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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炸说要抢蒙古鞑子，倒不是真以为蒙古人家里就有多少余粮堆着。想想也知道，他们要是不缺吃穿，干嘛年年冒险来大明边境抢？他真正盯上的，是蒙古人草原上那些跑来跑去的活物——牛羊，还有最要紧的战马！他掰着手指头算过，自己现在手里能用的战马，满打满算不到八百匹。可战兵有三千号人呢！这点马够干啥？塞牙缝都不够。虽说现在有钱，可在大明境内，想一口气买齐两千多匹合格的战马，根本不可能，没那么多货。去找蒙古人买？快别扯淡了！人家自己都不够用，还能卖给你这明军将领？不揍你就不错了。
再说，去了秦岭那地方，安营扎寨，要开荒种地吧？要发展养殖吧？这都需要牲口。他那个不靠谱的“人物系统”，自从上次莫名其妙给了个“植物亲和”的能力之后，就跟死了一样，再没吱过声。王炸有时候都幻想，这破系统要是能忽然跳出来，奖励他一台拖拉机啥的，那开荒得多带劲！可惜也就只能想想。他那神奇空间里粮食倒是能一直冒，可活物，比如鸡鸭牛羊马，那是真变不出来。想来想去，最快的法子，只有一个字：抢！
抢蒙古人的，一来自己能补齐短板，二来抢了他们的牛羊战马，就等于抽了他们的筋，让他们没力气再来边境捣乱。蒙古人消停了，大明九边的压力也能小点，更关键的是，这帮蒙古人就不能老给关外的建奴输血送助攻了。怎么算，这买卖都划算。
“等安顿下来，必须出去抢！而且要抢就抢个大的，抢到他肉疼！”王炸心里彻底拿定了主意。
他扬声朝帐外吩咐了一声。
很快，一个战士端着个大木托盘走了进来，轻轻放在杜文焕旁边的矮几上。
托盘里的内容，让原本还在琢磨“抢蒙古”这疯狂计划的杜文焕，瞬间把什么都忘了，眼睛直勾勾地盯了上去。
一大海碗散发着米香的白粥。三个又白又胖、喧软得仿佛能弹起来的大馒头，整齐地摞在小竹筐里。
一碟切得细细的、淋了点香油的酱瓜咸菜，一碟黑亮亮的腌萝卜条。
还有，在盘子最边上，单独放着两片金灿灿散发着一种奇异诱人甜香的果子切片。
杜文焕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眼睛像是被那三个大白馒头给“焊”住了。
白的，真白啊！白得晃眼！他都多久没见过，不，是好像从来就没见过这么白、这么细、这么圆润的馒头了！
在陕西这地方，能有点掺着麸皮的黑面馍馍填肚子就不错了，哪见过这个？
那白粥的米香，咸菜的酱香，混合着那金色果子奇特的甜香，一个劲儿往他鼻子里钻，肚子立刻不争气地咕噜噜响了起来。
王炸看他那副魂儿都要被勾走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瞅啥？给你吃的，赶紧的，趁热。”
杜文焕这才回过神，老脸一红，赶紧冲着王炸抱了抱拳，也顾不得什么总兵仪态了，抓起一个馒头就狠狠咬了一大口。
松软，微甜，麦香在口中化开，好吃得他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他几乎是用“灌”的速度，就着咸菜，把一碗热粥和三个大馒头风卷残云般扫进了肚子，
舒服得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还有这个，吃了。”王炸用下巴指了指那两片金色果子。
杜文焕恭敬地拿起一片，入手微温，触感奇特。
他小心地咬了一口，顿时，一股醇厚又清甜的滋味在口中爆开，瞬间盖过了刚才馒头咸菜的余味。
不仅好吃，咽下去后，一股暖流似乎从胃里向四肢百骸扩散开来，连肩膀上伤口的灼痛感都似乎减轻了些。
他惊奇地发现，吃了两片这金黄色的“仙果”之后，肩膀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收口、长新肉，痒酥酥的。
这让他想起关于灭金侯是“昆仑山上下来的修道者”的传言。
他老家离昆仑山不算太远，听过的奇闻异事更多，心里对这套说法不由得更信了几分，对王炸也越发敬畏。
王炸从杜文焕那儿出来，背着手在营地里溜达，东看看西瞧瞧。
刚走到靠近营地边缘看管俘虏的地方，就听见一片压抑的哭泣声，中间还夹杂着看守战士不耐烦的呵斥。
“哭哭哭！就知道哭！老子缺你们吃了还是打你们了？再哭丧着脸，晚饭别吃了！”
一个年轻战士叉着腰，对着蹲坐在地上的几十个老弱俘虏嚷嚷。
王炸皱了皱眉，走过去问：“怎么回事？吵吵啥呢？”
那战士见是侯爷，赶紧立正，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指着那群俘虏说：
“侯爷，就是赵连长带回来的那帮人，张献忠裹挟的。
从来了就哭，没完没了，问话也不好好说，就知道哭。烦死了。”
他话音刚落，俘虏堆里，一个看起来瘦得跟豆芽菜似的十来岁男孩，忽然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梗着脖子冲着战士喊：
“俺们不是流贼！俺们也是被那些天杀的流贼抓来的！
俺们没跟着他们打过仗，没杀过人！他们……他们就把俺们当牲口使，干活，伺候他们！”
王炸本来没太在意，听到这话，倒是把目光落在这孩子身上。
小家伙脸上脏兮兮的，但一双眼睛挺亮，带着股不服输的倔劲儿。
他来了点兴趣，蹲下身，看着那孩子，语气缓和了下来：“小孩，你叫啥名儿？”
那孩子看着王炸，虽然不认识，但感觉这位爷气势不一样，不像刚才那个兵那么凶。
他缩了缩脖子，小声回答：“俺……俺叫李定国。”
“啥？”王炸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身体往前倾了倾，眼睛瞪得溜圆，
“你叫啥？再说一遍！”
李定国被王炸这反应吓了一跳，看着眼前这位爷瞪着一双牛眼死死盯着自己，
心里发毛，生怕说错话惹恼了这位大人，声音更小了，带着颤：“俺……俺叫李定国……”
“李定国……李定国！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炸猛地站起身，仰起头，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笑一边用力拍着自己的大腿，
“我操！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老赵！你他娘的快给老子出来！看看我逮着谁了！快出来！”
他的笑声和喊声在营地边上传出老远，把那个看守战士和地上蹲着的俘虏们都吓懵了，不知道这位侯爷突然发了什么疯。
只有那个自称李定国的孩子，茫然又害怕地看着状若癫狂的王炸，小脸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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