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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律·回望三十七载弹指间,暗战无声已斑斑。
庸国藏锋九锁二,楚宫摄政七钥全。
周室衰微王纲堕,彭氏三代白发添。
攸女半魂待时醒——楚使献钥起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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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山锁铸成的那一日,彭岳站在地下河洞口,望着南方久久不语。
他知道,玄冥子已经找到了他。
他知道,三个月后,破地弩将对准天门山。
但他没有退缩。
他只是握紧手中的两枚锁,感受着它们沉甸甸的分量。
昆仑锁,荆山锁。
两锁已成,还有七锁。
三十七年。
他还有三十七年。
———
时光如水,悄无声息地流淌。
三十七年,弹指一挥间。
———
庸国:伪装下的暗涌
上庸城中,庸惠侯庸宁已经老了。
当年那个从镐京逃回的少年,如今已是两鬓斑白的老人。他坐在御座上,望着阶下的群臣,目光平静如水。
三十七年来,他做了一件事——守住庸国。
明面上,庸国早已“楚化”。那些楚式学宫立在城中,楚国的学者来来往往,楚语的书籍摆满书架。每年楚国使者来视察,看到的都是一个“恭顺”的庸国——百姓说楚语,官员行楚礼,连宗庙祭祀都改成了楚国样式。
但暗地里,庸国的文化从未断绝。
《庸经》真本十二卷,分藏于九处秘地。悬棺谷中的七十二具悬棺,早已转移至更深的地下洞穴。巫堂的弟子们隐于民间,以寻常百姓的身份,世代传承着巫祝秘术。
剑堂依旧守着天子峰,只是更加隐蔽。他们不再穿统一的服饰,不再公开操练,而是分散在山中各处,以猎户、采药人、农夫的身份为掩护。三百精锐,隐于三千山民之中。
庸国的军力,也从明面上的三千,暗中扩充到五千。那些新招募的士卒,分散在各地,平时务农,战时为兵。
庸宁望着窗外,喃喃道:
“三十七年了……够了。”
———
楚国:祭坛上的阴影
神农架天坑中,玄冥子的祭坛已经完成了七成。
那是一座高达百丈的巨型建筑,三层九级,每级九十九阶。坛顶立着一根巨大的石柱,柱上刻满符文,直刺苍穹。石柱周围,七尊大鼎按九宫方位排列——那是他已经到手的七鼎:镇海、镇水、镇江、镇淮、镇河、镇济、镇泗。
只差两鼎:镇雍、镇梁。
祭坛下方,深不见底的天坑中,阴兵日夜操练。
五千阴兵,列阵整齐,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它们不惧刀剑,不畏水火,只听玄冥子一人号令。它们的存在,就是楚国最大的秘密武器。
玄冥子站在祭坛上,俯瞰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三十七年了。
他握有七钥,控有七鼎,阴兵五千,祭坛七成。
只差两钥,两鼎,三锁。
还有……彭岳的命。
他转过身,望向北方。
那里,是庸国的方向。
“彭岳……”他喃喃道,“你等着。老夫很快就来。”
———
周室:衰微中的裂痕
镐京城中,共王已经四十多岁了。
他坐在御座上,听着荣夷公滔滔不绝的奏报,昏昏欲睡。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了这样——荣夷公说什么,他就点头;荣夷公要什么,他就盖章。
反正他也听不懂。
荣夷公的权势,达到了顶峰。
他广结党羽,排除异己,将朝堂变成了他一人的天下。那些反对他的大臣,或被贬,或被逐,或莫名其妙地“病逝”。
诸侯们离心离德,再也不把周室放在眼里。
齐国不再纳贡,晋国不再朝觐,秦国更是公开与楚国往来。那些小诸侯国,纷纷寻找靠山,或依附齐晋,或投靠楚国。
周室,只剩一个空壳。
荣夷公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自己的权位,自己的财富,自己的享受。
至于周室会不会亡,天下会不会乱,与他何干?
———
彭氏:三代人的白发
天门山,隐剑洞中。
彭云躺在病榻上,已经三年了。
他一百四十八岁了。这个年纪,在庸国历史上,仅次于彭祖。但他的身体,早已油尽灯枯。
石萱每日守在榻边,以巫术为他续命。但谁都看得出,他撑不了多久了。
彭云握着一枚铜符——那是彭山从岐山送来的半枚虎符。他每日摩挲着它,仿佛能从其中感受到儿子的气息。
彭山在岐山,已经四十二年了。
当年那个被贬边关的忠臣,如今已是白发苍苍的老将。他手握三万王师的兵权,却始终按兵不动。他在等,等一个时机。
彭岳,也已经七十三岁了。
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如刀刻一般。他铸成了两锁,还剩七锁。三十七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铸锁,却只铸成了两锁——昆仑、荆山。
不是他偷懒,是铸锁太难了。
每一锁,都需要一种特殊的金属,需要特定的时机,需要耗尽十年寿元。他已经耗去了二十年,还剩多少年,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必须继续。
———
攸女:等待中的苏醒
悬棺谷深处,水晶棺静静躺着。
棺中,攸女依旧沉睡,容颜如初。
但若有细心的人靠近,便会发现,棺盖上那幅星图,比三十七年前更加明亮了。那些星辰,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转。
每隔七日,棺中便会传出一阵微弱的波动。那波动如心跳,如呼吸,如某种古老的语言在诉说。
石萱每次感应到那波动,都会跪在棺前,默默祈祷。
她知道,攸女在积蓄力量。
她在等。
等那最后一刻。
等彭岳铸成九锁。
等三星聚庸。
等她第三次苏醒。
———
共王六年春,一个消息震惊了天下。
楚使突然抵达镐京,在朝堂之上,当众献上一物——
那是一枚青铜钥匙。
钥身古朴,齿纹繁复,柄端刻着一个古篆:
“周”
周钥!
当年徐福从王玺中摔出的那枚,失踪了整整五十年的周钥!
满朝哗然!
共王瞪大眼睛,不知所措。
荣夷公脸色铁青,死死盯着那枚钥匙。
楚使朗声道:
“楚君愿归还周室至宝,只求一诏——请天子令庸国开天门山,允各国学者共研‘禹王遗藏’!”
此言一出,殿中一片死寂。
禹王遗藏!
那是传说中藏在庸国天门山的至宝!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秘密!
荣夷公眼睛一亮,当即道:
“陛下,此议可行!庸国私藏重宝,本就该献于王室!楚君深明大义,归还周钥,当嘉奖!”
共王唯唯诺诺,点头应允。
———
诏书以八百里加急,七日后送达庸国。
庸惠侯庸宁捧着诏书,手在颤抖。
“开天门山……允各国学者共研禹王遗藏……”
他抬起头,看着跪在阶下的彭岳:
“太傅,这……这该如何是好?”
彭岳接过诏书,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他等这一天,等了三十七年。
玄冥子,终于出招了。
———
彭岳来到隐剑洞,跪在彭云榻前。
“祖父,楚使献周钥,逼周室下诏,要我们开天门山。”
彭云睁开眼,看着他。
这个孙子,已经七十三岁了。满头白发,满脸皱纹,却依旧跪得笔直。
他伸出手,轻轻抚着彭岳的额头:
“岳儿,你还记得你曾祖彭仲临终前的话吗?”
彭岳点头:“记得。‘盛世藏锋,静待变局。’”
彭云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也有一丝欣慰。
“如今,周室将乱,楚势方张……这‘锋’,是时候藏不住了。”
他握住彭岳的手,那手枯瘦如柴,却依旧温暖:
“岳儿,去吧。无论你做什么决定,祖父都支持你。”
彭岳泪流满面,重重叩首。
———
窗外,暮春暴雨骤至。
雨水如瀑布般倾泻,冲刷着天门山的每一寸土地。九座主峰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如九柄倒插苍穹的巨剑,直指天空。
彭岳站在洞口,望着那片雨幕,久久不语。
忽然,他感应到了什么。
那是来自地底深处的震动,来自龙眼洞的方向。
禹王镇龙棺……动了?
———
山腹深处,龙眼洞底。
那具巨大的青铜棺椁,正在微微震颤。
棺盖的缝隙中,一滴晶莹的液体缓缓渗出。
那液体清澈如水,却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金光。它沿着棺盖滑落,滴在地上,瞬间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不见。
但那一滴,只是开始。
更多的液体,正在从棺中渗出。
仿佛……在流泪。
———
(第三卷终·第四卷《幽王烽火·庸国剑危》待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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