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玄幻奇幻 > 废土:从国术宗师到神话炉主 > 第一部生存篇:第一卷《拾骨城》 第46章 试火三:灰线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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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半的黑市像一头喘息的兽。

    上头地面早已静了,风在城墙上刮,刮出呜咽;地下却更热,热得像有人在锅底添柴。验火棚外的人被驱赶到一处铁门前,铁门上挂着一串灰线,线像蛛丝,又像干枯的筋,轻轻晃着,没风也晃。

    灰袍站在门前,手里捧着那盏魂照灯。灯光比白天更冷,冷得人牙根发酸。

    “第三场,灰线廊。”灰袍说,“过线不留热。留热者,线缠;缠者,断气。你们不是来闯关的,是来学规矩的。”

    规矩两个字落下,像一块石头丢进胃里。

    铁门开,里头是一条长廊,廊壁是旧砖,砖上全是潮痕,像一层层汗。廊顶垂着无数灰线,密得像蛛网。灰线的尽头挂着小小的灰铃,铃不响,却让人看着就喉咙发紧。

    有人低声骂:“这他娘是啥……”

    话没说完,灰袍抬指一弹,一撮香灰落在那人肩头。灰线竟像闻见味,轻轻一颤,廊顶的一根线慢慢垂下来,像蛇头探出。

    那人脸色瞬间白了,嘴巴闭得死紧。

    “进去。”灰袍说,“一人一行。拿到尽头的灰牌,回来。别摸线。别喘粗气。别想用火。”

    沈烬迈入廊道的一刻,火绳的灰点猛地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下去,像被什么压住。空气里有一种奇怪的味:潮、灰、以及一丝极淡的甜——像星砂粉融进湿土。

    他知道灰线认热。热不只是体温,还有那口炉火的势。

    他闭了一下眼,闸门心象在脑海里合上。三息锁热,热沉入腹。肩松,背松,腿却紧——紧到每一根筋都听令。

    第一步,他走得极慢。

    脚掌落地时,他先让前掌触地,再让脚跟轻轻贴上。重量不砸下去,只像水漫过去。廊道的积水被他踩出一圈圈细纹,纹路很浅,浅得像没踩。

    灰线在头顶晃了一下,像在嗅。他感觉到皮肤上起了一层冷汗,冷汗一出,热就容易泄。泄一点,就会被线抓。

    他把汗憋回去。不是不出汗,是让汗出得更慢,出在不该出的位置——背脊不出,腋下不出,只让掌心微潮,方便抓地。

    第二步,第三步……

    廊道很长,长得像走进一条人的肠子。越往里,灰线越密,密到你抬手都怕碰到天花板。

    前头有人先进去,走到一半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胸腔一鼓,热一冲。廊顶的灰线立刻垂下来两根,像两条细绳,悄无声息缠上他的脖子。

    那人眼睛猛地瞪大,双手去抓,指尖刚碰到线,线就更紧。没有挣扎声,只有喉咙里被挤出的“嗬”一下短音,像破风箱。

    他跪下去,额头磕在水里,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涟漪里倒映着灰线,像无数条细蛇在水里游。

    沈烬从他旁边走过,没有停。停就是给线机会。

    他看见那人耳后有一点黑烟——魂污。灰线缠的不是一口气,是一条命该断的账。

    走到廊道中段,灰线更冷。冷到沈烬能感觉自己脊柱里那条火钩子在轻轻发热,像要挣脱锁热。

    耳边那声呢喃又起,断断续续:

    ——走……进……来……

    沈烬不回话。他把闸门扣得更紧,呼吸更浅,像怕惊动廊道。

    视野边缘淡白字一闪:

    【炉值:224/999】

    【暗火炉·初期(临界)】

    【腹压稳定率:73%】

    【警告:灰线场,反噬概率上升】

    临界。

    沈烬知道,临界不是强,是危险。临界时最容易爆火,也最容易被线抓住。

    廊道尽头挂着一块灰牌,灰牌上刻着一个“火”字,字迹像被烧过,边缘发黑。灰牌旁边有一根灰绳,绳上挂着一粒星砂,冷光一闪一闪。

    要取牌,必须抬手。

    抬手,就容易碰线。

    沈烬没有急。他先把脚扎稳,胯沉得更深。背像弓,手臂却像蛇——柔,贴着空气走。

    他抬手的同时,把腹里的热再压一寸,像把炉火压进骨髓。肩胛微微旋开,肘尖贴着肋走,手掌从灰线的空隙里穿过去,像从刀口里伸出。

    指尖碰到灰牌的一刻,灰牌冰冷,像摸到一块尸骨。

    灰线动了。

    不是缠,是全部一齐轻轻颤。那颤像潮水,一层层压下来。沈烬感觉头顶的灰线在往下垂,像天塌。

    他没有后退。后退会带出热浪,线会更快。

    他用暗火。

    不是打人,是打线。

    掌心的暗火吐出,极细,像针。针不去破线,去震线旁边那一点湿砖。砖缝里积的水一震,水珠溅起,溅在灰线上。

    灰线遇水,抖了一下,像被呛。那一瞬,它的垂落慢了半分。

    半分够了。

    沈烬手腕一翻,把灰牌勾进掌心,立刻收手。收手时他没有带起风,像把手从水里抽出来,不溅水花。

    他转身回走。

    这一回,灰线更敏感。它知道他拿了牌,像知道猎物带走了肉。廊道里的冷光更冷,冷得像要把他腹里的火逼出来。

    沈烬走到死者旁边时,那具尸体还跪着,脖子被灰线勒出一道细细的红痕,红痕里没有血流,像被吸干。尸体的眼睛睁着,瞳孔里映着灰牌的冷光。

    沈烬从那双眼旁走过去,心里只有一句:别看。看了,心就乱,火就乱。

    走到门口时,火绳忽然一热。

    像有东西在他腹里“咚”地撞了一下,撞得他胃里那块压舱石碎开。热沉着,却更稳,稳得像新铸的铁。

    淡白字在视野边缘猛地亮了一瞬:

    【炉值:226/999】

    【暗火炉·中期】

    【透劲深度:2.4cm→3.1cm】

    【断劲控制:41%→47%】

    暗火进中。

    沈烬没露喜色,只觉得脊柱那条热钩子更深了,深得像有人把钩子钉进了骨里。

    灰袍接过灰牌,看了一眼他腕上的火绳,灰点此刻亮得像一颗眼:“过。”

    郑屠站在旁边,嘴角一扯:“能过灰线的人,手都干净,心都硬。好。”

    灰袍把灰牌往册子上一压,声音淡得像落灰:“第七号,沈烬。火印。”

    他抬手,一撮香灰拍在沈烬锁骨下方。香灰落下去,皮肤一凉,随即像有一枚细小的钉子扎进肉里,扎得很浅,却拔不出来。

    耳边那声呢喃低低笑了一下:

    ——记……住……你……

    沈烬抬眼,看见灰袍的目光越过他,落在廊道深处,像在看更远的东西。

    灰袍开口:“罗执事要见你。”

    这句话比灰线更冷。

    沈烬握紧拳,拳心里那块灰牌的寒意还没散。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是被挑走那么简单,他是被钉上了。

    灰袍转身就走,不等他答。军府兵把枪托往沈烬背后一顶,力道不重,却把意思说得明白:走。

    他们穿过黑市最深的那段地铁腹腔,路两侧的摊贩都低下头,像怕被香灰沾上。越走,香味越浓,浓得像有人把一整捆檀香塞进鼻子里。墙上挂着一排铜铃,铃不响,却在魂照灯的冷光里微微颤,像听见了他的心跳。

    尽头是一扇黑木门,门上钉着一枚星砂钉,冷光一点。

    灰袍停下,手指在门上敲了两下,声音轻,却像敲在骨头上。

    门内有人说:“进来。”

    只两个字,平静得像在叫一件器物。

    沈烬抬手摸了一下锁骨下的“火印”,那一点冷痛像一只眼,睁着,等他把命送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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