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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甯在一旁听着两人谈话，张口闭口就是几个亿，惊讶的小嘴张得老大。之前拍卖会的几千万，就让她好久没反应过来。
没想到这才过去几个月，陆唯已经升级到这个程度了。
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吹牛呢。
陆唯继续问到：“显示器厂那边呢？进度怎么样？”
魏向东从茶几上拿起一个文件夹，翻开，手指在纸上划了两行，抬头看着陆唯。
“厂房主体已经封顶了，现在在做内部装修和设备基础。
按计划，明年年初就能开始安装设备。
研发团队也组建得差不多了，上边从中科院排了两个老专家带队，又招了一批年轻人，团队配置在国内算得上第一梯队。”
他合上文件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但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设备。研发和生产需要的核心设备，进口渠道被封锁了。
美国那边对咱们搞了技术封锁，日本也跟着卡脖子。
咱们想买，人家不卖。没有设备，厂房建得再好也是空的，研发团队再强也施展不开。”
陆唯听了，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端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语气随意道。
“设备的事你不用担心，最多一个月，我会把设备送过来。
你这边放心大胆地按照计划推进，该准备的准备，该招的人招，设备到了就能开工。”
魏向东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也带着几分信任。
他没有追问设备从哪儿来，怎么运进来，这种“不可能的任务”。
他点头说了句“好”，把文件夹合上，放在茶几上。
陆唯又问了一些公司其他方面的情况，看了看财务报表。
魏向东一一作答，数字报得干脆利落，利润、成本、现金流，每一项都清清楚楚。
陆唯听着，心里有了数，拍了拍膝盖，站起来。
“行了，公司这边你多费心，我先走了。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魏向东站起来，送到门口，又说了句“老板，明珠塔那个项目，你真打算投七个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陆唯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七个亿，买一座未来的地标，不亏。”他没多解释，拉起韩甯的手，出了办公室。
两个人下了楼，前台那个姑娘又站起来鞠了一躬，声音脆生生地喊了一句“老板慢走，老板娘慢走”。
韩甯被这声“老板娘”叫得脸红了一下，脚步都没停，快走了几步出了大门。
外头阳光正好，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地上的碎金一晃一晃的。
韩甯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睛看着那栋灰砖小楼，看了几秒，转过头，冲陆唯笑了一下。
“咱们现在去哪儿？”
陆唯从兜里掏出摩托车钥匙，按下解锁，车子“嘀”地响了一声。
“你想去哪？”
“我想去南京路。”
“那就去。”
从公司出来，陆唯骑着摩托车，顺着外滩那条路往南京路开。
韩甯坐在后座，两只手环着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满眼都是幸福。
到了南京路口，陆唯把车停好，拉着韩甯的手顺着人流往里走。
南京路永远是这副模样，人挤人，脚挨脚，说笑声、叫卖声、电车叮叮当当的铃声混在一起，嘈杂得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两边店铺的橱窗里摆着各种商品，上海牌手表、蝴蝶牌缝纫机、永久牌自行车，花花绿绿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韩甯拉着陆唯在一家卖衣服的橱窗前停了一会儿，看中了一件红色的大衣，问了价，吐了吐舌头，拉着陆唯走了。
陆唯说买，她摇摇头，说“太贵了，不值当”。
陆唯二话不说，直接掏钱买了下来。
韩甯笑的更开心了。
逛了一个多小时，时间不知不觉到了中午，肚子也有些饿了。
两个人站在街边，东张西望地找吃饭的地方。
陆唯的目光落在一栋灰绿色的建筑上，那楼不高，但气派得很，门头上有几个金色的大字——和平饭店。
他早就听说过这个地方，老上海最顶级的饭店，名气大得很，他还从来没进去过，韩甯肯定也没去过。
于是，陆唯直接拉着韩甯的手就往那边走。
“走，中午就在这儿吃。”
韩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睛瞪大了些，脚步迟疑了。
“这儿？”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几分犹豫，“这可贵了。”
陆唯笑了笑，握紧她的手，没松。“没事儿，咱们又不缺钱。正好我还没去过呢，去尝尝。”
韩甯听见陆唯说没去过，立刻点点头，跟着走了进去。
两个人推门进去，一股暖气裹着淡淡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大堂高挑宽敞，穹顶上垂着巨大的水晶灯，灯珠层层叠叠，光线折射出来，满屋子流光溢彩。
地面铺着深红色的大理石，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
墙上挂着老上海的黑白照片，镶在厚重的金色相框里，记录着这座饭店几十年的繁华。
几个穿着笔挺制服的服务生站在柜台后面，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见人进来，微微弯腰，面带微笑，那笑容不冷不热，恰到好处。
韩甯下意识地攥紧了陆唯的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穿了一上午的平底鞋，又看了看服务员脚上锃亮的皮鞋，忽然觉得自己跟这地方有点格格不入。
陆唯倒是一脸坦然，拉着她跟着服务员往里走。
来到9楼餐厅，地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上了楼，视野开阔了许多，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外滩和黄浦江，江面上有几艘货船慢悠悠地驶过，汽笛声低沉悠长，隔着玻璃传进来，模糊了，像隔了一层什么。
餐厅里人不多，几桌客人散坐着，大多都是外国人，低声交谈，安安静静的，不像楼下那么热闹。
服务员把他们引到靠窗的位置，拉开椅子，等两人坐下，才把菜单递过来。
菜单是皮面精装的，厚厚一本，翻开，里面中英文对照，菜品名称后面跟着一串数字。
韩甯接过来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就变了。她咬着嘴唇，眼珠子转了好几圈，把菜单合上，凑到陆唯耳边，压低声音：“这也太贵了。一盘青菜都够咱俩吃三天了。”她的声音又轻又急，像怕被服务员听见似的。
陆唯笑了，没接话，拿过菜单翻了翻，也不看价格，指着上面的菜名一个一个地点。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服务员在旁边记着，笔尖在本子上刷刷地划。
韩甯在桌子底下拽了拽他的衣角，陆唯装作没感觉到，又加了一个甜品。
服务员收了菜单，微微躬身，退了下去。
“你点的太多了，咱们俩吃的完吗？”韩甯有些心疼的看着手里的菜单，小声在陆唯耳边道。
陆唯笑着道：“没事儿，吃不完带回去，晚上省的做饭了。”
很快，菜一道一道地上来了。
冷盘精致，摆盘讲究，每一道都像一幅画。
热菜装在白瓷盘里，边缘干干净净的，没有一滴汤汁洒出来。
韩甯夹了一块熏鱼，咬了一口，嚼了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嚼了几下，咽下去了。
她没说话，又夹了一块海参尝了尝，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表情有些复杂。
“咋了？不好吃？”陆唯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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