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那个不属于灰衣人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带着一股子铁锈和血腥混合的味道。“找到……你了……”
陈霄把丫丫往身后又塞了塞，然后才不紧不慢地抬起头，看向那个身体正在像信号不良的电视一样崩解的灰衣人。
“不好意思，你谁啊？”陈霄问。
他脸上的表情，就像在问一个打错电话的推销员。
丫丫从他腿后面探出小脑袋，小声补充：“爸爸，他插队了。”
陈霄点点头，深以为然。“没错，没礼貌。”
灰衣人那只完好的眼睛里，猩红色的光芒像探照灯一样锁死陈霄。
他那张已经有一半变成马赛克的脸上，另一半完好的部分开始扭曲，发出一个截然不同的声音。
“本地规则污染源，序列号734。”
“你的存在，是一个错误。”
这个声音不带任何个人情感，纯粹是宣读，像车站的广播。
“根据‘清道夫’协议，所有未授权的规则修改行为，都将被格式化。”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只猩红的眼睛亮度暴增。
巷子里的光线似乎被吸走了，墙壁的颜色变得灰败，连空气都带上了一股陈腐的气味。
“哦，原来是杀毒软件啊。”陈霄恍然大悟。
他掏了掏耳朵，动作显得很不耐烦。
“你们这软件不行啊，反应太慢了，我都重启好几次了你才弹出来。”
“而且，你这界面也太丑了。”陈霄指了指对方那只红眼睛。“光污染，知道吗？对小孩子眼睛不好。”
那个名为“清道夫”的存在似乎被这句话噎住了。
他体内的指令是“格式化”，不是“辩论”。
他不再废话，灰衣人残存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只猩红的眼球里直接射出一道细细的红线，直奔陈霄的眉心。
这道红线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裂痕，仿佛一张纸被裁纸刀划开。
丫丫“呀”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陈霄没动。
他只是抬起手，伸出两根手指。
动作像是在夹住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他精准地夹住了那道红线。
红线在他指尖剧烈地挣扎，像一条被钓上岸的鱼，带起的劲风吹乱了陈霄额前的头发。
“能量产出挺高，就是不稳定。”陈霄点评道，像个测评电子产品的数码博主。
“核心算法太老了，还用这种单线程的攻击模式。”
他两根手指轻轻一搓。
“咔嚓。”
一声清脆得像掰断方便面的声音。
那道足以湮灭一个小型世界的红线，碎了。
碎成了漫天的红色光点，像萤火虫一样，还没来得及散开，就凭空消失了。
巷子里恢复了原来的光线。
“清道夫”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咆哮，那声音不再是广播音，而是充满了暴虐和混乱。
“你……你篡改了我的根代码！”
“谈不上篡改。”陈霄甩了甩手指，仿佛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
“就是给你加了个‘使用前请阅读用户协议’的弹窗，你没点同意而已。”
他说着，往前走了一步。
“行了，别在这儿耗着了，你们领导呢？”
“老派你们这种临时工过来，解决不了问题，还影响市容。”
“我要投诉。”
“清道夫”的逻辑彻底崩盘了。
他接收到的信息是“消灭目标”，但眼前的状况是，自己好像才是那个快要被卸载的软件。
求生的本能，或者说，程序里最底层的“避免被删除”协议被触发了。
他那残破的身体不再攻击，而是猛地向后一缩，化作一团夹杂着猩红光点的灰色数据流，就想往墙壁里钻。
“想跑？”陈霄挑了下眉毛。
他没追，也没做什么大动作。
他只是看着那团即将融入墙壁的数据流，轻轻地、甚至有些随意地说了一句。
“下班。”
就两个字。
巷口的风停了。
空气凝固了。
时间好像也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那团已经有一半钻进墙里的数据流，瞬间僵住，一动不动。
然后，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团混乱、狂暴的数据流，开始自动整理、排序、归档。
代表“清道夫”的猩红光点被精准地剥离出来，像被丢进回收站的垃圾文件，闪烁了两下，噗地一声，彻底湮灭。
剩下的灰色数据流，则以一种极其高效的方式，开始折叠，压缩，重组。
就像一个看不见的工人，正在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
几秒钟后，数据流消失了。
半空中，一件叠得整整齐齐、像商场专柜里陈列品一样的灰色风衣，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和它一起落下的，还有那份被陈霄涂改过的黑色协议。
风衣和协议落在地上，没有激起一丝灰尘。
仿佛那个灰衣人，那个“清道夫”，从来没有存在过。
他们只是来上了一天班，现在，打卡下班，回家了。
丫丫睁开眼睛，好奇地看着地上的衣服。
“爸爸，那个叔叔的衣服掉了。”
“嗯，他被开除了。”陈霄走过去，弯腰捡起那份协议书。“这是他的离职证明。”
他完全没管那件一看料子就不错的风衣，只是把那份纸质合同拿在手里，翻了翻。
他之前用圆珠笔写的“劳动法”条款还在上面，蓝色的字迹和纸上原本暗红色的条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的视线直接跳到了合同的最下方，那儿有一行比蚂蚁还小的小字。
他把纸凑近了些。
“京城分部地址：平安里胡同，14号，诚信再贷有限公司。”
陈霄看着这行字，慢慢地念了出来。
“诚信……再贷……有限公司。”
他把这几个字在嘴里咂摸了一下，然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名字起的，还挺有事业心。”
他把那份合同随手折了折，塞进口袋里。
“爸爸，我们回家吗？”丫丫拉了拉他的裤腿，她有点想念家里的动画片了。
“不急。”陈霄揉了揉女儿的头发，指了指巷子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
“有个叔叔工作不努力，还想翘班，爸爸得去他们公司跟老板谈谈心，建议他给这个叔叔换个职业。”
他牵起丫丫的手，朝着平安里胡同的方向走去。
“比如，去扫厕所就挺好，能让他冷静一下。”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