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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御书房的门被推开。
墨青梧大步走进来，肩头的披风沾满了尘土。
谢无妄正站在地志图前，手里拿着朱笔，听到脚步声转过头。
他面色一喜，快步上前，用袖口擦了擦她脸颊上的灰。
“都瘦了。”他看着墨青梧的眼神满是心疼。
墨青梧抓住他的手腕，目光落在这张画满红圈的地志图上。
“出什么事了？”她急切地问。
谢无妄紧紧地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道：
“别着急，天塌不下来。”
墨青梧感受到他温暖的怀抱，心安了些。
她把头埋在谢无妄的胸口，也伸手抱住了他。
两个谁也没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温存着。
良久。
谢无妄才松开，双手扶住她的肩，看着她说道：
“谢无极跑了。”他有些懊恼。
“我没看住他。”
“怎么跑的？”墨青梧抬头，疑惑地问。
“他用了替身。”谢无妄微微叹息。
“连同陈国公，陈太妃一起。”
“骗过了盯梢的乾影卫。”
墨青梧反手握住他的手，安慰道：
“跑了就跑了吧，他是你亲弟弟，给他一条活路也没什么。”
谢无妄摇了摇头，面色变得凝重。
“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
墨青梧见他这幅样子，心里一紧。
这男人，没有大的事，绝不会是这个表情。
果然。
下一刻。
谢无妄沉声说道：
“他造反了。”
“什么？”饶是以墨青梧的心性，都被吓得惊呼一声。
“造反！！”
“对。”谢无妄点点头。
“他跑到东境去了，毗邻焱国边境。”
“焱国同时向榆关增兵十万，他们应该是串联到一块了。”
墨青梧神色也变得凝重。
“那就要做好同时应对内乱和外敌的准备了。”
“还不止如此。”
谢无妄目光闪了闪，指着御案上的一副黄绢。
“他还公开发布了征讨缴文。”
“你自己看吧。”
墨青梧快步上前，拿起黄绢看了起来。
“自新帝登基以来，纵容妖后干政。”
“墨氏女出身和亲弃妇，不守妇德，不安其位。”
“入朝搅乱纲常，入南境屠戮忠良。”
“周敬堂，三朝老臣，未经三司会审，斩于市。”
“崔怀远，清河崔氏嫡脉，未经宗族议定，灭其满门。”
“陈家满门忠烈，被抄家灭族，千万家财充入私库。”
“新帝为色误国，欲绝天下世家之根。”
“凡我大乾百年望族，若不愿跪着做那刀下亡魂。”
“当共举义旗，匡扶社稷。”
墨青梧看完完，闭了闭眼，手有些微微发颤。
这份檄文没有一句虚言。
每一条都是真事。
只不过隐瞒了原因。
但对于天下世家大族来说。
原因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感同身受。
即便你跪下，也会被清算。
太毒了！
墨青梧吸了口气，思索了片刻，问道：
“各地世家是什么反应？”
谢无妄冷声道：“响应者不少。”
“东境，西境已有十数州府，上表附和。”
“驻军呢？”墨青梧又问。
“这就是最棘手的地方。”谢无妄站起身，走到地志图前。
他指着上面几个用红笔圈出的城池。
“地方驻军多半由当地门阀把持，或者和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利益纠葛。”
“现在这些地方的驻军已经调不动了。”
他叹了口气，又道：“其余州府的驻军也不能动，一旦调走，当地的世家只怕立刻就要改旗易帜。”
“到时候，整个大乾怕是要四分五裂。”
墨青梧看着那张图，脑海中快速盘起来。
东境乃是边境重地，常年驻军不低于十万。
加上响应的各地州府。
这兵力加起来，怕是不低于二十万了。
而且焱国也在蠢蠢欲动。
一旦看到朝廷势弱。
他们绝对会扑上来抢食。
若是不马上扑灭，待得其他各州的世家彻底倒戈。
大乾的江山恐怖就真的要易主了。
“京中还有多少兵马可用？”墨青梧抬起头，目光直视谢无妄。
“御林军一万，京畿卫五万。”谢无妄答道。
“但这些部队不能全动，否则京城必乱。”
他顿了一下，目光精光一闪。
“不过也不是没胜算。”
“我迎你回来的十万铁骑还驻扎在京郊。”
“我明白了。”墨青梧点点头，“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的可用之兵不超过十二万人。”
“不错。”谢无妄表示肯定。
墨青梧紧盯着谢无妄的眼睛，问道：
“那你打算怎么打？”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谢无妄目光微闪。
“朕准备让蒙战挂帅，直取东境。”
墨青梧眉头微皱，想了想，道：
“我认为不行。”
“为何？”谢无妄目露诧异。
墨青梧沉声道：
“蒙将军统兵的能力我不否认。”
“但此战不能稳扎稳打。”
“如果打成消耗战，对我们极其不利。”
墨青梧目光灼灼地看向谢无妄。
“那些还在观望的世家，都在等。”
“等看朝廷的平叛大军能不能摧枯拉朽。”
“如果我们被拖住，他们就会认为朝廷外强中干。”
“到那时，遍地烽火，你怎么扑？”
谢无妄闻言，陷入沉思。
确如青梧所说。
这时候最怕的就是拉锯战。
“这一仗，不仅要打，而且要快。”
墨青梧斩钉截铁地说道：
“得以雷霆万钧之势，一战定乾坤。”
“要让天下所有的世家看看，背叛王师是什么下场。”
“只有把这只出头鸟彻底砸烂，其他人才能乖乖趴着。”
谢无妄看着她发亮的眼睛，笑了。
“你这妖后，杀性比朕还大。”
墨青梧白了他一眼，这时候还有兴致开玩笑。
说明他已经认可了自己的计划。
她站起身，走到那张地志图前，指尖顺着京城一路往东移。
最后停在了一个叫落星坡的地方。
“你看这里。”
谢无妄闻言走了过去，目光停留在她指尖的位置。
墨青梧指着落星坡的位置，道：
“谢无极若是在据城死守，我们强攻只会增加伤亡。”
“落星坡这里地势开阔，易攻难守。最是适合骑兵冲锋。”
她抬眼看向谢无妄。
“我们得把他们引出来。”
“他费了这么大劲发缴文，自诩正义之师，我们要打，就得打散他们的军心。”
“怎么引？”谢无妄问。
墨青梧沉声道：“御驾亲征。”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你必须亲自站在那里，才能让将士用命？”
“同时......”
她停顿了一下。
“谢无极知道自己名不正言不顺，唯一的翻盘机会就在你身上。”
“只有杀了你，他这皇位才算坐实。”
“因此，只要你出现在那里，他一定不会据城死守，而是会集结重兵在落星坡与你决战。”
谢无妄明白她的意思了，调侃道：
“你要朕去做饵啊！”
墨青梧笑了，看向他的眼神中饱含柔情。
“不仅是你，还有我。”
“要做就做一对同命鸳鸯。”
谢无妄眉头皱了起来，不容置疑道：
“我不同意。”
他走到书案前，将那份檄文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炭火盆里。
“打仗是男人的事，你留在京城。”
墨青梧走到他身边，看着盆里的灰烬。
“留我在京城，面对那群恨不得生吞活剥了我的朝臣吗？”
她伸出双手从后面抱住他，柔shen道：
“无妄，别担心。”
“我不仅要陪你去。”
“我还会给你几件必胜的法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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