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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字头上一把刀!你如果一心一意修汽车,怎么会落到现在的地步呢?”听完单开华的故事,阮新明叹口气说道:作为六零后,我们共同见证和亲历了时代发展的大潮,特别是居住房屋的一次次推倒、重建、再推倒、再重建的过程,让我深刻感受到“小家”“小我”在国家这个“大家”“大我”中的迭代、跃升。
我的爷爷是一位朴实的农民,一生中的大部分时间都耗在那几亩农田里,他总是在酷暑天扛着锄头去花生、玉米地里除草,闲暇时还要摆弄菜园子去集市上卖菜来维持一家的生计。
在寒冬腊月不用种地的时候,我爷爷就会用夏天储藏好的树枝和蒲条编篓子筐子帘子用来换取一家人的过年钱。
毫不夸张地说我爷爷是我所知道的最勤劳最能干最聪明最善良最心灵手巧的人,可即使是这样,我们一家人的生活还是很穷。
我爷爷最终死于肺癌,断断续续咳嗽了很多年,最后一咳一口血的程度才去医院检查治疗,检查出来即癌症晚期,那个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又赶上给我叔叔盖新房子,爷爷为了给家里省钱,为了不拖累子女,毅然决然地放弃了治疗,回家等死。
爷爷受了一辈子苦,挨了一辈子穷,一生都在为家庭操劳忙碌,从没过上什么好日子,还要在生命的最后阶段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和绝望,这是我们一家人一生的憾事,也是我的父亲每次提起就会流泪的痛处。
爷爷去世的时候我还很小,那会儿的我并不理解生命,也不能知道生活到底有多残酷。
父亲原来是如皋矿山机械厂的木工,后来转到保卫科,是厂里最平凡、最贫困的一位。
我现在还记得那个厂区的风貌,厂里人不多,食堂的菜挺好吃。
如皋矿山机械厂像一头匍匐在长江北岸的钢铁巨兽,高耸的烟囱终日喷吐着灰白色雾气,将厂区笼罩在朦胧的工业暮色中。记得父亲总爱蹲在木工车间外的煤渣堆旁抽烟,火星明灭间,木屑像金色的雪片簌簌飘落。那些带着松香味的刨花,后来成了我童年最温暖的嗅觉记忆。
木工车间的松香气息总在梅雨季发酵成粘稠的琥珀色。父亲佝偻着腰给刨床加油时,油渍会沿着工装裤的褶皱渗入膝盖,凝结成暗黄色的盐霜。
“新明,把刨床的润滑油递给我。“父亲布满老茧的手掌在油污斑驳的台面上摊开,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木色。车间里飘荡着桐油与铁锈混杂的气息,老式车床的轰鸣声中,我要把耳朵贴在木工作坊的木门上,才能听见父亲断断续续的咳嗽。
分房名单公示那天,父亲攥着皱巴巴的公示纸在厂区转了十八圈。黄昏时分,他蹲在厂区围墙的爬山虎丛边,影子被夕阳拉长得像条受伤的土狗。“三车间老张家分到两室一厅,咱家...“父亲的声音突然卡住,转身时带起的风掀开了墙角的破瓦罐,几枚生锈的螺丝钉滚落在杂草丛中。
我上初中时住在厂里的集体宿舍,经常去热煅车间的池子里洗澡。发育的年龄不好意思,我便用棍子把门撑住,防止别人偷看。
我父亲非常胆小,对领导唯唯诺诺,木工手艺也不咋地。转到保卫科后,他每天穿着保安服十分得意,因为这些衣服都是免费发的,而且质量也不错。
父亲很节约,午饭坚持吃素菜,少见荤腥,隔壁同事家的炒菜味道,经常引得我直流口水。
我母亲是农村人,因为没有文化,临时工也做不了。工厂河东有一片荒地,草有一人高,需要人去除草,我父亲把这个活儿揽了下来,让我母亲去除草。但是草高杆硬,实在是太难除了,但是为了挣钱,妈妈还是坚持了下来。她在草田里种了许多冬瓜,收获以后拿回家,厂里也没有人过问。
我上高中时矿山机械厂破产了,当三号高炉冷却成废铁堆时,母亲在河滩种的冬瓜正在疯长。那些墨绿色的果实沉甸甸坠弯藤蔓,像极了父亲别在胸前的厂徽。当我们全家围坐在漏雨的屋檐下分食冬瓜汤时,母亲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打翻的汤碗在泥地上漫开褐色的湖,倒映着远处新城开发区的霓虹,像块正在融化的太妃糖。
高中毕业以后,有人帮我介绍了一位福建姑娘,个头矮矮的,走路还有点跛。
我和她没什么感情,但也不打不骂她,有她在,就有个家,就有人给弄弄饭、洗洗衣服。
第二年妻子生了个女儿,我们全家都很高兴。
二十世纪初,乡里安排派出所民警挨家挨户到娶外省女子的家庭走访了解,凡是想要回家的,乡里安排路费。妻子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说她是被别人拐来的,乡里真的给她路费回去了。
妻子有邻居家电话,她经常和女儿联系,但从来不让我接听。
女儿长大后去福建找过她,她也很愧疚;但她现在又有了儿子,团聚是不可能的了。
1995年8月,乡里照顾我到徐州煤矿当矿工。
我们乡七八个人一起去的。我们穿着矿工服,戴着矿工帽,每天早上和老矿工一起排队领矿灯,然后和煤矿工人坐吊车一起下到几百米深的井下挖煤。挖煤的活儿非常艰苦,低矮的地方得爬着走,井下通风是大帆布的圆筒子,头上的矿灯是黑洞洞的井下唯一的光亮。我们的班长姓石,是南通人,还有一个南通人叫史有劲。我们和工人们相处得非常融洽,劳动虽然艰苦但很快乐,每到一个巷道,我们按照要求挖洞,挖洞时多数要猫着腰甚至跪着,因为井下低矮、狭窄,然后工人放上炸药,我们再躲到远远的安全的地方等候爆炸。爆炸过后,满巷道都弥漫着浓浓的呛人的煤灰,要等好长时间,煤灰大致散去之后,再把炸碎的煤装上铁溜子运走。每次矿工装炸药时,我们等着无聊就开始唱歌。我们喜欢唱二重唱,或者大合唱。我们在煤烟弥漫的井下大声唱歌真是傻得流鼻涕,大口地呼吸井下废气还挺高兴。那个叫史有劲的工人和我们年龄差不多,他听我们唱歌很奇怪:“你们唱歌怎么那么难听,像放焰口似的。”(“放焰口”是死人时唱的歌)我们就叫他唱,他就很原生态地唱:“南通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桂花香……”
我们每天乘吊车从几百米深的井下升到地面,相互一看,整个儿都是黑非洲,除了眼白和牙齿白,那叫一个黑,真是“赛过李逵,气死张飞”。可等我们洗完澡再相互一看,那叫一个“帅”,原来都洗干净了,只有双眼皮里的煤灰洗不着,就跟现在纹的眼线似的,个个浓眉大眼,跟上了戏装似的。
有一天我们在井下干活儿,看到运煤的铁溜子磨得光亮亮的,像滑梯似的,不知道谁说了一句:“我们与其像狗似的爬来爬去,干吗不坐铁溜子滑下去呢?”话音未落,有三个同伴就坐上去了,其中有一个就是史有劲。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到几声惨叫,三个人头朝下就栽下去了。幸亏下面不深,他们惊魂未定,连哭带号:“我的鞋,我的灯!”我们在上面看到他们的惨状,高兴得前仰后合。那时的我们活得可真简单,我们不想从前也不管以后,每天嘻嘻哈哈乐不思蜀。
在煤矿一干就是三年。用电影《冰山上的来客》中一句经典台词来形容我们当时的状态再恰当不过:“年轻人,你可真年轻啊!”(意即单纯到傻的地步)。
后来有一天,史有劲照例坐着升降机和工友下井作业,就在大家都埋头干活的时候,突然,史有劲旁边一处瓦斯发生爆炸,正好正对着史有劲的双眼。当时史有劲就觉得眼睛像被火烧了一样,疼的睁不开。矿上紧急把他送往医院治疗,奈何灼伤太严重,双眼眼球已经受损,无法复明了。出院后,史有劲无法再正常下井了,矿上按规定补偿了一些钱款,便安排工人送他回家了。
失明如丧半条命,曾经可以看见一切美好景象的眼睛,如今却陷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曾经一片光明的前景,如今也变得暗淡无光、前路茫茫。史有劲的心里感到无比失落、焦虑、抑郁,一度萌生轻生的念头。在家人的一次次阻拦和劝说下,才慢慢平静下来。
从徐州回来以后,正好桃园粮站招收临时工收茧、收棉花,我在那里又干了几年。
2003年5月,如皋中学几位85届高中同学小聚,其中建设局马局长也在。听说我现在无业在家,马局长叫我去找环球建筑公司副总吴刚,让他给我安排一份工作。
吴刚也是高中同学,外号大嘴,喜欢吹牛!高中毕业后他便一心想当老板,包水电,包消防,包木工,包瓦工。。。。。。其实他啥也不会!现在竟然当上了环球建筑公司副总!
几天后打电话给吴刚,吴刚冷冷地问我哪一位?我说我是阮新明,想找你混碗饭吃!听说我是阮新明,吴刚大吃一惊:“阮新明不是死了吗?你是哪个阮新明?”我说死的同学叫朱新明,我叫阮新明,我没死。吴刚叫我快点到他公司去,他在办公室等我。
环球建筑公司总部位于市政府东首,大楼比市政府更加豪华!公司坐北朝南,东、西、南三面建有围墙。门卫室位于南墙正中,两位保安身着制服,十分威严!
“师傳,我找下吴总!”我十分客气地对保安说。
“不在!”保安面无表情,不让我进去。
怎么会不在呢?刚才我还打过电话呢,是不是两个吴总呀?
“我找吴刚。”我说。
保安见我直呼其名,口气轻缓了一些:“在开会。”
刚才说不在,现在又说在开会,看来不下点猛药不行!
“我找大嘴有事!我跟他同学!”
听说我找大嘴,保安不敢怠慢,立即屁颠屁颠地把我领到十八层副总办公室!
老同学见面,自然十分亲热!我将过去打工、收废品的经历讲了一遍;吴总也将他的奋斗历程回忆了一番!他从一无所有到现在拥有千万资产,经历自然比我曲折!
寒喧良久,最后说明来意。吴刚忙说介绍我去广西北海,那边正好还缺一位保管员。按规定每个工地至少两位,相互约束。
中午与几位老板一起吃饭,吴刚一一介绍,这是张老板,这是李总裁,这是王董事长......最后拍着我的肩膊说:“这位是我高中同学,清华大学毕业,现在东南大学历史系教书!”
你大嘴也太能吹了吧?说我小学老师也就行了!说我大学教授,万一人家问我历史知识怎么办?
好在老板们都不关心历史,他们只关心工程、钞票!酒后吴刚不能开车,让秘书王艳送我到家!
几天以后,自己独自找到北海工地。听说我是吴总介绍来的,项目经理似乎并不欢迎。
中电海湾城工地位于广西北海市。面朝大海环境优美,由当地开发商开发,如皋环球建筑公司承建。听说环球公司给当地开发公司老总送了三百万现金,这才取得承建权。建筑材料、工人工资也要环球公司垫付。
高层的事我们不管,人家如果不送礼那就不能承建,我也不能到工地上来!不过我做保管员必须实事求是,这是做人的原则!我找到另一位保管员许民,客客气气给他发烟。许民眇了一下牌子,见是南京牌,立即不屑地别过脸去。他从袋里掏出一包中华,抽出一支叼到嘴上。他也不问我抽不抽,剩下的仍放回袋里。
我忙给他点烟,许民派头十足地吐出一口烟圈,然后慢条斯理地说,“听说是大嘴叫你来的。我不管他大嘴不大嘴,在这里我是主管!以后我收料,你记账!你会不会写字?”
“会,会!我以前在桃园粮站做过仓管,台账、电子账都会。”我说。
“别说以前做过什么什么,我以前还当过小学老师呢!我是城市户口,正式教师!若不是跟学生恋爱被开除,我现在可能都当校长了。吴大嘴算什么东西?代课教师,农村户口,典型的暴发户,土包子,我又不怕你跟他讲!在这里少说话多做事!先把地扫扫,然后把仓库整理一下!我到宿舍睡一会儿,没有事不要烦我!”
许民满脸横肉,长相凶恶!听说也是吴刚介绍他来的,怎么能这样讲老板呢?我当然不会把他的话告诉吴刚。
许民以前都是记的流水账。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上面写的什么。
许民对送货的工人特别严厉,人家少一两块砖头,他都要帮人家减掉。比如5000块砖头,他写4998块。石子、黄沙,他也要实测实量,13.5方他写12.498方。看起来就象真的一样!我想保管员就应该象他这样铁面无私!如果马马虎虎不跟人家较量,材料天天短少怎么得了?
按照环球建筑公司规定,保管员必须两人收料两人签字,我来之前都是许民和会计一起收一起签,我来之后会计也就不再参与了。
许民让我记账他收料,客户送货他也不叫我去。送货单上只有他一人签字。他叫我将送货单入库单上交会计前在上面附签一下,跟别人就说是两个人收的。我想他对工作认真负责,一个人收也是一样。
后来我发现问题来了:明明一车他签两车,明明三车他签四车!少一两块砖头不行,少一车砖头没事!他帮人家多签一车砖头,人家自然意思意思。虚开的单子都是供货商亲自送来。送货工多少就是多少,许民在送货工面前象爷爷一样架子十足,见了供货商就象孙子一样点头哈腰。
这不是吃里扒外吗?让公司领导知道,还以为我跟许民串通一气狼狈为奸呢!“没有东西不签!”我说。
第二天一早,项目经理冲进仓库,莫名其妙地向我大吼,:“你到底会不会做仓管?不会做早点滚蛋!”
我一听莫名其妙:“我哪里做错了?你不要我也行,打个电话给吴总,让他叫我回去!”
‘什么吴总不吴总!不就是个大嘴吗?你不要拿他压我!”经理扔下这句话,骂骂咧咧地走了。
项目经理名叫张小春,生得器宇轩昂一表人材!他以前只是个门卫,后来做安全员,现在竟然爬上了项目经理的位置。他的管理方法就是对上层讨好巴结对下层冷酷无情。他天天请甲方领导和监理喝酒吃饭,检查验收没有不通过的。他让包工班组进场,几个月后把人家骂走或气走,工资也不给或少给。反正这个班组走了再找其他班组,想做工程的小老板很多。环球建筑公司老板王小毛很欣赏他,难怪他不把吴刚放在眼里!
我有位邻居名叫聂尔龙,也在工地上做电工。我把情况告诉他,聂尔龙见怪不怪地说,:“工地上少收多签很正常!不然香烟茶叶从哪里来?不光是香烟茶叶,小费有时比工资还高!你是个呆怂,有些话我不好教你!”
“工地上不是有监控吗?而且项目经理要求库管将收料照片发到工作群中,每天收多少车都是可以查到的!”
“你真是个蠢货!除了项目经理,有谁去查监控或者送货单呢?你如果想在这里干,你就睁一着眼闭一着眼。张小春跟许民是搭档,在一起很多年了,他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叫你回去!县官不如现管,吴总相信你还是相信他?”
我无言,为了保住工作,我只好睁一着眼闭一着眼!以后只要许民签字,我就在后边附签。没人问拉倒,有人问就说他没叫我收料,我不知道!
许民收料,我记账,仓库里也不太忙。同学聚会后,我们互留了电话,互加了微信。闲来无事,我便与同学聊天。这天,一位名叫陈琼的美女请求添加我为朋友。我以前有个同学叫陈琼,我以为是她,立即同意了!
上高三的时候,陈琼坐我前面。她常常转过身子和我说话,也常常向我微笑。男同学章宏写了张纸条给我,说想和我谈恋爱,最后来个知名不具。我一直以为是陈琼,可是又不敢问她。单恋了两个多月,毕业后才慢慢忘了。现在加我,莫非想再续前缘?
我忙发了个握手的表情给她,对方很快回复:按摩一百,包夜二百。非诚勿扰。鸿运饭店门口。
原来此陈琼非彼陈琼,我同学四十多岁了,她才三十二岁。她通过查找附近的人加我。我不由大失所望。她直言不讳地说她是小姐,就住在工地对面。平时在饭店门口拉人。如果我愿意她可以帮我按摩,开房间包夜也行!
我当然不会找她,不过聊聊天也行!晚饭之后,一个人躺在床上无聊,我便找陈琼聊天。久而久之,她也把我当成是朋友,不再要求我按摩、包夜。
我微友很多,QQ好友也很多,他们经常发些关于人生、友谊、爱情的文章,我看后转给陈琼,陈琼看了也很高兴。
后来我劝她不要做小姐!实在要做的话,也要注意安全!
陈琼很感动。她说她以后不再拉客了,就在鸿运饭店里洗碗、打杂。还说如果有合适的,让我帮她找个对象。她说她要找个忠厚老实的,年纪大些也不要紧。
聂尔龙今年三十六岁,因为常年在工地上做电工,至今没有对象。如果陈琼真的想改邪归正,我帮他们做个介绍倒也不错。毕竟做小姐也不是长久之计。
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聂尔龙,聂尔龙听说对方是小姐,开始很不愿意。我说宁可娶小姐做老婆,不娶老婆做小姐!陈琼真的能改过从良,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听我说得有理,聂尔龙说看看再说。于是我将陈琼的微信和电话都给了她。
接到聂尔龙的电话,陈琼迫不及待地来到他开的房间。第一次见到陈琼,聂尔龙就被她的美貌打动了。特别是跟她有了肌肤之亲后,更对她产生了别样的感情。聂尔龙想到自己常年在外面漂泊,陈琼就是他要寻觅的知音,于是直截了当地表示要与她恋爱。
“这种事,你不要太认真了,你还是按约定给我小费吧!”陈琼担心谈恋爱拿不到小费,干脆亮明底牌。聂尔龙不死心,一下子给她两千!他要她以后不要找别人,一心一意跟自己恋爱,工程结束就带她回江苏结婚。面对聂尔龙的痴情,陈琼也没有推辞。。。。。。
聂尔龙决定英雄救美,用真情感化心爱的女人。两人交往期间,聂尔龙对陈琼是有求必应。陈琼虚荣心强,总想在一群小姐妹前炫富。聂尔龙除了每天给陈琼送钱送物,还隔三岔五地请她和小姐妹们吃饭。有一次,陈琼的一个小姐妹过生日,聂尔龙主动提出买单。那天吃了一千多块,姐妹们一个个赞不绝口,羨慕陈琼运气好,找了个有钱又大方的男人。陈琼见大家都夸聂尔龙,也觉得很有面子,就答应做他的女朋友。
工地上本来每月只发一千块钱生活费,会计知道聂尔龙在谈朋友,八千块钱工资全部给他,可聂尔龙还是不够用。当他没钱的时候,陈琼便对他不理不睬,有时甚至当着聂尔龙的面跟别人联系。
九月的一天,聂尔龙给陈琼打电话,听到她说话有气无力,便焦急地问:“你怎么了,病了吗?”得知陈琼得了重感冒,已经在出租房住了几天。聂尔龙立即放下工地的工作,赶到她的租住房里。看到聂尔龙买的一大堆药品和营养品,陈琼感动得泪如雨下。她想不通,聂尔龙明知道自己是小姐,干嘛还要对她那么好呢?
几天后,陈琼病情好转,聂尔龙对她说:“陈琼,你以后别做那种事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女人,我就是你的男人,我每月给你钱用!”说完,他掏出两万块钱,递到陈琼手里。其实那些钱是他向生产经理借的,为了陈琼,聂尔龙也是拼了!
拿着那沓厚厚的纱票,陈琼心里五味杂陈,她也曾下决心不做小姐了,回头做个正常女人。可她不知道聂尔龙是不是逢场作戏,如果他以后遇到良家女人,会不会嫌弃她呢?
国庆节聂尔龙请假回家,一去十多天。他向别的工友打听,得知陈琼仍在拉客。一想到陈琼跟别人在一起的情形,聂尔龙的心里就象扎了几十把刀子。他实在爱得太深了!
10月12日,聂尔龙回到北海,决心跟陈琼做个了断。在宾馆里,聂尔龙第一次向陈琼咆哮:“你每次都说不做这行了,只跟我好,怎么又做起来了?”陈琼以为他跟以前一样,发泄一下就好了,也不说话,低头玩手机。聂尔龙夺过她的手机,恶狠狠地摔在地上,同时把自己的手机也摔碎了。他继续咆哮道:“从今往后,我们都不用手机了!”
手机是陈琼的挣钱工具,没有手机,以后还怎么跟人联系?况且苹果手机买了七千块钱,一个月都挣不到这么多!陈琼的心碎了一地,躺到床上掩面而泣。
聂尔龙看她这样,又爬到陈琼身上,一边亲热一边伤感地说:“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我太爱你了!以后不要做那种生意好吗?”
陈琼还在为手机生气,自然不会说“好”。聂尔龙怒火中烧,两手卡住她的脖子,愤怒地叫她把四万块钱还他(前后共四万)。陈琼开始不同意,难道陪他不算钱吗?后来看聂尔龙面目狰狞象个神经病,她害怕了。陈琼想说“好”,可脖子被聂尔龙卡住,无法出声;想点头,又无法动弹。聂尔龙见她不开口又不点头,两手更加用力,陈琼更加无法出声也无法点头。恶性循环,陈琼终于圆睁双眼,到奈何桥报道去了!
聂尔龙见陈琼已死,从她身上翻出五千块钱,连夜逃回江苏,刚到家门口,派出所民警已经在他家里蹲守了。
原来第二天早上,饭店服务员整理房间,发现陈琼死在床上,立即报警。北海公安局迅速赶到现场,第一时间启动命案侦破机制,全力侦破案件。通过查看宾馆的监控装置,很快锁定犯罪嫌疑人聂尔龙,通知江苏警方协助抓捕。聂尔龙手机摔坏,家人无法与他联系。因此聂尔龙未进家门,先到派出所报到。
聂尔龙被押回北海,指认现场时,我也去看他。聂尔龙哀怨地看着我,目光中似怨似恨!
我不杀伯仁,可伯仁因我而死!以前聂尔龙并不知道工地对面有小姐拉客,我说陈琼想从良才叫他去的!谁知道一去无法回头。我本想做件好事,不知道却害了两个人。
陈琼死了,工地边的小姐们并未收敛,她们依然花枝招展地笑脸拉客,不知道身边危险多大!
转眼到了10月,许民又拿了一张送货单让我附签同时开具入库单。送货单上写着一百多吨锣纹钢四十二吨线材。而我明明看见只有两捆线材!四十多吨不是小数,我不肯附签也不肯开入库单!许民冷笑一声,将送货单往袋里一放就出门走了!
第二天一早,张经理又冲进仓库,一进门便叫我收拾行李滚蛋!一边骂一边把我往门外拉。我终于忍无可忍,扬手便给了他一记耳光!
张经理脑羞成怒,捡起一根钢筋向我冲来!我忙抄起一把铁锹正对着他!张经理不敢靠近,他狠命将钢筋向我甩出,然后气急败坏地走了!
钢筋从我耳边呼啸而过,将电脑显示屏打得粉碎!我心有余悸地将情况告诉吴刚,吴刚听了很不高兴。他说这些事情都是鸡毛蒜皮!工地上的材料都是有预算的,只要不超过预算,他们做点小动作也不奇怪!张小春这个人玩命斗狠,你如果死了也是工伤!王总不会把他怎么样的!
“可是......可是工地上弄虚作假偷工减料,将来房子倒了怎么办?”我问。
“房子倒了自然有人负责!这些事情不用你考虑!”吴刚说完,生气地将电话挂了!
当天夜里我从广西赶回江苏,衣服被子也不要了!至于工资,想给多少就给多少吧!我以后再也不想去了!我不能阻止别人弄虚作假,至少我不参与其中!
年底吴刚来看望我妈,同时带了两箱苹果给她。当时我在南通打工,吴刚打电话说我的工资放在苹果箱里,我说没事。几天后回家,妈妈说她吃不动苹果,就让姐夫带回去了。我去问姐夫,他说家里水果太多,都送给别人了。此事只好不了了之。
有一次同学小聚,吴刚也在。谈起在广西的打工经历,吴刚笑言我不该过于呆板,甲供材料人家签字跟着签就行。他说我走后他又介绍张权同学去,那家伙是个坏人,人家签多少他也签多少,没几年便发了大财。
我听后笑笑,这时一位名叫王义的老板声色俱厉地说:在外打工,老板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叫你签你就签,叫你不签就不签!你管他东西多少?我请问你:你辞职想过家里的老娘吗?你拒绝签字请示过老板吗?我以前也是普通工人,老板怎么说我就怎么做!我现在也是大老板了,许家印见了我都点头哈腰,马云的电话我从来不接!你当初死皮赖脸要到我的厂里去,我跟你怎么说的?
我这才想起来有次邓刚叫我和他一起去无锡办事,中午带我到王义那里吃饭。邓刚胡说带我来他的厂里打工,王义和我讲了许多规矩,大意就是要服从老板,老板叫往东绝对不能往西!我其实不想到他的厂里打工,吃过午饭便走了。王义对此很不高兴。
后来听说许民被一位名叫王景新的送货工打死了。王景新,河北唐山人,刚到珠海海某沙石场打工。他送一车黄沙到我们工地,送货单上写着13.5方,许民装模作样实测实量,最后改为11.2方。王景新怕回去不好交差,就与许民发生争执。许民声色俱厉,他说他是仓库保管员,对老板忠心耿耿死心塌地,黄沙一分一毫都不能少,天王老子来了也是11.2方!王景新量沙时手里正好拿着一根钢筋,气愤之下就挥手朝他肩部抽了一下。许民急忙往下一蹲,钢筋正好砸在他的太阳穴上,许民当即气绝身亡!
王景新到派出所投案自首。他本来只是吓他一下,谁知道他要往下蹲呢?后来也不知此事如何处理的。
其实许民将他的送货单改为11.2方,不过是在人前做做样子,沙石场老板不会责备王景新的,事后签多少谁也不知道。王景新年轻气盛将人打死,他哪里知道这些情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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