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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尘脚步踏过城头青石,血煞刀刀尖垂落,血珠一滴一滴砸在地面,晕开暗赤色印记。萧明宇膝行几步,伸手欲抓苏尘衣袍,指尖颤抖:“苏尘……我萧家……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苏尘侧身避开,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内城宗祠方向,黑袍下摆被血浸透,每一步都留下深红足印。
巷道两侧,黑风谷散修列队躬身,气息沉稳,无人敢出声惊扰,周供奉拄刀立于宗祠门外,左臂绷带再次渗血。
周供奉快步上前,抱拳低首:“苏长老,宗祠已封,萧家残余嫡系、旁支共十七人,尽数困在殿内。”
苏尘抬眼,望向宗祠匾额上“萧氏祖祠”四字,眸色无波:“守好四门,不许一人出入。”
周供奉领命转身,挥手示意散修合围宗祠,甲刃碰撞声整齐划一。
苏尘抬手推开门,宗祠殿门发出沉闷吱呀声,殿内香烟缭绕,牌位林立,十七名萧家老小蜷缩在供桌旁,妇孺啼哭,老者颤栗。
一名白发老者拄着拐杖上前,正是萧家大长老,面色悲愤:“苏尘!我萧家主事者已死,你赶尽杀绝,就不怕遭天谴吗!”
苏尘关门落栓,血煞刀横握身前,刀刃映出满殿牌位:“当年我满门三十七口,跪伏求生时,天谴何在。”
大长老拐杖重重顿地:“那是族中决策,与这些妇孺无关!”
“我家人,亦与萧家无仇,”苏尘脚步前移,刀身缓缓抬起,“死时最小者,仅三岁。”
殿内妇人尖叫着抱紧孩子,孩童哭声刺破殿内寂静,一名青年子弟突然拔刀扑出,灵气暴涨至筑基中期:“我跟你拼了!”
苏尘不闪不避,刀身横拍,青年胸口塌陷,倒飞撞在牌位墙上,气息断绝。
满殿死寂,哭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面色惨白,瘫软在地。
苏尘继续前行,目光扫过一排排萧家先祖牌位,指尖抚过最上方一块鎏金牌位,刻着“萧家长老·萧绝天”。
刀光一闪,鎏金牌位断为两截,摔落在地。
大长老目眦欲裂,扑上前欲抢:“那是老祖牌位!你敢!”
苏尘抬脚将其踹倒,刀背抵住老者咽喉:“当年,是谁拟定血洗凡俗村落的指令。”
大长老浑身颤抖,牙关打颤:“是……是族长与萧振海……与我等无关……”
苏尘垂眸,刀背微微用力,老者脖颈渗出血丝:“宗祠密卷,藏在何处。”
老者眼珠乱转,不敢对视:“我……我不知道……”
苏尘不再多问,刀锋一转,老者倒毙在地。
殿内众人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地磕头,哭喊求饶声此起彼伏。
苏尘迈步走向供桌后方,指尖扣住石壁暗格,用力一扯,暗格开启,数十卷泛黄卷宗整齐摆放,正是萧家历代密令卷宗。
他抽出最底层一卷,展开一看,字迹清晰——凡俗村落血祭令,取生魂三百,炼血魂玉,执行者:萧绝天、萧振海、族长。
落款日期,正是他家破人亡之日。
苏尘攥紧卷宗,指节泛白,卷宗被煞气浸染,边缘泛起黑纹。
脚步声从殿外传来,周供奉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苏长老,城外三大家族使者求见,愿归降臣服,只求保全萧城秩序。”
苏尘将卷宗塞入怀中,头也不回:“全部赶走,三日后,再议归降。”
周供奉:“属下遵命。”
殿内重回寂静,苏尘转身,目光扫过跪地的萧家残余族人,血煞刀缓缓抬起。
一名妇人抱着孩童,爬到苏尘脚边,磕头不止:“苏长老!求你放过孩子!我愿代他去死!”
孩童睁着无辜双眼,小手抓住苏尘黑袍下摆,软糯出声:“痛……”
苏尘眸色微动,脚下动作一顿,煞气翻涌的丹田微微平静。
他俯身,掰开孩童小手,收刀入鞘:“妇孺,离开萧城,永不许再用萧姓。”
妇人与孩童愣住,随即连连叩首,连滚带爬冲向殿门。
剩余旁支族人见状,纷纷哭喊求饶:“苏长老饶命!我等愿改姓名!永世不踏萧城!”
苏尘抬手,指向宗祠侧门:“走,只此一次。”
十余道身影争先恐后冲出宗祠,片刻之间,殿内只剩苏尘一人,满地狼藉,牌位散落,香火熄灭。
苏尘走到殿中祭坛,取出怀中血魂玉与漆黑令牌,将两者按在祭坛中央。
两件器物瞬间共鸣,暗赤光芒笼罩宗祠,当年血洗村落的画面再度涌入识海——火光、哭喊、萧绝天挥刀、父母护在他身前、族长下令封村……
苏尘闭目凝神,运转古魔真解,以血魂玉为引,以萧家宗祠血气为媒,缓缓修复体内经脉旧伤。
筑基巅峰气息平稳流转,经脉断裂处缓缓愈合,骨骼碎裂声渐渐淡去,周身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却无半分突破迹象。
他清楚,筑基境每一层壁垒都如天堑,大圆满之下,每一步都需海量灵气与岁月沉淀,强行破境只会经脉尽断,前功尽弃。
半个时辰后,苏尘收功睁眼,气息平稳,伤势痊愈大半,境界依旧稳固在筑基巅峰,无丝毫松动。
他收起血魂玉与漆黑令牌,转身走向殿门,推开宗祠大门。
门外天色微亮,晨曦穿透萧城硝烟,散修列队整齐,周供奉躬身等候,街巷之上,血迹已被清理,秩序渐稳。
周供奉上前:“苏长老,萧家财物、功法、军械已全部清点封存,黑风谷兄弟各司其职,无人滋事。”
苏尘迈步走下宗祠台阶,目光扫过整座萧城:“萧家核心功法、密卷,全部焚毁,军械归拢,财物分三成给战死兄弟家属。”
周供奉:“属下即刻办理。”
苏尘抬手抚过腰间血煞刀,刀身血迹已干:“传令下去,萧城从今日起,不再归任何家族管辖,凡流离失所、被大族欺压的散修、凡人,均可入城安居。”
周供奉眸中一亮,抱拳躬身:“苏长老仁厚!”
苏尘转身,走向长老府方向,脚步平缓:“我回静室休整,三日后,召见三大家族使者。”
周供奉躬身目送,直至苏尘身影消失在巷道尽头,才转身安排事务。
长老府静室,禁制闭合,苏尘盘膝坐于石榻之上,取出萧家血祭密卷,缓缓展开。
密卷最后一页,记载着血魂玉真正用途——以凡俗生魂祭炼,可助修士突破筑基大圆满,踏入金丹境,而萧绝天当年未竟之功,正是差了他这最后一枚生魂。
苏尘指尖划过密卷字迹,眸底杀意散尽,只剩一片平静。
血海深仇已报,元凶首恶尽诛,余下之路,不再为复仇而活。
他闭目凝神,运转古魔真解与《霸皇炼体诀》,两种功法互不干扰,一明一暗,吸纳天地灵气,稳固筑基巅峰境界。
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不急不躁,不贪不躁,境界稳固如磐石,没有强行冲击壁垒,没有透支根基,只以最平稳的方式,打磨肉身与修为。
一日一夜过去,苏尘收功睁眼,眸中精光内敛,伤势彻底痊愈,气息比之前更加沉稳凝实,筑基巅峰根基打得愈发深厚,却依旧未曾触及大圆满壁垒。
敲门声响起,周供奉的声音传来:“苏长老,三大家族使者已在府外等候,求见长老。”
苏尘起身,抚平黑袍褶皱,佩刀归位,兵符悬腰,迈步走出静室。
前厅之内,三名身着锦袍的使者躬身而立,见到苏尘走入,齐齐跪拜:“参见苏长老!我三大家族愿永世臣服,奉苏长老为萧城之主!”
苏尘落座主位,指尖轻叩桌面:“归降可以,三族不得再欺压凡人、屠戮散修,不得私设血祭、滥杀无辜,每年需向萧城上缴三成物资,安置流离之人。”
三名使者连连叩首:“我等谨遵长老法令!绝不敢违!”
苏尘抬眼,目光扫过三人:“下去吧,三日后,立下血契,永不背叛。”
三人躬身退下,步履匆匆,不敢多言。
周供奉上前,抱拳道:“苏长老,如今萧城安定,三大家族臣服,散修归心,您下一步,如何打算。”
苏尘起身,走向前厅门外,望着晨曦中的萧城街巷,凡人走出房屋,散修各司其职,炊烟升起,人声渐起。
他抬手抚过胸口血魂玉与漆黑令牌,声音平静:“稳固境界,打磨根基,守好这座城,不再让血案重演。”
周供奉躬身:“属下誓死追随长老!”
苏尘不再多言,立于门前,晨光洒在他身上,黑袍之上的血迹早已干涸,昔日染血复仇之人,此刻只剩一身沉静。
筑基巅峰之路漫长,金丹之境遥不可及,但他不再急躁,不再急于求成。
血仇已了,余生只稳扎稳打,一步一印,走属于自己的道。
萧城的风拂过街巷,带着烟火气,再无昔日血腥,再无仇怨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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