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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巡者摩托的轮胎触及三号院的青砖地面,没有发出一丝声响。陈霄的身后,那道撕裂天幕的暗红色裂缝,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捏拢,最后闪烁了一下,彻底消失。
天空恢复了午夜应有的颜色,几颗星星怯生生地探出头。
仿佛刚才那吞噬一切的黑洞,和从里面传出的古老意志,都只是一场幻觉。
瘫在地上的老头,嘴巴张得老大,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整个人化作一地细碎的、闪着微光的绿色数据尘埃,被晚风一吹,散了。
陆明带着一队士兵,第一个冲进院子。
他看着安然无恙的陈霄和丫丫,又抬头看了看恢复正常的天空,嘴巴张合了几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爷!您……您这是……跟天干了一架?”
陈霄把丫丫抱下车,给她摘掉小头盔,细心地拢了拢她的头发。
“一个催债的电话,有点吵。”
“催债电话?”陆明看着院子中央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又看了看陈-霄,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什么样的催债电话,需要把天捅个窟窿?
陈霄没理会他的震惊,指了指吴家庄园的方向。
“那块地,别空着。”
陆明立刻立正,掏出个小本本。“明白!爷您是打算建个分部还是?”
“改成流浪猫狗收容所。”
陆明手里的笔“啪”一声掉在地上。
他愣了三秒,迅速捡起来,脸上挤出专业的笑容。
“好嘞!这个主意太棒了,充满人文关怀!请问收容所叫什么名字?我马上让工程队出设计图!”
陈霄想了想,说出一个名字。
“诚信教育基地。”
“……”
陆明把这五个字记在小本本上,他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正在朝着一个无法理解的方向狂奔。
昆仑的后续部队很快接管了棋盘街。
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被一种特殊的能量场暂时封印,穿着白色防护服的技术人员在周围忙碌,采集着逸散出来的数据。
陈霄拒绝了昆仑提供的专车,依旧骑着他的夜巡者,载着丫丫,慢悠悠地返回吴家庄园。
此时的吴家庄园,已经成了京城最大的临时停车场。
三公里外的封锁线,被一排排顶级的豪车堵得水泄不通。
车上下来的,都是京城各大门阀世家的代表,一个个西装革履,手里捧着各种精致的礼盒,脸上挂着同一种谦卑又焦虑的笑容。
他们进不去,只能隔着封锁线,眼巴巴地望着庄园的方向。
“陆队,外面……外面李家、王家、孙家……反正叫得上号的,都派人来了。”
一个士兵跑来跟陆明汇报,语气都有些结巴。
“他们说……想见陈先生,提前补交一下这个季度的……物业费。”
陆明刚指挥人把那堆“石头”装车,闻言冷笑一声。
他走到封锁线前,看着那群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世家代表。
“补交物业费?早干嘛去了?”
“我们老板的账单,是你们想交就能交的?”
一个中年男人连忙上前,递上一张烫金的名片。
“陆队长,误会,都是误会。我们也是最近才查清账目,发现有所疏漏,这就来补上了。”
他指了指身后一辆加长轿车,后备箱开着,里面码满了金条。
“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就当是给兄弟们买烟抽了。”
陆明看都没看那些金条一眼。
他拿出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爷,外面一帮送财童子,说是来交保护费的,收不收?”
对讲机里传来陈霄平淡的声音,带着一丝引擎的杂音。
“我的账,只收该收的那一份。”
“账单上没名字的,让他们滚。”
陆…明关掉对讲机,脸上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那群人说:“都听见了?”
“我们老板说了,他不是开银行的,也不是搞慈善的。”
“账单上写谁的名字,他就找谁。没你们的事,都散了吧。”
“别在这堵着路,妨碍我们建设‘诚信教育基地’。”
那群世家代表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精彩,青一阵白一阵。
他们不怕陈霄狮子大开口,就怕陈霄不收。
不收,意味着在陈霄的清算名单里,他们连个名字都没有,这比直接上门收债还让人恐惧。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就在这时,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轿车,无视封锁,缓缓驶了进来。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洗旧了的中山装,头发花白,但腰杆笔直的老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没有任何随从,只是一个人,步履沉稳地走向陈霄。
陆明看到来人,脸色一肃,下意识地敬了个礼。
“首长!”
老人对他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看向刚从摩托车上下来的陈霄。
“我能跟你单独谈谈吗?”
陈霄把丫丫抱在怀里,看了老人一眼。
“就在这说。”
老人也不介意,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通体漆黑的勋章,造型古朴,上面雕刻着连绵的昆仑山脉。
“这是昆仑的最高权限凭证,‘镇山河’。”
老人将盒子递到陈霄面前。
“凭此物,你可以调动昆仑序列下的一切资源,不受任何限制。”
“我们无法干涉你的清算,也无意干涉。只希望,你能明白,这片土地,是我们的根。”
陈霄没有接那个盒子。
他怀里的丫丫却被那枚黑色的勋章吸引了,伸出小手。
“爸爸,这个黑乎乎的,像饼干。”
陈霄笑了。
他从盒子里拿起那枚代表着凡俗世界最高武力权限的“镇山河”勋章。
然后,他从兜里掏出一根丫丫扎头发剩下的红头绳,动作熟练地穿过勋章顶端的孔,打了个结。
他把这个新做的“项链”套在了丫丫的脖子上。
“不是饼干,不能吃。给你当翻花绳的玩具。”
丫丫得了新玩具,开心地用小手拨弄着胸前的勋章,发出叮叮当当的轻响。
昆仑首长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被无数人视为毕生荣耀的勋章,此刻正被一个孩子当成玩具,最终,他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明白了。”
他什么也没再多说,对着陈霄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转身,上车,离去。
夜深了。
陈霄带着丫丫,坐在西山顶的一块岩石上。
山脚下,是京城延绵无尽的灯火,像一片璀璨的星海。
丫丫玩累了,靠在陈霄怀里睡着了,胸前那枚“镇山河”勋章随着她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
陈霄的手轻轻搭在女儿的背上,目光穿过万家灯火,望向滨海的方向。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山风吹散。
“欠我的,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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