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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微亮，晨曦穿透薄雾，给京城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吴家庄园的废墟上，大型工程机械的轰鸣声取代了昨夜的死寂。
陆明嘴里叼着根牙签，叉腰站在一堆杂物前，指挥着手下清点。
这些东西五花八门，都是昨晚那些世家代表被赶走后，悄悄留下来的。
有前朝的字画，有镶钻的手机壳，甚至还有几箱子没开封的顶级茅台。
“都他妈给我记清楚了，别漏了！这叫什么？这叫主动退赔的赃款！”
陆明拿起一个翡翠白菜，对着光照了照，撇了撇嘴。
“水头一般，B货。这帮孙子就拿这玩意儿糊弄鬼呢。”
他随手把翡翠白菜扔进一个标着“待处理杂物”的箱子里。
陈霄带着丫丫从临时搭建的板房里走出来。
丫丫揉着惺忪的睡眼，怀里还抱着那枚被当成玩具的“镇山河”勋章。
“陆叔叔早。”
“诶！丫丫早！”陆明看见丫丫，脸上的痞气瞬间收敛，换上一副和善的笑容。
“叔叔这儿有好玩的，你看。”
他从一堆东西里扒拉出一个精致的音乐盒，拧上发条。
叮叮咚咚的音乐声响起，一个穿着芭蕾舞裙的小人偶在镜面上旋转。
丫丫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跑过去蹲下，小手指戳了戳旋转的人偶。
陈霄没管他们，他的目光落在那堆被世家们丢下的“利息”上。
他瞳孔中的数据流微微闪动，将每一件物品的来历、材质、能量残留都分析了一遍。
【物品：清代官窑花瓶，能量残留：0.001（已驳回）】
【物品：百达翡丽手表，能量残留：0.0003（已驳回）】
【物品：非法集资所得黄金，能量残留：-0.5（已标记，待清算）】
一堆垃圾信息。
陈霄的目光扫过，正准备收回视线，却被丫丫的一个动作吸引。
丫丫对音乐盒失去了兴趣，她在一堆杂物里翻找，最后抱起一个黑不溜秋的青铜碗。
那碗看着很普通，甚至碗边还有个豁口，像是哪个工地上挖出来的。
“爸爸，这个可以给小猫当饭碗。”
丫丫举着碗，献宝似的递给陈霄。
陆明凑过来看了一眼。
“嘿，这破碗谁扔这儿的？脏死了，丫丫快扔了，叔叔给你找个金的。”
陈霄接过了碗。
碗入手很沉，触感冰凉。
他眼中的字符瞬间锁定了这只碗。
【物品：未知协议载体（残缺）】
【权限等级：？？？】
【数据链路：已断开】
陈霄的手指在粗糙的碗壁上轻轻抚摸，然后伸进了碗的内侧。
那里很光滑，与外壁的粗糙截然不同。
他的指尖在碗底划过，忽然停住了。
那里，有一行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微雕小字。
不是汉字，也不是任何已知的文字，而是一串流动的数据符文。
陈霄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读懂了这行字。
【资产转移协议-最终备份】
【执行人：陈德】
【内容：以‘陈氏天衡’权限为抵押，强行修补‘滨海’服务器底层漏洞。将变量‘陈霄’因果律锁定，隔离于‘门’的直接探查之外。】
【代价：执行人进入‘归墟’数据风暴中心，成为永久性防火墙。】
【……协议生效。】
陈霄。
陈德。
他的父亲。
陈霄的动作僵住了，抱着碗的手停在半空中。
周围工程机械的轰鸣，陆明的咋咋呼呼，丫丫的笑声，在这一刻全部褪去。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他一直以为，父亲和家人一样，死在了那场大火里。
可这份备份协议告诉他，没有。
他的父亲，没有死于大火。
而是在所有人不知道的角落，用自己的所有权限，甚至用自己本身，为他筑起了一道墙。
一道将他与“门”隔开的墙。
那场大火，不是结束，只是为了掩盖这份协议执行的障眼法。
吴家和赵家想抢的，也不是什么“总债权信物”，他们是想阻止这份协议生效，想把他这个“变量”彻底暴露在“门”的面前。
陈霄缓缓攥紧了拳头。
他体内的紫色叶子开始疯狂转动。
一股从未有过的，夹杂着暗金色光芒的能量从他体内涌出，在他皮肤表面流转，形成一片片细密的、不断生灭的符文。
在他体内深处，第四片紫色叶子的旁边，一颗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新芽，破开了混沌，顽强地探出头。
整个吴家庄园的废墟，所有正在运行的机械，在这一刻全部停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股无形的、恐怖的威压笼罩了全场。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惊恐地望向威压的中心。
陆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了胸口，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看着陈霄，对方明明只是安静地站着，却让他感觉像是在仰望一个正在苏醒的黑洞。
“爷……您……”
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爸爸？”
丫丫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她拉了拉陈霄的裤腿，小脸上带着一丝不安。
“爸爸，你生气了吗？”
陈霄身体的能量波动瞬间平息。
他低下头，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睛，那股几乎要撕裂现实的恐怖气息如潮水般退去。
他蹲下身，把那只青铜碗放在地上，然后轻轻摸了摸丫丫的头。
“没有。”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爸爸只是……发现了一张忘了收的账单。”
“一张很重要的账单。”
就在这时，陆明的通讯器疯狂地响了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接通，里面传来技术兵焦急的声音。
“陆队！陆队！出事了！”
“琉璃厂那边，我们的‘深网探针’刚刚捕捉到了一个高能反应！”
陆-明一愣：“什么高能反应？又是谁家老祖宗诈尸了？”
“不是！那个能量波动……它的数据谐振频率，跟您刚才上传备案的那只……那只破碗，匹配度高达99.7%！”
技术兵的声音带着不敢相信的颤抖。
“根据三维建模反向推演，那个高能反应源……好像是这只碗的……盖子！”
陆明猛地抬起头，看向陈霄脚边的那只青铜碗，嘴巴张成了“O”型。
这他妈的……
一个破碗，一个碗盖，隔着半个京城，还能互相感应？
陈霄站起身。
他拿起那只青铜碗，用手指弹了一下。
嗡——
一声悠远的轻鸣响起，仿佛来自亘古。
“琉璃厂是吧。”
陈霄看向陆明。
陆明下意识地立正站好。
“是！具体位置在东街的‘聚宝阁’，一个老字号古玩店！”
“那地方已经被我们的人外围控制了，但不敢轻易进去。”
陈霄点了点头，然后弯腰把丫丫抱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怀里天真无邪的女儿，又看了一眼手中刻着父亲名字的碗。
“走。”
“带上丫丫。”
陈霄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咱们去淘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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