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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善长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紧,眼神沉了几分。他沉默片刻,对着管事吩咐:“带到书房去,好生伺候,不许怠慢,我随后就到。”
“是,老爷。”管事躬身应道,转身退了出去。
胡惟庸见状,忍不住起身问道:“老师,这是?”
李善长可是跟随朱元璋从元末打出来的,能让他如此对待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李善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锦袍下摆,开口道:“随我去书房,不可多问,只站在一旁听着便是。”
胡惟庸心中好奇更甚,却不敢违逆,连忙点头:“弟子遵命。”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府内书房走去。
韩国公府的书房宽敞雅致,靠墙立着满满几架书籍,案几上摆着笔墨纸砚,透着一股书卷气。
此时,书房中央站着一个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身着月白色长衫,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嘴角挂着淡笑。
见李善长进来,年轻人立刻上前一步,对着他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李相。”
李善长摆了摆手,缓步走到主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他目光落在年轻人身上,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不知是哪家的公子,竟有兴致到老夫府中做客?”
年轻人坐下后,抬眼看向李善长,从容应道:“在下姓王,不过是乡野布衣,无门无派,不敢称公子。”
李善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没有追问,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原来是王家公子,想必是有要紧事吧?”
胡惟庸站在李善长身后,垂手而立,双眼平视前方,全程保持沉默,仿佛自己只是个摆设,半点没有要插话的意思。
王姓年轻人笑了笑,缓缓说道:“李相果然通透,在下今日前来,是想与李相谈一桩合作,于李相而言,或许是件天大的好事。”
“哦?”李善长放下茶杯,挑眉看向他。
“老夫如今已致仕多年,只求安稳度日,还有什么天大的好事能落在老夫头上?”
“李相虽致仕,但在朝中根基深厚,旧部众多,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王姓年轻人语气诚恳,
“陛下登基多年,手段凌厉,朝堂之上,早已不复往日景象。”
他顿了顿,措辞文雅,句句都在点上,却不直说核心:“如今朝中派系林立,有人恃宠而骄,独揽大权;有人手握兵权,锋芒毕露;还有人深耕地方,暗蓄力量,各方角力,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李善长心中一动,知道这年轻人是在说当下的朝堂局势。
他没有接话,只示意年轻人继续说。
王姓年轻人见状,继续说道:“乱世之中,唯有抱团方能自保。
太平之下,亦需借力方能立足。
我等有一批志同道合之人,只求能在这朝堂之上,寻得一席之地,安稳做事。
都是我们这几家的人选,绝对不会让李相失望的。
李相乃开国元勋,德高望重,若能得李相牵头,振臂一呼,必然响应者云集。
届时,我等愿听李相调度,共扶大局,既能保全自身,亦能为天下百姓谋福祉。
李相也知道,只要我等回来了,这个天下终究是我们的。”
这番话,看似是请李善长牵头,实则是想拉他入伙,借着他的势力渗透朝堂,站稳脚跟。
李善长何等精明,瞬间就听出了弦外之音。
他沉默良久,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发出细微的声响。
胡惟庸依旧站在原地,神色不变,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半晌,李善长才缓缓开口,语气沉稳:“王公子所言,老夫明白了,只是此事非同小可,关乎身家性命,亦关乎朝局安稳,老夫不能立刻给你答复。”
他没有明确拒绝,也没有答应,只留了余地:“容老夫三思,三日后,若有答复,自会让人寻你;若三日后无消息,王公子便知老夫的意思了。”
王姓年轻人脸上没有丝毫失望,反而露出一丝笑意:“也好,此事本就该深思熟虑。我们静等李相答复,三日后,自会再来拜访。”
他站起身,对着李善长躬身行礼:“打扰李相了,在下告辞。”
李善长摆了摆手:“不送。”
王姓年轻人转身,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胡惟庸,眼神意味深长,却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出了书房。
直到书房门被关上,胡惟庸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没有说话。
李善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转头看向胡惟庸,笑着问道:“方才那人所言,你都听明白了?不想知道他是谁吗?”
胡惟庸躬身说道:“不想。”
他语气平淡,没有丝毫犹豫。
李善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放下茶杯,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你倒是通透。
知道太多,反而会惹祸上身。”
他顿了顿,看着胡惟庸,缓缓说道:“记住,日后若有人像他这般,找上门来,许你高官厚禄,邀你入伙结盟,万万不可答应。”
胡惟庸连忙点头:“弟子谨记老师教诲。”
“他们把上位想的太简单了。”李善长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深邃。
“上位从布衣起身,横扫六合,定鼎天下,手段之狠辣,心思之缜密,远超常人想象。
朝堂之上,任何一点异动,都逃不过陛下的眼睛。他们想暗中渗透,抱团谋事,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
不过这些老不死的出来了,这天下就有的闹腾了。”
胡惟庸心中一凛,越发觉得李善长的话有道理。
他躬身说道:“弟子明白,日后定会谨言慎行,不与不明身份之人往来,专心办好陛下交代的事。
不过老师觉得他们可否斗得过陛下。”
李善长闻言看向窗外缓缓开口道。
“斗不斗得过,不好说。
他们就像是毒蛇,看上去总是人畜无害的,但是在你虚弱的时候总能给你致命一击。
关键是他们的耐心特别足。”
胡惟庸闻言连忙躬身说道:“多谢老师解惑。”
李善长点了点头,满意地说道:“你明白就好。明日你便启程前往松江府,开海之事,万万不可出差错。
另外,留意燕王的动向,也多关注宋昭的消息,最重要的还是把开海之功牢牢抓在手里。”
“弟子遵命。”胡惟庸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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