穷资源。他们认为,只有结合我苏家的血脉和特定的功法,才能开启秘境。”
“而你的‘冰心玉骨功’和血脉,就是钥匙之一?”林墨推测。
苏青瓷点头:“没错。至于秦远山,他想要的不仅是秘境中的秘密,还有青韵国际的产业。他与幽冥道合作,各取所需。”
林墨陷入沉思。师父生前也曾提及“秘境”的传说,但语焉不详,只说是医道至高圣地,百年一现,有缘者得之。难道师父口中的秘境,与苏青瓷所说的是同一个?
“那你找我,是否也因为我的功法可能与秘境有关?”林墨突然问道。
苏青瓷坦然承认:“是的。我感觉得到,你的内力与我的冰心玉骨功有着奇特的共鸣。这种共鸣,据古籍记载,只存在于少数几种至高医武功法之间。我怀疑你的《先天一炁诀》也是开启秘境的关键之一。”
林墨心中震动。师父临终前确实提到过,《先天一炁诀》不全,下半部可能藏在某个秘境之中。难道这一切都是巧合?
“看来,我们的命运早就被绑在一起了。”林墨轻声道。
苏青瓷看向他,眼神复杂:“现在你知道了真相,还想继续这个契约吗?幽冥道和秦远山都不是易与之辈,接下来的路会非常危险。”
林摩微微一笑,端起水杯:“我林墨既然答应了的事,就不会反悔。更何况...”他顿了顿,“这事关我师门传承和个人恩怨,就算没有契约,我也不会袖手旁观。”
苏青瓷眼中闪过一丝释然和感激:“谢谢。”
“不必言谢,各取所需而已。”林墨站起身,“我去帮你煎药,你内力紊乱,需要尽快调理。”
他走向厨房,熟练地找出煎药的工具,将带来的药材一一处理。苏青瓷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中涌起一种久违的安心感。
“林墨,”她轻声唤道,“等这一切结束后,如果我们都能平安无事...”
林墨转头看她,等待下文。
苏青瓷却摇了摇头,微微一笑:“没什么,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吧。”
窗外,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映照在两人身上,勾勒出明明暗暗的轮廓。在这平静的夜晚,他们都清楚,暴风雨即将来临。而他们的命运,早已因那一纸契约,紧密地交织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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