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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桌子人同时看向武士彠。

    武士彠一愣,连忙摇头:“我来才多久啊,我跟小陛下推荐,他能信么?”

    “对了,我听说当初这俩蛮子就带了几百号人去定了罗成,真的假的?”

    “真的,九万。”裴寂摸了张牌,随手扔了出去。

    “那俩蛮子一人身上三道伤,哪天薛万均那小子光膀子我还看着了,肩膀上留疤了。”

    “腿上估计也留疤了,一转眼这事感觉就跟昨日一样。”

    “这么猛。”武士彠看了看牌桌:“六条,那打突厥的时候,可是个扬名立万的好机会啊。”

    "碰,白板。"李渊接过话茬:“观音婢不是还说给万均找个媳妇么,怎么就没信了。”

    “可能这段时间后宫也忙吧,毕竟入冬了,年前应该能把人拉来。”萧瑀换了个话题。

    "也不知道突厥那边,颉利手里还有多少能打的?"

    "执失思力的人马算一支,阿史那社尔的算一支,其余的都是散兵游勇。"武士彠想了想:“最多不过六万之数。”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王珪坐在身后,插了句嘴。

    “大安宫的生意现在是我在弄着,顺水物流那边的消息。”武士彠转头轻轻颔首。

    "胡。"李渊把牌一推。

    裴寂低头一看。

    清一色。

    老脸顿时绿了。

    "陛下,您这不声不响的来了个大的!"

    "运气好。"

    "再来再来。"裴寂把牌一推,搓了搓手:“今日老夫就不信还赢不了了。”

    “老东西,听过一句话么?”李渊理着麻将,哈哈一笑:“官场得意,赌场失意,今天你个老东西怕是亵裤都得输出来。”

    “陛下……”

    “摸牌,愣着干啥……”

    玩的正开心呢。

    裴寂手里捏着一张牌,眼珠子在桌面上扫了三遍,嘴角微微一翘。

    “胡……”

    话没说完。

    轰……!!!

    一声巨响。

    震得三层小楼的窗户哗啦啦地响,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裴寂吓得一个哆嗦,手里的麻将牌哗啦散了一地刚想伸手拉着李渊往桌下钻,就见武士彠快了他一步,抓着李渊就往桌子底下钻了去。

    片刻后,回过神来,李渊眉头紧锁,这声音……火药……

    "薛万彻!"李渊从桌下爬了出来,朝着门外大喝:"薛万彻,快去看看是哪传来的动静!"

    薛万彻从隔壁房跑了出来,鞋都没穿,光着脚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大喊:"老二!守住大安宫!除了小陛下等人,所有人不许进不许出!"

    "是!"薛万均跟着从屋里冲了出来,跑到一半,转头朝着校场跑去,拎着一根马槊,奔着大安宫大门而去。

    李渊顺着宫墙往外看了一眼。

    西南方向。

    一团黑烟正在升起来。

    同一时刻。

    两仪殿。

    长孙无忌正在跟房玄龄讨论征兵令的措辞。

    轰……!

    殿内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杜如晦第一个站起来,冲到门口往外看。

    远处,西南方向,一团黑烟冲天而起。

    "什么情况?"李世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着升腾而起的浓烟,一股子心悸涌了出来。

    如今正在备战,别是火药出了问题,若是火药在城里炸了……

    "来人!"李世民朝着站在一旁的侍卫大喊:"速速去查!"

    侍卫飞奔出去。

    殿内几个人面面相觑。

    长安城里,什么东西能炸出这么大的动静?

    薛万彻跑得快。

    光着脚在长安的石板路上狂奔,脚底被冬天的石板冻得生疼。

    顺着黑烟的方向跑。

    越跑越近,空气里开始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硫磺味。

    硝石味。

    还有一股焦糊味。

    转过一个街角。

    薛万彻看见了。

    一条巷子。

    巷子的尽头,原本有一排院子。

    现在……没了。

    准确地说,没了一半。

    最里面那个院子的围墙整面塌了,屋顶掀飞了大半,椽子和瓦片散落一地。隔壁两户人家的墙也被震裂了,有一面墙直接倒了,压在了院子里。

    地上全是碎砖和木头渣子。

    黑烟从废墟里冒出来。

    还有火。

    几团小火苗在碎木头上跳动。

    巷子里已经围了一圈人在泼水救火,嘈杂声伴随着孩童的哭喊声,乱哄哄的。

    薛万彻挤开人群,冲进了废墟。

    先看见了两个人。

    一大一小。

    大的那个趴在地上,满脸是灰,头发和眉毛全烧没了,脸上鼓着几个大水泡,嘴里嘶嘶地吸着冷气。

    "魏王殿下!"

    李泰吃力地抬起头,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薛……薛教头……七弟……七弟在里面……"

    薛万彻的心一沉,往废墟深处看了一眼。

    在塌了一半的屋子里面,一个瘦小的身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旁边翻倒着一个铁皮桶,桶壁裂开了一半,桶里还冒着白气。

    滚水。

    铁皮桶里原来装的是烧开的水。

    爆炸的时候,桶被掀翻了。

    滚水泼了出来。

    泼了一地。

    也泼在了那个孩子身上。

    薛万彻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去,一把把李恽从地上抄起来。

    李恽的衣服被滚水浸透了,贴在身上,揭不下来,露出来的皮肤全是红的。

    有几处已经起了泡,泡又被碎砖擦破了,渗出来的液体粘在衣服上。

    孩子的眼睛闭着。

    脸煞白。

    嘴唇发紫。

    昏过去了。

    薛万彻探了探他的鼻息。

    "走!"

    薛万彻右手抱着李恽,左手一把拽起李泰的后领,一手一个,撒腿就跑。

    大唐军院一楼医务室,大门被薛万彻一脚踹开了。

    平时太医馆的人在这坐诊,处理大安宫上下的头疼脑热和体检。

    可今天没人,周六开会,只有个值守的小学徒。

    不够。

    远远不够。

    "张龙!"薛万彻把两个孩子往床上一扔,朝着门外怒吼出声:“快去太医馆请人。”

    这一嗓子,小别墅区的几个老头也都听到了,穿着衣裳就往军院跑。

    太极宫,太医署。

    一群太医正围在个桌前坐着,商讨最近遇到的病案。

    "张奉御!张奉御!"

    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冷风灌了进来。

    所有太医同时打了个哆嗦,转过头看去。

    "小扣子总管?这是……"

    "起来!跟我走!快!"

    “其他人,也都跟我走,大安宫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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