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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媒体平台的后台数据，像一剂强心针，扎进了方敬修的办公室。屏幕上的曲线一路飙升，用户活跃度翻了三倍，文章阅读量突破千万，评论数、转发数、点赞数，每一项都创了历史新高。
秦杨站在旁边，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方司，这波热度来得太及时了。王隆杰案连续七天热搜，工资保证金制度落地反响热烈，百洲官场地震更是全民关注。照这个速度，季度收益目标能提前完成。”
方敬修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些漂亮的数字上，而是落在用户画像那一栏。
那些阅读、转发、评论最活跃的用户，很多是同一时间注册的。注册时间集中在凌晨两点到四点，IP地址段高度重合。
“秦杨，你看看这个。”方敬修指着屏幕。
秦杨凑过来，看了几秒，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方司，这是……水军？”
方敬修没有回答，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报告，扔在桌上。“沈容川安排的。”
他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白家的案子、郭代表的工资制度、王隆杰的审判，每一波热度都有他的影子。他不是在帮我们，他是在造势。造谁的势？”
他弹了弹烟灰。“最近冒出几个新面孔，以前没听说过，突然就在网上火了。天天发民生视频，替老百姓喊冤。粉丝涨了几百万，评论区全是支持的声音。你猜，他们是哪来的人？”
秦杨的后背开始冒汗。“方司，您的意思是，沈总要……”
“官场最忌讳什么？不是贪污，不是受贿，是乱指民心。”方敬修的声音冷了下来。
民心只能在上面的手里，不能在任何其他人手里。不然上面的领导想安排自己的人下来，结果下面民心已经定了，你安排谁都会被骂黑幕。
出了事，上面找谁？不是找那些政客，不是找沈容川，是找方敬修。
他看着秦杨。“秦杨，立刻约他出来。”
中州饭店。
“修哥，来了？坐坐坐。”
方敬修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寒暄，没有客套。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过去。
沈容川低头看了一眼，是那份用户画像分析报告。“修哥，这是干什么？”
“容川，你在给政客造势。”
沈容川放下酒杯，靠回椅背上。“修哥，是又怎么样。那些人，都是没有背景的，翻不起什么风浪。我也要赚钱的。”
“你是在踩红线，沈容川。”
他往前探了探身，“修哥，我帮你做了这么多事，白家、郭代表、王隆杰，哪一件不是我替你办的？现在热度上来了，你不谢我，反而来质问我？”
“容川，不是质问你。是在提醒你。”方敬修看着他。“民心不能乱指，上面的领导想安排自己的人下来，你民心定了，领导怎么安排？出了事，谁扛？我扛。”
沈容川笑了。“修哥，你就是太谨慎了。那些人，用完就扔，谁知道他们是谁？”
他顿了顿，“修哥，既然你提到了后台数据，我正好有个想法。融媒体平台的后台权限，你一直没给我开。现在热度这么好，不如把权限开了，我来运营。保证数据再翻一倍。”
方敬修的眼睛眯了起来。后台权限，开了这个权限，沈容川就能看到所有用户数据、内容审核记录、算法推荐逻辑。
他能看到上面领导的阅读习惯、搜索记录、评论倾向。后台数据链接了多少个部门、多少个领导，开了权限，就等于把所有红线都踩在脚下。
到那时，沈容川在平台上放片，都没人管得了。
“不可能。”
沈容川的笑意僵了一下。“修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替你做了这么多事，一个后台权限都不给？”
“容川，我引进了赵明恺。和你一样做融媒体平台的技术运营，以后由你和赵明恺共同负责。他负责技术，你负责内容。相互配合，相互制衡。”
沈容川的脸色变了。“修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替你做了这么多事，一个平台都不给我一家独大？”
方敬修看着他，目光平静。“容川，我不止只有你帮我干。你以为我只能靠你吗？”
沈容川猛地站起来，手掌拍在桌上，酒杯震倒了，酒洒了一桌。“方敬修！你过河拆桥！你最开始是陈诺求着我进来，让我拉数据，给你平了周明远的账！现在你跟我说这个？你还记得吗？”
方敬修看着他。“坐下。”
沈容川没听，继续站着，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只被激怒的野兽。
“我说，坐下。”
沈容川慢慢坐了下来，但他的手还在发抖。
方敬修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这件事，没得商量。你敢反抗一下，我就叫税务组去查查。”
沈容川僵住了。税务组，查的不是他一家公司，是他整个资本。
这些年，他经手的项目、过手的资金、合作的伙伴，每一笔都有据可查，每一笔都经不起查。
“修哥，你变了。”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方敬修拿起公文包，往门口走。“容川，我没变。是你飘了。”
他推门出去。
方敬修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车流。
秦杨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方司，沈总那边……会不会有什么动作？”
方敬修没有回答。他知道沈容川不会善罢甘休，但他也知道，沈容川翻不了天。
资本虽然只是为权力服务的，权力偶尔的放纵有时会让人误以为资本可以和权力较量。
其实权力较真的时候，资本没一点机会。只不过当权者需要资本，一般不会下重手。如果真到了鱼死网破，资本还是不行。
沈容川太精明了，精明到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他以为他在帮方敬修，其实他在帮自己。
他以为方敬修离不开他，其实方敬修早就铺好了后路。赵明恺不是突然出现的，是方敬修一个月就开始接触的。
他没变，是沈容川忘了，他们是兄弟，但兄弟之间也要有边界。沈容川越过那条线了，他得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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