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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台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穿着一身藏蓝色的职业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正低头翻着一本杂志。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韩甯身上，又移到了陆唯脸上，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脑子里快速搜索这个面孔。
过了两秒，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滑，差点撞到墙上，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紧张，又变成了恭敬，赶忙鞠了一躬。
“老板好！”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几分心虚。
除了公司刚开业那天见过陆唯一面，之后几个月这位大老板就再也没露过面，她差点没认出来，差点把人拦在门外，想想都后怕。
陆唯笑着点点头，语气随和：“你好，魏总在吗？”
“在的在的，要我带您过去吗？”前台姑娘说着就要从柜台后面绕出来，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的工牌往脖子上挂。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陆唯摆摆手，拉着韩甯上了楼。
楼梯是老式的木楼梯，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楼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走廊两边的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
陆唯带着韩甯走过走廊，时不时有员工从办公室里出来，有的抱着文件夹，有的端着水杯，看见陆唯，有人认出来，恭恭敬敬地叫一声“老板好”。
有人是后来的，自然就不认识，一脸茫然地多看两眼，等旁边的人小声说一句“这是老板”，才恍然大悟，赶紧低头问好。
韩甯跟在陆唯身边，好奇地四处打量，目光从那些员工脸上扫过，又在墙上那些画上停了一下，小声说了句“你公司还挺气派的”。
走到走廊尽头，陆唯在一扇深棕色的木门前停下来，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出一个沉稳的声音。
陆唯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小，靠窗是一张深色的实木办公桌，桌上摆着一摞文件夹，旁边放着一个紫砂茶壶，壶嘴还在冒着细细的热气。
墙上挂着一幅书法作品，写着“宁静致远”四个字，笔力遒劲。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戴着一副银框眼镜，正低头看一份文件。
魏向东抬起头，看见陆唯，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摘下眼镜，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无奈，又变成了带着几分埋怨的笑。
“老板，你可算来了！”魏向东绕过办公桌，伸出手跟陆唯握了握。
“你这个甩手掌柜当得也太彻底了，几个月不露面，电话也不打一个，我还以为你把公司忘了呢。”
陆唯哈哈一笑，握着他的手摇了摇，松开。“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和公司啊。这段时间实在太忙，国内国外两头跑，脚跟不着地，这不一有空就赶过来了吗？”
魏向东摇了摇头，笑着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陆唯身后的韩甯身上，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这位是？”
陆唯侧身，伸手揽住韩甯的肩膀，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我对象，韩甯。”他又看向韩甯，“这是魏向东，魏总，公司的总经理，公司的日常事务都是他在打理，我基本上就是个甩手掌柜，全靠他撑着。”
韩甯礼貌地笑了笑，微微颔首：“魏总好，经常听陆唯提起你，说你能力很强，公司能有今天全靠你。”
魏向东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韩小姐客气了，老板才是公司的灵魂，我就是个干活的。老板眼光独到，魄力也大，我们跟着他干，心里踏实。”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真诚，“你们俩站在一起，般配。”
韩甯脸颊微红，看了陆唯一眼，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三个人在沙发上落座，魏向东亲自倒了茶。茶汤金黄透亮，带着一股淡淡的兰花香。
陆唯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放下，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
“老魏，最近公司怎么样？”
魏向东正了正身子，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脸上的表情从寒暄切换成了工作模式，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
“魔都文旅集团那边已经正式启动浦东开发计划了。
按照当初约定好的出资比例，共同开发明珠塔广场项目。
项目总投资预计十个亿，其中光是建设那座亚洲最高塔，就得砸进去八个亿。”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接着往下说。
“咱们公司这边，当初拿下的那块地会折算成投资额度。
折算下来，咱们还需要再投将近五个亿，才能拿到百分之五十的项目份额。”
陆唯听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当初约定的是咱们占百分之七十的份额，怎么现在变成五十了？”
魏向东往前探了探身子，两只手交叉撑在膝盖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我也跟对方谈过，但对方咬得很死。
他们的理由是，项目太大，风险也大，他们占一半，责任对半分，资金压力也小一些。
如果咱们坚持要百分之七十的份额，那就得投七个亿。”
他看了陆唯一眼，声音放低了些，像是在权衡什么。“老板，七个亿的话，对公司的资金压力太大了。
咱们现在不光是这个项目，显示器厂那边的投资规模也不小，研发、设备、厂房、人员，到处都要钱。两边同时开工，账上的钱撑不了多久。”
魏向东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几下，表情有些凝重。
他是做实事的人，不习惯画大饼，也不喜欢冒险。
一个项目压进去七个亿，放在哪家公司都是一场豪赌。
陆唯听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茶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没有立刻表态。
他靠在沙发背上，眼睛看着对面墙上那幅“宁静致远”，看了几秒，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魏向东脸上，语气平静，但说出来的话没有商量的余地。
“份额不能让。”
陆唯的态度很坚决。
“百分之七十，一个点都不能少。钱的事我来解决，你不用担心。”
魏向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了解陆唯的脾气，这个人平时随和，什么事都好商量，但一旦做了决定，就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劝。
“行，既然老板定了，我就按这个方向去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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