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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几个也在买鞭炮的村里人听到这数字,都看了过来。“小帆,买这么多啊?”一个认识的大叔笑着问。
“过年嘛,热闹热闹。”杨帆付了钱。
“还是你们年轻人舍得。”大叔感慨,“我家就买两挂鞭,意思意思就行了。”
这话听着平常,但杨帆能感觉到周围那些目光里的复杂。
有羡慕,有好奇,或许也有……嫉妒。
这就是他不想在老家多待的原因——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评头论足。
买完鞭炮,又去超市买了些饮料零食。
回到车上时,小雅小声说:“哥,刚才那些人看咱们的眼神,怪怪的。”
“正常。”杨帆启动车子,“咱们买得多,他们买得少,心里不平衡。”
“可是咱们花自己的钱,关他们什么事?”小雅不服气。
“人性就是这样。”杨帆看着前方,“你穷的时候,他们同情你。你富的时候,他们嫉妒你。很难有人真心为你高兴,除了真正的亲人。”
小雅若有所思:“所以……大伯家也是?”
“他们更复杂。”杨帆说,“既是亲戚,又是竞争对手。”
“以前他们比咱们强,现在反过来了,心里肯定不舒服。”
车子驶出镇上,往村里开。
路过村口时,又看到那几个老人坐在大树下。见到奔驰车,有人招了招手。
杨帆放慢车速,摇下车窗。
“小帆,买年货呢?”一个老人笑呵呵地问。
“是啊,李爷爷。”杨帆点头。
“买了不少啊。”另一个老人看着车里的袋子,“今年你们家可是大丰收。”
“托您的福。”杨帆客气道。
“对了,”李爷爷忽然压低声音,“你大伯家……最近在村里说了些话,不太好听。你别往心里去,他们就是眼红。”
杨帆笑了:“谢谢李爷爷,我知道了。”
车窗摇上,车子继续前行。
小雅在后座嘀咕:“连李爷爷都知道了,看来大伯母没少说。”
“随他们说去。”杨帆语气平静,“嘴长在别人身上,咱们管不了。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话虽如此,但他心里清楚,有些矛盾,不是装作看不见就能解决的。
回到家,杨建国和杨建民正在院子里劈柴。
看到杨帆买回来的鞭炮,杨建国皱了皱眉:“买这么多?得花不少钱吧?”
“过年嘛,一年就一次。”杨帆说。
“也是。”杨建国点点头,没再多说。但杨帆能感觉到,父亲心里还是有些舍不得。
老一辈人节俭惯了,哪怕现在条件好了,也改不了骨子里的习惯。
“爸,晚上咱们把鞭炮放哪儿?”小雅问。
“放杂物间吧,干燥。”杨建国说,“别跟柴火放一起,危险。”
正说着,隔壁院子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是杨磊的凯迪拉克CT5开出去了。
经过杨家院子时,车子明显减速,杨磊从车窗里看了一眼,眼神复杂,然后加速离开。
“又出去鬼混。”杨建国摇摇头。
“爸,您少操别人的心。”杨帆说,“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杨建国看了儿子一眼,叹了口气:
“我是担心你。树大招风,你现在出息了,难免招人眼红。”
“我知道。”杨帆认真地说,“但我不会因为怕人眼红,就不好好过日子。该怎样还怎样。”
这话说得坚定,杨建国愣了愣,然后笑了:
“行,你有主见,爸放心。”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女人们在厨房准备年夜饭的食材——鸡要提前炖,鱼要提前腌,各种配菜要切好。
男人们则在院子里打扫,把柴火码整齐,把工具收好。
杨浩开着货车去镇上加了趟油,顺便又买了些饮料回来。
“帆哥,镇上加油站排队的人真多。”杨浩说,“都是过年回家的车。”
“正常。”杨帆帮他卸货,“一年到头,就这几天最热闹。”
卸完货,杨浩擦了把汗,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帆哥,我刚才在镇上……碰到磊哥了。”
“哦?”杨帆挑眉,“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是……眼神不太对。”杨浩有些不安,“他看我的车,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冷笑了一声就走了。”
杨帆拍拍他的肩:“别管他。他爱怎么看怎么看,咱们过咱们的。”
“可是……”杨浩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
“我听说……磊哥最近在镇上跟人打牌,输了不少钱。”杨浩压低声音,“有人看见他去小额贷款公司了。”
杨帆眼神一凝:“消息可靠吗?”
“应该可靠,是强子跟我说的。他有个朋友在贷款公司上班。”
杨帆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杨磊真的去贷款公司借钱,那问题就严重了。
那些地方利息高得吓人,一旦沾上,很难脱身。
“这事咱们别管。”他最终说,“他自己选的路,自己负责。”
杨浩点点头,但眼神里还是有些担忧。
毕竟是一家人,血脉相连。看着堂哥走上歪路,心里总归不舒服。
但杨帆知道,有些事不能管,也管不了。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
村里开始响起零星的鞭炮声,是心急的孩子在试放。
杨帆一家也准备吃晚饭了。
今天比较简单,中午剩的菜热一热,再煮锅面条。
饭桌上,杨建国提起了明天除夕的安排。
“今年咱们家人多,菜得多准备点。”
“放心吧爸,妈和三婶准备着呢。”小雅说,“鸡鸭鱼肉都有,保证丰盛。”
“对了,”杨建国看向杨帆,“明天你大伯家……要不要叫他们一起吃年夜饭?”
这话一问,桌上安静了。
王秀兰、李翠花、小雅都看向杨帆。
杨帆放下筷子,想了想:“按理说,该叫。但去年闹得那么不愉快,今年叫了,他们也不一定来。”
“来不来是他们的事,叫不叫是咱们的事。”杨建国说,“毕竟是兄弟,大过年的……”
“爸,我明白您的意思。”杨帆打断父亲:
“这样吧,明天上午我去说一声。他们来,咱们欢迎。不来,咱们也不强求。”
“这样好。”王秀兰点头,“礼数到了就行。”
这个话题就此打住,但杨帆能感觉到,父亲心里还是希望能一家团聚的。
这就是老一辈人的观念——兄弟再闹,也是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
但他不这么想。
亲情需要双向奔赴,单方面的忍让和妥协,换不来真正的和睦。
如果大伯家还是那种态度,他宁愿不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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