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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巡者摩托的引擎声在吴家废墟前停下。陆明一个箭步从临时指挥部的帐篷里冲出来，脸上混着激动和后怕。
“爷！您回来了！”他跑到陈霄面前，压低了声音，目光扫向陈霄手里的那个合二为一的青铜器皿。
“琉璃厂那边……都解决了？”
陈霄把还在熟睡的丫丫往上抱了抱，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嗯。”
陆明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四周忙碌的昆仑士兵，声音压得更低了。
“那个姓周的小子怎么处理的？还有那个老掌柜，俩人都吓瘫了，我们的人进去的时候，周烨还在那儿转圈呢，吐得满地都是。我让兄弟们把他们先控制起来了。”
“还有，周家那边已经收到消息了，派人过来要人，口气横得很，说我们天衡司绑票。”
陈霄的目光没有丝毫波动，他绕过陆明，朝着给他和丫丫准备的临时板房走去。
“让他等着。”
陆明愣在原地，看着陈霄的背影，又看了看那辆安静停放的夜巡者，总觉得自家老板从琉璃厂回来后，身上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股子压力，好像更沉了。
板房里，陈霄小心翼翼地把丫丫放在行军床上，拉过一旁的薄毯盖好。
丫丫怀里还抱着那枚“镇山河”勋章，砸吧砸吧小嘴，睡得很沉。
陈霄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才转身，走到房间唯一的桌子前，将那个完整的青铜器皿轻轻放了上去。
器皿通体漆黑，碗与盖严丝合缝，像一个浑然天成的整体，更像一个古老的外置硬盘。
他伸出手，指尖在器皿冰凉的表面上划过。
嗡——
青铜器皿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共鸣。
一道道金色的数据流，像活过来的电路，从器皿的纹路中亮起，顺着陈霄的指尖，涌入他的身体。
眼前的板房消失了。
嘈杂的工地轰鸣声也消失了。
陈霄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数据的风暴之中。无数绿色的、破碎的代码像暴雨一样冲刷着四周，形成一片无边无际的混乱虚空。
这就是“归墟”。
在这片混乱的数据风暴中心，一道宏伟的、由亿万金色符文构筑的长城，横亘在虚空之中，挡住了所有绿色代码的冲击。
那是一道防火墙。
一道用生命和权限筑成的防火墙。
一道人影，站在防火墙之上。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老旧中山装，身形笔直，像一棵扎根在风暴里的青松。
陈霄认识那道背影。
人影缓缓转过身。
那张脸和陈霄记忆中的样子别无二致，只是眼角多了几分岁月冲刷的痕迹。
陈德。
他看着陈霄，脸上露出了一个模糊的、带着歉意的笑容。
没有声音，但一段信息，一段协议日志，直接烙印在陈霄的意识里。
【协议执行人：陈德】
【执行操作：以‘陈氏天衡’最高权限自我献祭，构建‘归墟’防火墙。】
【操作目标：强行斩断变量‘陈霄’与‘门’的因果律链接，重置目标数据库身份，屏蔽‘门’后协议的一切直接探查与锁定。】
【备注：‘门’，非神，非道，乃域外高维寄生契约体。以吞噬世界气运为食，视万物为可抵押资产，我等皆为其账本上的坏账。】
【……】
【儿子，你的账单，爹先帮你结一部分。剩下的，别急着还。】
【坐标已发送。】
【……协议生效。】
金色的防火墙剧烈震动了一下，那道人影对着陈霄，抬起手，似乎想再摸摸他的头。
最终，只是化作一道金光，彻底融入了那道宏伟的防火墙之中。
周围的一切，如潮水般褪去。
陈霄依旧站在板房里，桌子上，那个青铜器皿表面的金光正在迅速黯淡。
他的手还保持着触摸器皿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体内的第四片紫色叶子疯狂旋转，旁边那颗刚刚萌发的金色新芽，在这一刻，舒展开第一片稚嫩的叶子。
一股从未有过的，混合着紫色与金色的能量，在他体内奔涌，却被死死压制住。
他缓缓攥紧了拳头。
桌子上的青铜器皿，在完成了它的使命后，开始分解。
它没有像那些被“删除”的物品一样化为像素方块，而是化作一捧流动的金色沙砾。
这些沙砾盘旋而起，涌向陈霄的左手，在他的手背上，重新组合，凝聚。
一个古朴的、由复杂符文构成的盾牌状印记，深深烙印在他的皮肤之下，然后缓缓隐去。
两行全新的系统提示，在陈霄的视网膜上浮现。
【权限更新：‘归絮防火墙-本地客户端’已加载。】
【新增被动协议：‘门’后直接数据抹杀及因果律锁定……豁免。】
陈霄松开了拳头。
他抬起左手，看着那个已经看不见任何痕迹的手背。
原来，那场大火，不是结束。
原来，他不是唯一的幸存者。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角落，他的父亲，已经替他挡了三十年最猛烈的数据风暴。
“咚咚。”
敲门声响起。
“爷，我，陆明。”
陈霄眼中的所有情绪瞬间收敛，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进。”
陆明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军用平板。
“爷，刚收到的消息。周家那位大少周烨，被他爹周怀安接回去了。周怀安放出话来，说不管是谁伤了他儿子，都要对方全家从京城消失。”
陆明顿了顿，划了一下平板。
“还有，他提到了一个词，‘董事会’。我们的人查了一下，京城上层圈子里确实有这个说法，是一个极其神秘的组织，据说由几个顶级门阀的幕后掌控者组成，周家就是其中之一。”
“周怀安说，他已经把您的事上报给‘董事会’了，‘董事会’会对您进行‘最终裁决’。”
陆明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陈霄的反应。
陈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拿起桌上的一杯凉水，喝了一口。
“董事会……”
他放下水杯，吐出三个字。
“高利贷。”
陆明一愣：“啥？”
陈霄没解释。
他看着平板上周怀安那张志得意满的照片，平淡地开口。
“通知昆仑，协同天衡司，启动‘恶意欠贷’清算程序。”
“目标，京城周家。”
陆明手里的平板差点掉在地上，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爷……您的意思是，现在就……平了周家？”
那可是周家！京城新晋的顶级豪门，背后牵扯的利益网能把天都捅个窟窿！
陈霄走到床边，看了一眼熟睡的丫丫，替她把毯子掖好。
“他不是要我全家消失吗。”
陈霄转过身，看着目瞪口呆的陆明。
“那就让他先体会一下，什么叫资产清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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