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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有一段特别艰难的时光,挺过来的,人生就会豁然开朗;挺不过来的,时间也会教你怎么与它们握手言和。”听完吴刚的故事,单开华同学接着说道:解放前,我家是全村最大的地主,家有百十亩田。虽然是地主,爷爷并不坏,土地租给人家种,收点租粮而已。如果荒年欠收,爷爷也斟情减免。
我家是地主,阮新明家是富农。我爷爷与阮爷爷关系极好,两人常在一起打牌。这天另一位牌友没来,我爷爷便与阮爷爷打起赌来。
原来解放前,离我家三里多的地方有个乱葬岗,穷人家死了人没钱买棺材,只好将死人装到麻袋里,然后扔到乱葬岗上让野狗吃。这天有位老人死后刚刚送到乱葬岗,我爷爷便跟阮爷爷打赌:如果阮爷爷夜里能将死人扛到我家去,我爷爷便给他两块大洋;如果不能,阮爷爷给我爷爷两块大洋!
阮爷爷号称阮大胆,自然满口答应;我爷爷外号单胆大,其实比阮爷爷更加胆大!
这天晚上,我爷爷提前来到乱葬岗上,将那位老人的尸体从麻袋里倒出来放到别处;然后自己钻进去,从里边将袋口扎上了。
我爷爷躺下不久,阮爷爷来到乱葬岗,扛起麻袋就走!
一会儿,我爷爷在麻袋里动了一下;阮爷爷吓了一跳,将麻袋扔到地上!我爷爷强忍疼痛没有做声,一动不动装死!
阮爷爷犹豫片刻,扛起麻袋继续赶路。
我爷爷见他不怕,又动了一下。爷爷的意思让他害怕,放下麻袋空手回去,赢他两块银元!可是阮爷爷也想赢,他不管麻袋动不动,大步流星地向我家赶去!
从乱葬岗到我家必须经过一条小河,小河上有座石拱桥,桥上没有栏杆。当阮爷爷走到石拱桥中央吋,我爷爷在麻袋里剧烈抖动起来!阮爷爷饶是胆大,这下也慌了手脚,他将麻袋扔进河里,空着手来到我家。
父亲听他讲完事情经过,不由大惊失色!他说麻袋里是我爷爷!一边说一边和阮爷爷赶往小河。当二人将麻袋打捞上来的时候,我爷爷已经沒有呼吸了!爷爷本是好水性,可是将自己装进麻袋扎上袋口,浑身功夫施展不开,最后竟然淹死了!
我爷爷去世后,阮爷爷十分自责。可他不是故意的,我父亲并没有记恨于他,与他儿子阮伯伯反而特别要好!
父亲与阮伯伯牢记打赌的教训,两人从不打牌赌博;不过他们喜欢喝酒,闲来无事常常一起喝两杯!
有天下雨,父亲与阮伯伯一边喝酒一边吹牛。两人从解放前吹到解放后,从中午一直喝到晚上,五升二锅头喝了一大半!
阮伯伯酒量好,回去睡了一觉,第二天又来找我父亲喝酒。可是我父亲却长眠不醒了!那时还未实行火葬,父亲去世后,妈妈强忍悲痛,三天后将他装进棺材里埋了!
当天夜里妈妈做了个梦,梦见父亲在棺材里活了过来!惊醒后再睡,还是做同样的梦!
第二天一早,妈妈请人掘开坟墓打开棺盖,只见父亲圆睁怪眼紧咬钢牙,头上身上全是鲜血,身上穿的衣服盖的被子都被撕得粉碎!这下真正不会醒了!妈妈连气带吓,一下子昏了过去!
从此我与妈妈相依为命!虽然爷爷、父亲都是因为与阮爷爷、阮伯父打赌、喝酒去世,但是他们不是故意的,我与阮新明的关系仍然很好。做人要讲道理,不能出了事就怪别人!
高中毕业后,我不得不回家务农。
89年10月,阮新明的妈妈为我介绍了一位女孩,也就是她的内侄女李霞。
几天后我和阮妈妈一起去相亲。李霞个子高挑,眼睛很大,不停地问这问那。
相亲回来,我跟妈妈说我很喜欢李霞,妈妈一听马上就去告诉阮妈妈了。
可是李霞的父母却提出一个要求,就是要我在五天之内拿出八千元彩礼,否则免谈。
八千元对于我家来说不是小数目,我毕业后一直在家务农,后来到上海打工,并没有挣到钱;不过为了和李霞结婚,我还是答应了她家提出的条件。
为了凑够八千元彩礼,妈妈借遍了所有亲戚邻居,终于在五天之内凑够了彩礼。
结婚那天晚上,李霞交给我一个存折,上面正好八千块钱。
原来她父母提出这样的条件,只是为了考验我是不是真心。
八千块钱都是借的,结婚后我又还给了人家;我等于白捡了个老婆,岳父还陪了许多嫁妆。
结婚不久李霞就怀孕了,妈妈的身体不好,所以李霞的整个孕期都没人照顾,还要挺着孕肚为我洗衣服做饭。
第二年李霞生了个儿子,我们全家都很高兴。
1992年9月,我和同乡二十多人一起来到江阴被单厂打工。
被单厂位于江阴市东南,本来是一家村办企业,因不断扩大生产规模,现在已发展成拥有四百多名员工,上千万元资产的大型企业。
因为我年龄较大,厂里便安排我与周大发一起装卸、搬运。其他人分到车间里漂染、印花......
被单厂位于农村,除了车间就是食堂、宿舍,没有任何娱乐设施。
好在男女各半,谈恋爱便成为下班后的唯一爱好!我有老婆孩子,自然不能够喜欢别人。
当时有个搬运工名叫田大华,长得很帅,就象郭富城一样,许多女工都喜欢他。经过比较,他决定先跟张小红恋爱。
张小红生得白白胖胖,小巧玲珑,就象洋娃娃一样。特别是微笑时露出两个酒窝,显得十分可爱。
大约两个月后,张小红说她怀孕了。田大华埋头抽了两根香烟,然后态度坚决地提出分手!他说他要与孙小美恋爱!他的心里只有孙没有张。
张小红大哭而出!田大华以后再也不理睬她了!张小红要求他陪她打胎,田大华让她自己解决!以后田大华常带孙小美进来,两个人同走同行有说有笑。
张小红就住在我们隔壁,听他们说笑十分生气。两个女孩见面就吵架!你骂她不要脸,她骂你狐狸精。有次两个人到食堂打开水,张小红将一瓶开水泼到孙小美身上;好在孙小美衣服多,并没有受太大的伤。
这天晚上,田大华孙小美又在宿舍里搞打嬉闹。张小红忍无可忍,来到我们宿舍门前大声叫骂,一边骂一边踢门!田大华突然将门打开,上去就给她两个嘴巴!
张小红哭哭啼啼走了,第二天再也没有来上班。半个月后家里来找,谁也不知她去了哪里。有人猜测她投江死了,至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田大华长得象郭富城,可他不是郭富城呀!孙小美怀孕之后,他又爱上了王小云。我就看不懂这些姑娘!明明知道田大华喜新厌旧见异思迁,而且不负责任冷血无情,为什么还要前赴后继甘心受辱呢?世上好男人多的是,除了郭富城还有刘德华,还有张学友啊!
孙小美比较坚强,独自去医院做了人流手术,从此与田大华一刀两段!之后她又主动找周大发恋爱!周大发三十多岁没碰过女人,自然如获至宝爱不择手。至于孙小美以前谈过恋爱做过人流,周大发一点也不计较!如果计较只能打光棍!因为他是周大发不是周润发,他象武大郎不象郭富城!
被单厂里大多是当地人,下班后回家。我们外地人住在车库上面,车库外面就是农田。有次我跟周大发请假回家,两人出门都没带东西。经过女工宿舍楼下时,孙小美从上面扔下两个布包。周大发自己拎一个,让我帮他拎另一个,感觉很沉。经过渡口时(那时还没造大桥),我问他包里什么东西,他说是被子。我以为是盖的被子,问他带回去干嘛?不想干了?他说是从厂里偷的,带回去卖,一边说一边拿了两条给我!见我满脸惊诧,他说农民工除了我个傻逼,没有人不偷!当地人有时也偷,藏在衣服裤子里边,谁也不好脱衣检查。
我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因为是老乡,终究没有帮他举报。
后来有一次卸车时,我从卡车上跌下来,摔断了手腕!我请假去医院治疗,迟迟不见好转。虽然左手看起来与右手无异,可是一用劲就疼!我到人事科要求调换工种,科长问我和他换行不行?我气得差点给他一个耳光!
长期不上班也不行,我不干活都是周大发一个人装卸,工资也不增加;我不上班也没工资。周大发骂我是个害人精,无奈我只好退厂。厂里说自己退厂当月工资一概不发!
我本来还想提醒厂里注意安全的,既然如此无情我就不管它了。被人偷光拉倒!
离开江阴以后,我又来到无锡一家纺织机械厂里打工。
工厂在无锡西北街一条偏僻的弄堂中部。我走近工厂门口时,大门右边柱子上一块白色厂牌上醒目地写着“国营无锡纺织机械厂”。当时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我不再是个乡下人,而是国营工厂的工人,说不定以后能够转正呢。
在传达室师傅的指引下,我来到大门对面的劳资科办公室,接待我们的是一位姓袁的科长。袁科长态度和蔼,讲话慢条斯理,有一种江南人的甜糯,让人觉得十分可亲。他先介绍了一下工厂的情况、有关规章制度和对新工人的要求,然后给我和同去的四人分配工作:两个去金工车间、两个去机修车间、一个去铸工车间。因为我长得粗壮,被分到铸工车间。当时我对什么工种都懵懂无知,也不知道铸工是干什么的。
分配好工作,袁科长让我们去领劳保用品,然后由工作人员领到车间里报到。
当我抱着工作服、帆布手套、精纺手套、防尘帽和厚重的皮鞋等一大堆劳保用品回到劳资科时,袁科长皮笑肉不笑地对我说:“我给你安排的工作最好,劳保用品也最多,其他人员只有一套工作服和一双手套”。我当时对他十分感激,当日后品尝到铸工车间翻砂工的艰辛时,我才体会到袁科长就是无锡人所说的“脸上笑嘻嘻,不是个好东西。”
就这样,懵懵懂懂的我,成了一个铸造工人。
铸工车间也称翻砂车间,铸工要将钢、铁等金属融化成温度极高的液态,然后浇铸到用砂或其他材料做成的模型里,冷却后就成了固态的钢铁铸造件,再经过一系列的加工程序,就成了合格的机器零件或金属产品。
在翻砂车间,最累最苦的工种就是造型工。造型工也称翻砂工,工作是将既有粘性又具透气性的砂子,装进有零件模型的铁或铝的箱子里,压紧打实,再把模型脱出来形成空心,然后将高温液态金属注入。这个工种整天把砂子翻来翻去,所以叫翻砂工。翻砂工不仅仅只是翻砂,还要参与铁水熔化后的浇铸工作。
开炉浇铁水的活苦不堪言!盛铁水的空包本身就较重,铁皮做的包罐里面搪了厚厚的耐火泥等保温材料,再加上一根长长的铁杆,本身就有十来斤重。里面再装满沸腾的铁水,少说也有四十多斤。铁水的熔点1200—1300度。如果不幸被烫伤,一辈子就完了。怪不得劳资科要发许多劳防用品给我呢,其实这些劳防用品不过是个形式,真有不慎很难挡得住1300度的高温铁水。
也许是习惯而且麻木了吧,老工人们根本不在乎这种劳防用品,他们常常不穿工作服,光着膀子,任凭铁水四溅,照样谈笑风生。另外在这种工作条件下,即使寒冬腊月滴水成冰,赤膊干活也会汗如雨下,热得不要不要的。
一段时间下来,我也入乡随俗,光着膀子赤着膊,在热气翻腾、火光耀眼、铁水四溅的车间里,扛着铁水包,深一脚浅一脚地穿梭来往,卖力工作。
我们厂建有一个浴室,为了照顾全厂职工,下午4点以后就开放,可是我们翻砂车间晚上六七点才结束开炉,澡堂里的水早就浑了,水也凉了,于是我们把柴油桶去掉上盖,两边装上铁环,灌上大半桶水,放在已经达不到浇注温度的铁水上烧热,然后倒在一个大缸里,我们挨个跳到大缸里洗澡。现在想想,那才是真正的浴缸。
我们车间还有两个翻砂女工,她们长得五大三粗,居然不避嫌疑,有时也跳到缸里洗澡。虽然我们注意回避,但这洗澡的地方不是封闭的空间,人来人往十分嘈杂,女工洗澡时很难做到不走光。不过看惯了也就习以为常了,没有人会嘲笑她们。
女工不介意走光,可是领导介意!
有天下班后袁科长到车间检查卫生,发现两个女工在缸里洗澡,他觉得有伤风化也不安全,于是从地上捡起一个铁块,象司马光一样把缸砸坏了。女工慌忙爬出来穿上衣服。
浴缸漏水,我们以后只能去浴室洗澡。浴室离翻砂车间还有一段距离,冬天我们在车间浇铁水,光着膀子汗流浃背,去浴室时如果穿衣服吧,脏兮兮的穿不上身,如果不穿又要挨冻,为此我们经常感冒。
在无锡干了三年,除了打工还是打工,后来我就辞职不干了。
众所周知,我们如皋除了种麦种稻之外,还有一项副业收入就是栽培胡桑养蚕。蚕茧质量有好有差,好的十块钱一斤,差的五、六块。这天我去卖茧,称茧报价的原来是李霞的表兄阮新明。斤两他不好多报,价格十块钱一斤。同去的村民觉得他们的茧不比我差,可价格只有五、六块。有人表示不服,阮新明慢条斯理地说:“就这个价,你爱卖不卖!”村民没办法,只好低价卖给他。
阮新明给我高价,我对他十分感激,晚上我买了两瓶二锅头,一斤猪头肉,兄弟两边吃边聊。阮新民劝我以后不要种麦种稻,专门种胡桑养蚕。他说除了自己养,我也可以到人家买,然后再卖给他,不管成色好坏,他一律给我最高价。我一听自然赞成。
第二天我便到各村收茧,无论成色好坏都是八元一斤,到茧站卖十元一斤,一天我便挣了八百!
有位老农不肯卖给我,非要去茧站卖给阮新明,阮新明只给他七元一斤。老农赌气不卖,当天送到我家,我给他八元一斤,第二天卖给阮新明十元!这一季,我就挣了两万元。
麦收之后,我把农田全部改种胡桑,又将以前生产队废弃的猪舍买下来作为蚕室。王大狗狮子大开口,连同猪栏、水缸向我要三万块钱,我答应他年底给钱,可是没到年底他就病死了。以后再也没有人向我要钱了。
后来铁狗让我与他合办织布厂,利润平分;于是我和铁狗合资成立了一家环球纺织品有限公司。
这时田大华已经当上了江阴被单厂的厂长,他将所有的老乡辞退,然后娶了位当地女子。我找到他,希望能将本厂生产的丝棉卖给他们;因为价格便宜货色又好,田大华满口答应。
江阴被单厂原来生产的都是棉被,买了我们的丝棉之后,立即改为蚕丝被。
蚕丝被推出之后,深受全国人民欢迎!
凡是盖过的人没有不说好的,有人甚至一口气订了几床用来送给亲戚朋友,
田大华让人在宣传单上写上让人购买蚕丝被的三大理由:
1.贴身亲肤,轻盈舒适。
2.防止潮气,呵护睡眠。
3.轻柔保暖,不藏污纳垢。
因为我与田大华以前是同事,铁狗总是怀疑我弄虚作假,我又没办法自证清白。后来我索性把厂房和机器都卖给他,让他自己和田大华联系,而我则是到无锡开了家乔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
长期的技术工作积累,丰富了我的实践经验,只要发动马达,我就能根据声音判断汽车的故障所在。
我从洗车、修车业务起步,渐渐发展为涵盖汽车修理、运输及销售业务的综合企业,累计解决80余名下岗工人的就业问题。2008年应邀参加第三届中华脊梁——共和国杰出人物国庆座谈会,个人事迹入编《第三届中华脊梁——共和国杰出人物大典》。
2010年夏天,李霞也带着儿子到无锡来了。
自从有了儿子之后,李霞的整颗心都放在孩子身上,我们每天的聊天内容都离不开孩子。
张爱玲说:男人的一生会遇到一朵白玫瑰,一朵红玫瑰,无论摘了哪朵,白玫瑰看久了就成了餐桌上的剩饭粒,红玫瑰赏久了也不过是拍死在墙上的蚊子血。
每天面对着一个黄脸婆,我觉得我的人生就像是一口干涸的枯井,一点生气都没有。
直到遇到阮新梅,我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阮新梅是阮新民的堂妹,刚刚大学毕业,我把她安排到我们公司做销售。
阮新梅十分开放,全身上下充满着朝气,我对她十分喜欢;不过她是大学生,而我不过是高中文化,我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感。
可是这种情感越是压抑,越是躁动。
终于在一次阮新梅陪我加班时,我俩滚了床单。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当我有一次和她亲热之后准备离开时,阮新梅递给我一张孕检单,接着又抱着我一阵热吻。
我一直想要个女儿,可是李霞生儿子时伤了身体,不能再生了。
到家后李霞端出热牛奶递给我说:“你最近怎么这么忙,今天是儿子的生日,你都忘了?”
我往儿子的房间望了望,然后压低声音对她说:“阮新梅怀孕了,我们离婚吧!房子和儿子的抚养权都给你,我每个月再给你5000块钱。”说完递给她一份离婚协议。
听了我的话,李霞愣住了。
过了几分钟,李霞接过离婚协议书走进了她的卧室。
自从有了儿子后,我和李霞就是分居模式;哪怕儿子睡着了,她也要求我睡到自己的卧室去。
第二天醒来,李霞已经送儿子去上学了。客厅的茶几上,留着她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没想到李霞能这样痛快地答应离婚,几天后我收拾好物品搬到阮新梅那里。
阮新梅不会做饭,吃饭靠外卖,洗衣服靠洗衣机,收拾屋子拖地这些就不用提了。
随着孩子的月份增大,阮新梅的皮肤开始长出斑点,肚子上也有了恐怖的妊娠纹。
我突然想起李霞的好。她孕期的时候,怕起夜害我睡不好,主动把客卧收拾出来让我睡。
我的衣服从来都是手洗,甚至在她临产前,还坚持为我洗衣服。
阮新梅现在休假待产,我每天下班回家,她都要检查我的手机;我若是加班,她一定会掐着时间去给我送饭。
阮新梅对我的把控,让我感到窒息。
可是她却说:“你说李霞是个好女人,可是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又想着偷腥;我现在怀孕,如果不看紧点,谁知道你会不会找别人呢?”
这故事好像在哪里听过,原来是杯酒释兵权!
宋太祖一统天下之后,总是担心手下的将领效仿自己,于是想了个杯酒释兵权的主意。阮新梅现在也担心别的女孩效仿她,她没办法解除她们恋爱的权利,可是对我看得很紧。
不久阮新梅生了个女儿,我让她们住进了月子中心。
我回家无事可干,于是经常以加班为借口躲在公司里,或者喊几个朋友出去喝酒。
这天我和朋友们胡吃海喝之后,没有回家,而是沿着马路边溜达。
想不到在路上碰到了前妻。
此时的李霞不再是记忆中的黄脸婆,相反她光彩照人,头发梳得精致,衣服也十分称体大方。
李霞没想到会遇到我,愣了一下后对我说道:“好久不见,你喝酒了啊,要不要去我家里,我给你做点醒酒汤,正好儿子也想你。”
提到儿子,我像受潮的鞭炮,低下了头。
虽然我更加喜欢女儿,可儿子我也喜欢。自从离婚后,我就没有见过他,作为父亲,我是内疚的。
回到以前的家,儿子十分高兴,亲热地叫我爸爸。李霞见我低着头,便笑着说:“今天就睡在这里吧。”
我无法拒绝,夜里我问李霞:“你恨我吗?”
李霞笑着说:“刚离婚的时候有点恨,现在不恨了。因为你将房子留给我,还给儿子抚养费和生活费。”
听李霞这么说,我心里更加感到亏欠。
李霞接着说:“爱情是一件奢侈品,我养不起它。不过当你爱我的时候,我努力奔赴;你离开的时候,我完美退场!”
原来李霞包容我的一切,而阮新梅却容忍不了我身边有别的女人。
2015年的时候,我跟王园园同学合资创办了一所早教机构。校舍是租的,我任校长,王园园任教导主任,其他教职员工都是从社会招聘的。
2018年,我把公司做成了全市最大的托育直营连锁品牌。无锡市扩展到20多家,估值达100多万,前来合作的风投络绎不绝,我接待了一批又一批。
我们的公司经营得非常顺畅,成本控制得相当好,团队凝聚力一流,客户口碑更是超级好,满园率达到95%,从来不愁生源,全靠家长推荐。
我站在体育中心的高级写字楼落地玻璃窗前,俯瞰整个城市,内心笃定,充满信心。
我认为我们所有的努力都值得,所有的付出终将有回报。
我坚信我的公司,我的团队,会在我们的带领下,创造一个又一个奇迹,未来可期。
时间来到2020年2月,疫情爆发了。
全国人民都措手不及,也包括我和几十家直营保育园。
接下来,就是关园停课。
这一关,就是3个月。
20多名老师,500多名孩子,全被疫情打乱。
不能经营,没有收入,但园区的租金、物业、老师们的社保工资却需要照常开支。更要命的是,疫情停课还引来一波退费潮,前后退费超过50万,同时还有物业租金20多万,老师工资社保20多万,一笔一笔只出不进。
公司再大,也经受不起疫情的反复冲击,很快我们就耗空了公司多年积攒下的现金流。
我不停地筹集资金往园区填坑,以各种形式找银行贷款。
到最后,我不得不卖掉我自住的房子,继续投入。
我就像一个疯狂的赌徒,掏空一切押注,只为最后一搏。
园区交租延期被业主强行锁门。
我就这样,不认命,不屈服,在生死存亡线上挣扎。
我“赌完了”全部家产,负债累累。
教师拿不到工资,纷纷辞职;学生无人授课,家长要我返还学费!
投资机构也起诉我,仲裁我,我的股权被冻结,微信零钱被锁定。
家长也开始唾骂我,侮辱我,诅咒我,上门敲锣,拉横幅围堵,上门胁迫退款……
面对这些,我只能说一句:对不起。
我有无尽的委屈,却不知何处诉说。
我孤独,心痛,难过,沉默。
我难过的,不是物质财富归零,而是我做出了那么多努力,最后还是一败涂地。
是不是我太倔强?太执着?太不甘心了吗?
如果疫情一开始,我就及时止损,收缩运营,停止投入,直接关店歇业,会不会得到更好的结果呢?
没想到祸不单行,就在这时候,王园园竟然出家了,她再也顾不上我们的早教机构。
还有王书生之前借了我30万元钱办厂,现在也不知去向。
此刻的我就像一个在ICU重症监护室的病人,手无缚鸡之力,无力抗争,无法辩解,只能保持呼吸,试着冷静,努力活着。
我不会跑路,不会躲避。可我确实失败了。
不过只要我活着,我就会承担起一切我该承担的责任,努力偿还一切我该偿还的债务。
不乱于心、不困于情。
不畏将来、不念过往。
去年阮新明从广西打工回来后,问我愿不愿意和他一起收酒瓶。他说他认识一位假酒厂的老板,收购价比别的地方都高。
我一听有点抵触,但后来一想,自己都混成这样了,还要什么脸面呢?只要能挣钱,没有什么可挑剔的。
于是我花钱淘了一辆二手三轮车,每天穿着破旧的衣衫溜达在大街小巷中。
我每天风餐露宿,一天能挣几十块钱。如果能收到茅台、五粮液空瓶,一个就能卖几十块钱!
酒干倘卖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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