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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律·改道楚王震怒拍龙案,五千精兵竟溃散。
阴符献计改攻南,山越部落可贿换。
金银绸缎如山积,使者星夜入蛮寨。
几个小族暗勾结,巫堂急报彭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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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三关大败的消息,传到郢都时,楚武王正在宫中饮宴。
那一日,天气晴好,阳光明媚。楚武王与群臣把酒言欢,觥筹交错,好不热闹。他刚刚称王不久,正是志得意满之时,每日都在宫中大宴群臣,接受朝贺。
忽然,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冲进殿来,扑跪在地:
“大……大王!败……败报了!”
殿中顿时安静下来。
楚武王放下酒樽,脸色一沉:
“何事惊慌?”
传令兵颤声道:“屈瑕将军……屈瑕将军在野三关……中了庸军的埋伏……五千先锋……死伤八百……溃败而回……”
楚武王霍然起身,一把抓起案上的酒樽,狠狠摔在地上!
“废物!”
酒樽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酒水四溅,溅了群臣一身,却无人敢动。
楚武王脸色铁青,眼中满是怒火:
“五千精兵,攻一个小小的庸国,竟被打得溃败!屈瑕何在?把他给寡人押上来!”
传令兵颤声道:“屈将军……屈将军在殿外候罪……”
楚武王厉声道:“让他滚进来!”
———
片刻后,屈瑕被押进殿中。
这位楚国名将,此刻狼狈不堪。甲胄残破,浑身是血,发髻散乱,脸上满是烟尘。他跪在殿中,叩首道:
“末将……末将无能,请大王降罪!”
楚武王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五千精兵,八百死伤,其余溃散。屈瑕,你就是这么给寡人打仗的?”
屈瑕伏在地上,浑身颤抖:
“大王,非末将无能,实在是庸军……庸军太过诡异!他们有关城之险,有埋伏之利,还有那诡异的剑阵……末将猝不及防,这才……”
楚武王冷笑:
“猝不及防?你是统军之将,猝不及防也是理由?”
他一脚将屈瑕踹翻在地:
“拖下去,重责五十军棍,贬为前军士卒,戴罪立功!”
屈瑕被拖了下去,惨叫声渐渐远去。
———
殿中一片死寂。
群臣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
楚武王回到御座上,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端起另一只酒樽,一饮而尽,狠狠放在案上:
“庸国……区区小国,竟敢如此猖狂!寡人必灭其国,屠其民,方解心头之恨!”
他扫视群臣,厉声道:
“谁有良策?若能破庸,寡人重重有赏!”
群臣沉默。
这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角落响起:
“大王,臣有一计。”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阴符生缓缓走出队列。
他依旧是一身黑袍,面容阴鸷,眼窝深陷,一双眼睛漆黑如墨。他走到殿中央,向楚武王拱手道:
“大王息怒。庸国虽胜一阵,不过是侥幸而已。臣有一计,可破庸国。”
楚武王眼睛一亮:
“阴先生请讲!”
———
阴符生走到那幅挂在壁上的地图前,指着庸国的位置:
“大王请看,庸国东境,地势险要,关隘重重。野三关一役,足见其易守难攻。若从东境强攻,纵然能破,也必损兵折将,得不偿失。”
楚武王点头:“先生所言有理。那依先生之见,该当如何?”
阴符生的手指向下移动,落在庸国南境:
“南境。”
楚武王眉头一皱:“南境?南境多山,地势更加险恶,如何能攻?”
阴符生微微一笑,那笑容诡异而阴冷:
“大王有所不知。南境虽多山,却分布着十几个山越部落。这些部落,与庸国貌合神离,不过是迫于压力才臣服。若能以重金收买,许以好处,他们必会倒戈。”
他顿了顿,继续道:
“一旦这些部落倒戈,便可从南面迂回,直插庸国腹地。届时,东境楚军正面强攻,南面叛军背后夹击,庸国腹背受敌,必败无疑!”
楚武王眼睛越来越亮,抚掌大笑:
“妙计!妙计!阴先生果然足智多谋!”
他当即下令:
“传令下去,准备金银绸缎,选派得力使者,星夜前往南境,收买山越部落!”
———
三日后,三队楚国使者悄然离开郢都,向南境进发。
他们携带重金,扮作商贾,昼伏夜行,专挑小路走。每人都带着阴符生亲笔写的密信,信中许以重利——只要部落倒戈,便赏千金,封首领为楚国的“归义君”,世袭罔替。
———
南境多山,地势险恶,丛林密布,瘴气弥漫。
这里散居着十几个山越部落,大的数千人,小的几百人。他们以狩猎为生,与世无争,偶尔与庸国官府有些往来,缴纳一些山货作为赋税。
庸国对这些部落,向来采取怀柔政策。只要他们不谋反,便不去管他们。官府偶尔派人进山,送些盐巴布匹,换些皮毛药材。
但这些部落,与庸国并无多少感情。在他们心中,庸国官府不过是些外来者,与他们无关。
如今,楚国使者来了。
———
第一个被找上的,是苍梧部。
苍梧部是南境最大的部落,有三千余人,首领名叫乌获。此人年过五旬,精明强干,在诸部落中威望极高。
楚使潜入苍梧部,求见乌获。
乌获接见了他,看着那一箱箱金银绸缎,眼睛都直了。
楚使取出阴符生的密信,递给他:
“乌首领,这是楚国阴先生的亲笔信。只要苍梧部肯倒戈,助楚国攻庸,这些金银便是你的。事成之后,首领还可封为楚国的‘归义君’,世袭罔替。”
乌获接过信,看了又看,心中天人交战。
倒戈,意味着背叛庸国,但能得到荣华富贵。
不倒戈,继续过穷日子,却也对得起良心。
他犹豫了很久,最后道:
“容我考虑几日。”
楚使笑道:“首领慢慢考虑。只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其他部落,可都等着呢。”
———
乌获的犹豫,没有逃过巫堂暗哨的眼睛。
南境诸部落中,一直有巫堂安插的暗探。这些人扮作山民,混迹于部落之中,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楚使潜入苍梧部的当天,消息便被暗探传回天门山。
———
隐剑洞中,彭山正在与石涧商议军务。
墨离匆匆而入,面色凝重:
“门主,南境急报!”
彭山接过密报,展开细看。
越看,脸色越是阴沉。
看完后,他将密报递给石涧:
“阴符生……果然阴险。”
石涧看完,脸色也变了:
“收买山越部落!这……这要是让他们得逞,咱们腹背受敌,必败无疑!”
彭山站起身,走到洞口,望向南方。
那里,群山连绵,云雾缭绕。
那里,有十几个部落,正在被楚国的金银诱惑。
“传令巫堂,”他一字一顿,“加派人手,严密监视南境诸部落。但凡有异动,即刻来报。”
墨离领命而去。
———
三日后,又一封密报传来。
这次是句吴部。
句吴部首领吴鸠,已经收了楚国的贿赂,答应倒戈。
五日后,第三封密报传来。
越裳部也动摇了。
七日后,第四封。
山越部……
九日后,第五封。
……
一封封密报,如雪片般飞来。
南境十几个部落,已经有五六个暗中与楚国勾结。剩下的,也在观望。
———
彭山看着那些密报,久久不语。
石涧忍不住道:
“门主,咱们得想办法啊!要是这些部落都倒戈了,咱们腹背受敌,必败无疑!”
彭山抬起头,看着他:
“你有什么办法?”
石涧道:“派兵进山,把他们全剿了!”
彭山摇摇头:
“不行。南境山高林密,易守难攻。派兵进剿,不但剿不完,反而会逼得他们提前倒戈。到时候,咱们更被动。”
石涧道:“那怎么办?”
彭山沉默片刻,缓缓道:
“以夷制夷。”
石涧一怔:“以夷制夷?”
彭山点头:“苍梧部首领乌获,威望最高,也最犹豫。若能稳住他,其他部落就不敢轻举妄动。派人秘密联络乌获,许以重利,让他不要倒戈。”
石涧道:“可是……咱们哪有楚国的金银多?”
彭山微微一笑:
“咱们有的,楚国没有。”
石涧道:“什么?”
彭山道:“信任。”
———
当夜,一名巫堂暗探悄然潜入苍梧部,求见乌获。
乌获接见了他,警惕地看着他:
“你是庸国的人?”
暗探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奉上:
“乌首领,这是彭门主的亲笔信。”
乌获接过,展开细看。
信中写道:
“乌首领钧鉴:楚国以金银诱尔等倒戈,其心可诛。首领试想,楚国若真取庸国,还会容尔等部落存在?届时,必以重兵压境,收尔等为奴,夺尔等土地。首领三思。
庸国与诸部落,世代和睦,从未欺压。首领若肯相助,庸国愿与苍梧部永结同盟,岁岁赠予盐巴布匹,遇事互相支援。首领意下如何?”
乌获读完,沉默良久。
他想起这些年,庸国官府虽然管着他们,却从不为难。每年送盐送布,从不短缺。而那些楚国使者,虽然金银满箱,却一个个趾高气扬,看他们的眼神,就像看一群土包子。
他心中有了决断。
———
暗探回报天门山时,彭山正在灯下等候。
“门主,乌获答应了。他说,苍梧部不会倒戈。”
彭山长舒一口气。
但随即,他又皱起眉头。
乌获答应了,可其他部落呢?
———
远处,云梦泽深处。
阴符生站在祭坛上,望着南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他已经收到了消息,知道有几个部落已经倒戈。
“彭山……”他喃喃道,“你以为稳住一个苍梧部,就能挡住我?”
他转身,对黑衣人道:
“传令下去,再送一批金银。告诉那些部落,只要倒戈,事成之后,庸国的土地,分他们一半!”
黑衣人领命而去。
阴符生仰天长笑。
笑声在夜空中回荡,惊起一群蝙蝠,扑棱棱飞向远方。
———
远处,天门山巅。
彭山站在天子峰顶,望着南方那片茫茫群山,久久不语。
他知道,一场新的较量,已经开始了。
这一次,不是刀剑,是人心。
———
月光如水。
夜色正浓。
而黎明,还很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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