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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唯把车开到郊外,找了片没人的空地,四下看了看,只有几排光秃秃的白杨树和远处灰蒙蒙的厂房。他闭上眼,心念一动,连人带车消失在冬日的薄雾里。
再睁开眼,已经站在魔都码头边那个旧仓库里了。
仓库还是老样子,铁皮屋顶锈迹斑斑,墙角堆着几个落满灰的纸箱子,空气里一股子霉味和咸腥味混在一起的味儿,闷得人难受。
陆唯推开铁门,外头的天灰蒙蒙的,不冷,比他刚离开的绥河暖和多了。
十一月的魔都,北方的寒流还没刮过来,街上还有人穿着单衣。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里头一件白衬衫,站在风里一点不觉得冷。
已经有一两个月没来看韩甯了。
上次来的时候,她还穿着裙子,现在估计毛衣都上身了。
这次正好有两天时间,过来陪陪她,顺便看看公司那边的情况。
他把车从仓库里开出来,是一辆摩托车,不是他那辆夏利,是上次来魔都的时候骑得那辆。
看看时间还早。
韩甯还没放学,这会儿过去也是在校门口干等。
他想了想,方向盘一打,往许二他们那个院子开。
上回临走的时候,他给许二留了二百万本金,让他们倒腾国库券。
这都过去3个月了,也不知道那帮人干得怎么样。
是赚得盆满钵满,还是早拿着钱跑路了?
许二那个人他信得过,但钱这东西太邪性,有时候好人坏人就隔着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车子拐进那条窄巷子,远远就听见院子里传来说话声,吵吵嚷嚷的,挺热闹。
陆唯把车停在院门口,熄火,隔着矮墙往里看了一眼。
许二正站在院子中间,穿着一件半旧的皮夹克,两手叉腰,冲一个年轻小伙子喊:“小林子,你开车慢点,知道不?那条路坑坑洼洼的,你上次差点把车开沟里去!”
小林子正往一辆白色面包车的驾驶座里爬,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回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二哥你放心吧,我开车你还信不过吗?上回那是路滑,不赖我。”
“我就是信不过你!”许二嗓门又大了半度,从兜里掏出车钥匙扔过去,小林子一把接住,笑嘻嘻地发动了车子。
陆唯推门进了院子,皮鞋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许二正低头点烟,火柴划了两下才着,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手里的火柴差点烧到手指头。
“陆唯兄弟?!”许二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烟差点从嘴里掉下来。
小林子也从驾驶室里探出半个脑袋,一看见陆唯,嗓门比许二还大:“我靠!陆唯哥?你咋来了?!”
“陆唯哥?”剩下的几个人正往车上搬东西的小伙子也转过头来,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
也不怪他们惊讶,自从陆唯留下那二百万本金让他们倒腾国库券,这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连三个月没见人影。
有人说他去国外了,有人说他出了事,还有人说他是哪个大领导的儿子,回京城了。
说什么的都有,就是没人能联系上他。
陆唯笑着走进来,大衣敞着怀,两手插在裤兜里,走到许二面前。“是我,怎么?看到我很惊讶?”
许二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陆唯肩膀上,力气不小,拍得“啪”一声响。
“能不惊讶吗?你这段时间跑哪去了?怎么一直没过来?电话也不打一个,我们哥几个还以为你出啥事了呢!”
陆唯无奈地耸耸肩,把大衣领子整了整。
“事情太多了,国内国外的到处跑,这不今天正好有空,就过来看看。
怎么样?大家这段时间都还好吧?”
许二脸上的笑收了收,又绽开了,拉着陆唯的胳膊往屋里走,嘴里说着:“那简直是好的不得了!走走走,咱们进屋聊,外头凉。”
他回头冲小林子喊了一声,“小林子,去,到街口熟食店买几个菜,再拎两瓶酒回来!今儿高兴,咱们跟陆唯兄弟好好喝两盅!”
小林子应了一声,发动面包车,突突突地开走了。
剩下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车上的东西搬下来,也跟着进了屋。
屋子不大,是许二他们租的,外屋堆着些杂货,里屋收拾出来当客厅。
一张方桌,几把椅子。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来,许二忙着倒茶,搪瓷缸子,茶叶沫子浮在水面上,热气腾腾的。
许二把茶缸子推到陆唯面前,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灯光下飘了飘,散了。
他的表情不像刚才那么轻松了,眼角的笑纹慢慢收拢,换上了一副认真又带着几分沉重的模样。
“兄弟,可算是来了。我跟你说说这段时间的事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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