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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西娅是真没食言。吃完晚饭,碗筷一推,她擦了擦嘴,站起身,一把拽住陆唯的手腕,拖着他就往屋里走。
二驴子端着饭碗坐在那儿,筷子还夹着半块排骨,嘴张着,目送两人进了里屋,愣了一会儿,又低下头接着扒饭,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门关上,门闩插上。
接下来是几个小时的不可描述,翻来覆去,从床上到沙发上,从地上到窗台边,折腾得屋里热气腾腾,外头的雪什么时候停的都不知道。
一直到深夜,月亮都偏西了,才终于消停下来。
塔西娅躺在陆唯怀里,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气。
雪白的肌肤因为兴奋泛着淡淡的粉红色,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像涂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她闭着眼,睫毛颤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
“化工厂那边建设得怎么样了?今年能投产吗?”陆唯搂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上,闻着她发间那股混合着汗味的香气,声音低沉。
塔西娅摇了摇头,手指停了一下。“今年肯定不行了。
那边的冬天太冷了,十月份就上冻,机器都打不着火,工人也伸不出手。
工地上个月就停了,只能等明年开春再干。”她抬起头,看了陆唯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好像是她做错了什么似的。
陆唯倒没有太失望。那么大的工程,厂房、设备、管道、配套,哪一样都不是几个月能弄完的。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手掌在她胳膊上轻轻摩挲着。“没事儿,那就等明年再开工。你一个人盯在那儿,已经做得很好了。”
塔西娅闻言往他怀里靠了靠,把脸贴在他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好一会儿没说话。
过了半天,才闷闷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亲爱的,你这次过来,能不能多待一些天?就几天也行……”
陆唯沉默了一瞬。
想起周雅的大肚子,家里那些还没种下去的大棚,想起冰城厂里等着解决的原材料问题。他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抱歉,塔西娅。”他的声音很低,但很认真,“明天就得回去。那边还有一堆事儿等着我,走不开。
不过,我答应你,半个月之后,我一定会再回来。”
塔西娅猛地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像是着了火,又气又委屈,嘴唇哆嗦着,狠狠地瞪着陆唯,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混蛋!你每次都说半个月,半个月,结果一走就是两三个月!”她咬牙切齿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我要让你变成软脚虾,看你还怎么走!”
说着,她一把掀开被子,翻身上马。
陆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堵住了嘴。
第二天一早,陆唯睁开眼,看着怀里还在昏睡的塔西娅,她的睫毛垂着,眼角还挂着一丝干了的泪痕,嘴角却微微翘着,不知道在梦里笑什么。
金色的头发散了一枕头,被子滑到肩下,露出白皙的肩头和锁骨上几块紫红色的印子。
陆唯看了她一会儿,轻轻抽出被她枕着的胳膊,她的头歪了歪,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过去了。
陆唯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嘴唇碰到她的皮肤,温热的,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他轻手轻脚地穿上衣服,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出了门。
外头的雪停了,天放晴了,蓝汪汪的,像被水洗过一样。
院墙上的雪在晨光里泛着碎金似的光,几只麻雀落在枝头上,抖了抖翅膀上的雪,叽叽喳喳地叫。
陆唯发动车子,白色的夏利在雪地上打了个滑,轮胎刨了两下才抓住地,缓缓驶出了院子。
陆唯本来想直接回冰城的,车子刚拐出货站那条巷子,远远就看见两个人影从街那头走过来。
大棉袄裹得跟狗熊似的,头上戴着狗皮帽子,帽耳朵支棱着,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在冷风里飘了飘就散了。
走得近了,看清了那两张脸,陆唯眼睛一亮,一脚刹车踩下去,白色夏利“嘎——”地一声停在雪地上,轮胎往前搓了搓,卷起一小片雪雾。
他摇下车窗,探出头,冲那俩人喊了一嗓子:“金大哥!狗子!好久不见啊!”
那俩人同时抬起头,金正鹤的眉毛上挂了一层白霜,脸冻得通红,看见陆唯,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双不大的眼睛里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他快步走上前,伸出手来,一把握住陆唯的手,使劲摇了摇,另一只手在陆唯肩膀上拍了两下,拍得“砰砰”响。
“陆唯兄弟?!可算找到你了!”金正鹤的声音又粗又亮,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亲热劲儿,大嗓门能把街边的雪震下来。
陆唯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笑着推开车门,往旁边让了让。“金大哥你找我?来来来,上车说,外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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