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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苏乔才悠悠转醒。眼皮动了动,还未完全睁开,便感觉到一道温存专注的目光笼着自己。
她侧过脸,正对上萧纵含笑的眼眸——他就坐在床沿,不知已这样看了她多久。
“醒了?”他声音低柔,带着晨起特有的微哑,和一丝毫不掩饰的愉悦。
苏乔脸颊倏地漫上红晕,想起昨夜的荒唐,下意识将锦被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水润的眼睛,闷声道:“都怪你……”
那声音又软又糯,毫无威慑力,反倒像羽毛搔在人心尖上。
萧纵唇边笑意更深,倾身从一旁取过叠好的衣裙:“还能起身么?”不等她回答,他已自然地扶她坐起,开始为她穿衣。
苏乔浑身酸软,索性懒懒地靠在他肩头,任由他摆布。
素白的中衣,樱粉的襦裙,他动作熟稔轻柔,系带挽结,没有半分不耐。
穿妥衣裙,他又执起木梳,为她梳理昨夜散乱的长发,指尖穿梭在乌黑发丝间,偶尔擦过她的耳廓与后颈,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
“我熬了粥,小火煨了一上午,此刻温度正好,起来用些?”他放下木梳,双手扶着她的肩,柔声问。
苏乔“嗯”了一声,却仍赖着不动,只抬起手臂,朝他张开,眼眸清亮地望着他,软语道:“要夫君抱。”
萧纵呼吸一滞,哪里受得住她这般情态。
他俯身,轻易便将人从被褥间捞起。
苏乔却使坏,藕臂环上他脖颈的同时,修长的双腿竟也顺势一勾,盘在了他腰间。
萧纵身形微顿,眸光瞬间暗了下来,揽在她腰后的手紧了紧,嗓音低哑:“娘子……当真要这么抱?”那语气里含着明显的警告与危险的讯号,“那等下……”
苏乔立刻怂了,赶紧松开腿,将脸埋进他肩窝,小声嘟囔:“……不了不了。”
萧纵低笑,就势将她稳稳横抱在怀,走向外间。
粥碗早已备在桌上,热气袅袅。
他却未将她放入一旁的椅中,而是自己先坐下,再将她安放在自己腿上,圈进怀里。
“让我自己坐嘛……”苏乔微怔。
“就在为夫怀里吃。”萧纵语气不容置喙,手臂却收得更稳当些,让她靠得舒适。
苏乔也确实倦懒,便不再坚持,乖乖靠着他,执起银匙,小口小口地喝起粥来。
米粒炖得烂熟,入口即化,混着淡淡的肉糜香气,温润妥帖地抚慰着空乏的脾胃。
萧纵垂眸,看着她专心进食的模样,长睫如蝶翼轻颤,粉腮随着咀嚼微微鼓动,心口软成一片。
他低头,在她发顶轻吻一记:“好吃么?我守着炉火熬的。”
“好吃。”苏乔点头,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唇边,“你也尝尝。”
萧纵张口含住,目光却未从她脸上移开。
视线顺着她纤细的脖颈下滑,掠过微微敞开的领口,忽而起了逗弄之心。
他指尖极轻地一勾,那本就松散的衣领便滑落肩头,露出一段莹白肌肤,以及昨夜他情动时留下的、点点嫣红的痕迹。
他眸光一暗,低头便吻了上去,温热的唇瓣贴着那处印记。
“哎呀……”苏乔轻颤,握着勺子的手一晃,“我吃东西呢……”
“你吃你的,”萧纵嗓音含混,唇齿流连,“我吃我的。”
苏乔被他闹得心神不宁,耳根红透:“你这么……我怎么吃得安心?”
萧纵瞥见她碗中粥已去了大半,忽地手臂一紧,再次将她打横抱起。
苏乔低呼一声,下意识搂紧他脖子。
“粥……”
“等下再吃。”萧纵大步走向内室,将她轻放在柔软宽大的榻上,随即覆身而上,气息灼热,“我先吃你。”
“粥要凉了……”
“凉了便让下人再热。”他斩断她所有借口,吻已密密落下,从眉心到鼻尖,最后捉住她微启的唇瓣,深入厮磨。
苏乔被吻得气息凌乱,指尖无力地抵着他胸膛,脑中迷迷糊糊地想:他哪里是带她来杭城看风景的?分明是寻个无人搅扰的僻静处,好日夜颠倒地贪欢……
萧纵察觉她分神,不轻不重地在她颈侧吮了一口,哑声道:“你的夫君在此,还敢想别的?”
苏乔吃痛轻呼,推了推他:“我想……先沐浴。”身上黏腻,确实不太舒服。
萧纵动作一顿,抬头看她。
见她眼神躲闪,面泛桃花,忽然明白了什么,眼底笑意蓦然加深,漾开一片了然与促狭。
“原来……”他拖长了语调,指尖抚过她滚烫的脸颊,“娘子喜欢在水里。”
“你乱说!”苏乔羞极,握拳捶他,“我只是……”
萧纵低头,以吻封缄她未完的辩解,舌尖纠缠间含糊道:“为夫……都明白。”
说罢,他再次将她抱起,这次径直走向相连的隔壁厢房。
推门而入,室内水汽氤氲,温暖潮湿。
当中并非寻常浴桶,而是一个以青石砌就的方池,引着温泉水,清澈见底,水波微漾。
萧纵抱着她,一步步踏入池中。
温水瞬间包裹上来,苏乔舒服得轻叹一声,身子愈发柔软。
萧纵将她放坐在池边玉阶上,水堪堪及胸。
他眸色幽深,动作却从容,先为她褪去湿濡的衣裙,再解了自己的。
两套衣衫被随手弃于池边,一粉一玄,凌乱交叠,浸透了水,沉沉地偎在一处,如同池中紧密相拥的倒影。
水波晃荡开来,一圈一圈,温柔地拍打着池壁,也模糊了满室蒸腾的雾气,与雾气中逐渐交融的身影。
良久。
池水渐渐平息了动荡,只余细微的涟漪温柔地舔舐池壁。
苏乔浑身脱力,软绵绵地倚在萧纵怀里,连指尖都抬不起半分,眼睫上还挂着不知是汗是水珠,随着轻喘微微颤动。
萧纵却是神采奕奕,眸底餍足之色未退,反而更添几分深浓的眷恋。
他执起苏乔一只柔若无骨的手,送到唇边,不轻不重地在那细嫩的指节上咬了一下,留下个浅浅的齿痕,又觉不够,辗转吻了吻她的掌心。
苏乔连嗔怪的力气都没了,只从鼻间逸出一声含糊的呜咽,像只被顺毛顺得太过、已然昏昏欲睡的猫儿。
萧纵低笑,这才将人从温水中稳稳抱起,用早已备好的宽大柔软棉巾仔细裹了,一路抱回寝房,安置在早已换过干净被褥的床榻上。
苏乔几乎是沾枕即眠,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萧纵则是给她擦拭身子,然后擦拭她的秀发,直至全干。
然后萧纵坐在榻边,就着昏黄烛光看了她许久,才为她掖好被角,熄灯拥她入眠。
这杭城的别院,仿佛成了与世隔绝的温柔乡。
没有案牍劳形,没有朝堂纷扰,只有晨昏相守,耳鬓厮磨。
萧纵当真兑现了带她看风景的诺言,只是这风景,大半都在院落之内、床笫之间。
偶尔携手出游,也是走马观花,更多时候是寻一处清静茶楼或湖畔亭台,他看她,她看景,时光便在这静谧相望里流淌得极快。
如此,竟足足过了一个月逍遥日子,萧纵才终于决定启程回京。
而千里之外的京城,北镇抚司衙门内,气氛却与杭城的旖旎慵懒截然不同。
一间僻静的值房内,赵顺正烦躁地来回踱步,靴底叩击青砖地面,发出闷响。
他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一跳:“头儿也太不像话了!他临走前同我说什么来着?带小乔去杭城瞧瞧风景,去去就回!” 他掐着手指算,眼睛瞪得溜圆,“这都什么时候了?整整一个月!一个月连个信儿都没有!我看他眼里是只有风景,没有咱们这帮兄弟了!”
林升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的茶早已凉透,面上倒还维持着惯常的克制,只是眉头也拧得紧紧:“大人好歹……还给了你句去去就回。” 他放下茶盏,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无奈与幽怨,“对我,他却只说,林升啊,这北镇抚司的大小事务,暂且就由你和赵顺多费费心。我出去……散散心。”
他重重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那份沉稳几乎绷不住:“我若是早知道,大人这散心一散就是个把月,任凭大人他说破天去,我也死活不会应承的!”
赵顺闻言,更是同病相怜,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与林升对视一眼。
两人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疲惫、无奈,以及一种被抛弃在公务苦海中的深深怨念。
值房里一时寂静,只余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这对往日里一个聒噪、一个沉静的搭档,此刻却像极了两个守着空巢、盼主归家的怨妇,同时发出一声悠长而默契的:
“唉——”
难兄难弟,莫过于此。
只盼着他们那位乐不思蜀的指挥使大人,早日想起京城里还有这么一摊子事,和这么两个望眼欲穿的下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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