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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无法被定义的虚无空间里，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尽的、混乱的数据在漂流。这里是现实世界的底层，是规则之外的垃圾场。几团由灰色数据流构成的庞大身影，悬浮在这片混沌之中。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像一团团永不熄灭的、冰冷的浓烟。
“嗡……”
一道不属于声音的意念，在它们之间震荡。
“陈德的防火墙被激活了。”一个身影首先发出了信息流，它的形态相对稳定，像一座模糊的山。
另一团更加狂暴的数据流翻涌着，形成了第二道意念。
“那个‘变量’拿到了钥匙，他脱离了账本的监控。”
“他必须被清除。”
“否则，我们经营了无数个周期的‘养殖场’将出现不可控的风险。”
整个虚无空间因为这道意念而卷起风暴，无数破碎的代码被搅动。
片刻的沉默后，一个最为庞大的、几乎与整个虚无空间融为一体的影子，发出了最终的裁决。它的意念平静，却带着抹除一切的逻辑。
“防火墙阻断了直接抹除的路径。”
“我们的权限无法直接穿透那道屏障，对‘变量’本体执行格式化。”
“派遣‘收账人’。”
“从他在人间的关联处着手，污染他的环境，摧毁他的支点。”
“夺回那份‘资产’，将他重新纳入账本，标记为最高优先级坏账。”
“执行吧。”
意念消散，灰色的数据风暴缓缓平息，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
吴家废墟，临时指挥部。
陆明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燃的烟，在帐篷里走来走去，把地面都快踩出火星子了。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动起来！”他对着面前一排技术兵吼道。
“情报组！把周家从他祖宗十八代开始的所有资料全部调出来！我要知道他家老头子昨天晚饭吃了几个馒头！”
“行动队！给我把周家所有主要成员的实时位置标在地图上！二十四小时监控！”
“昆仑那边联系了没有？告诉他们，老板的命令，启动‘恶意欠贷’清算程序！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
一个年轻的士兵被他吼得一哆嗦，手里的平板差点飞出去。
“陆队……这可是周家……我们真的要……”
陆明一把抢过平板，指着屏幕上周家的族谱，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周家怎么了？老板说他欠钱不还，他就得还！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还！”
他烦躁地把烟屁股吐在地上，又摸出一根新的塞进嘴里，嚼得嘎吱作响。
嘴上虽然硬，他心里却像是有十几台服务器在同时报警，CPU都快烧了。
平了周家。
这四个字从陈霄嘴里说出来，跟“吃了吗”一样轻松。
可这是京城周家！虽然是新晋豪门，但背后盘根错节，关系网比服务器机房的线缆还复杂。这跟之前收拾一个吴家，完全是两个概念。
这是要捅破天啊！
陆明正头疼怎么制定具体的行动方案，帐篷帘子被人猛地掀开。
一个负责通讯的士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像是见了鬼。
“陆……陆队！出事了！”
陆明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揪住他的领子。
“是不是周家反击了？他们有多少人？从哪个方向来的？”
“不……不是周家！”士兵喘着粗气，指着自己的战术平板，手抖得厉害。
“是……是张家、孙家、李家……还有好几个二流世家！”
陆明一把夺过平板，屏幕上，京城的电子地图上，十几个代表不同家族势力的光点，在同一时间，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这他妈怎么回事？”陆明瞪大了眼睛。“这些人疯了？张家跟周家是死对头！孙家上个月还跟周家抢地盘打断了腿！他们怎么会……”
“他们……他们都在攻击别的小家族！”通讯兵的声音带着哭腔。
“就在刚才，十分钟内，张家家主张敬德，带人血洗了王家满门，吞并了他们的全部产业。”
“孙家家主孙立人，用我们都无法理解的手段，直接控股了三个比他们家还大的上市公司，把原来的股东全踢出去了。”
“还有李家、赵家……”
一个个骇人听闻的消息，从通讯兵嘴里蹦出来。
陆明越听心越凉。
屏幕上，那些红点像病毒一样，疯狂地吞噬着周围代表着更小势力的灰色光点。
他们的行动毫无征兆，手段狠辣，效率高得吓人。
最诡异的是，这些家主的行为模式，就像被复制粘贴过一样，完全一致。
“我们……我们安插在张家的线人刚刚传来最后一段信息。”通讯兵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说……张家主不再是张家主了。”
“他走路的姿势，说话的腔调，甚至连喝茶的习惯都变了，像……像一个被操控的木偶。”
“然后我们的线人就失联了。”
陆明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地图上那些疯狂扩张的红点，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什么商业战争，也不是黑道火拼。
这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入侵。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周家，疯了一样冲出帐篷，直奔陈霄休息的板房。
“咚咚咚！”
他用砸门的力气敲着门。
“爷！出大事了！”
门开了。
陈霄站在门口，神色平静，好像早就料到他会来。
房间里很安静，丫丫在床上睡得正香。
陆明冲进屋，指着外面，语无伦次地喊道：“爷！乱了！全都乱了！”
“不是周家！是张家、孙家他们……他们好像都被什么东西给控制了！像中了病毒一样，在疯狂吞并别家！”
他把刚才听到的消息一口气吼了出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陈霄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投向了远方。
在他的视界里，整个京城上空，都被一层肉眼看不见的，由灰色代码组成的网络笼罩着。
十几个关键的节点，正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将一条条指令，通过这层网络，发送到京城的各个角落。
“不是病毒。”陈霄收回目光，淡淡开口。
“是装了新的驱动程序。”
陆明愣住了。
“驱动……程序？”
“嗯。”陈霄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忙碌的天衡司士兵。
“债主们的会议开完了。”
“他们派了收账的下来。”
陆明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他完全无法理解。
陈霄转过身，看着他。
“传我的命令。”
“暂停对周家固定资产的清算。”
陆明下意识地问：“那……那我们现在干什么？”
陈霄的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他抬起自己的左手，手背上，那个盾牌状的印记一闪而逝。
“先帮这些新装了驱动的客户。”
“卸载一下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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