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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9月4日 清晨“雨下了整整一夜。”
“我在杂物间的行军床上坐了一夜。”
“胸口铜戒的温度渐渐平复,但那种被窥视的阴冷感,还在。”
“乌无涯逃了。”
“最后时刻,他用了一种燃烧精血的遁术,化作黑烟没入了那口怨井。”
“井已坍塌,但我能感觉到,井底有隐秘的通道。他还没死透。”
“可惜了。”
“但至少,斩了他一臂,重创了他的根基。短时间内,他不敢再露面。”
“也确认了,当年的凶手之一,是幽冥殿的阴九幽。”
“还有……天枢殿。”
“父母,你们守护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晨光透过杂物间的小窗,照在林烨脸上。
他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浊气在空气中凝成一线,带着淡淡的灰色——是昨夜激战后残留的阴煞秽气。
与乌无涯的初次交锋,比他预想的要棘手。
那老鬼不愧是修炼了《玄阴秘录》数十年的邪修,虽然修为卡在地境巅峰,但一身阴毒功法和诡异手段层出不穷。尤其是最后那口“井中煞”,汇聚了二十年阴怨之气,若非林烨的纯阳真气天生克制,又有天医门秘传的金光咒护体,恐怕真要吃亏。
即便如此,为了重创乌无涯,他也损耗了不少真气,需要时间调息恢复。
“姐夫!姐夫你醒了吗?”门外传来苏薇薇刻意压低、却难掩兴奋的声音。
林烨起身,拉开房门。
苏薇薇端着托盘站在门口,上面是热气腾腾的小米粥、煎蛋和几样小菜。她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崇拜和好奇。
“姐夫,快吃早饭!是姐姐特意让吴妈给你做的,说让你补补身子!”她把托盘塞到林烨手里,又凑近了些,小声问,“姐夫,昨晚……是不是有什么动静啊?我好像听到打雷的声音,还有……玻璃碎掉的声音?”
林烨接过托盘,神色平静:“可能是野猫吧。我睡得很好。”
“哦……”苏薇薇有些失望,但也没多问,只是又看了一眼林烨,忽然“咦”了一声,“姐夫,你脸色怎么有点白?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还是杂物间太冷了?我跟姐姐说了,让你搬去客房,姐姐说……”
“不用,这里挺好。”林烨打断她,“谢谢你的早饭。”
“不客气不客气!”苏薇薇连忙摆手,又想起什么,“对了姐夫,姐姐说,等你吃完早饭,让你去书房找她。好像是……王家那边有消息了。”
王家?
林烨眼神微动,点了点头。
书房里,气氛有些凝重。
苏映雪穿着居家服,坐在书桌后,面前摊着几份文件。她眼圈有些发黑,显然昨夜也没睡好。苏国富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看到林烨进来,苏映雪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烨坐下,安静地等着。
“王振山刚打了电话。”苏映雪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他说,王浩今天会亲自登门道歉。时间地点,由我们定。”
苏国富冷哼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昨天还那么嚣张,今天就服软了?肯定有诈!”
“不是服软,是试探。”林烨平静地说,“昨晚乌无涯刺杀失败,王家背后的人坐不住了。想看看我们的反应,也想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刺杀?!”苏国富猛地站起身,脸色发白,“什么刺杀?谁被刺杀了?林烨,你……你没事吧?”
苏映雪也紧张地看着林烨,虽然她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还是心头一紧。
“我没事。”林烨看了苏映雪一眼,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一个跳梁小丑而已,已经解决了。王家现在,是怕了。”
苏国富惊疑不定地看着林烨,又看看女儿,忽然觉得,这个入赘的女婿,身上笼罩的迷雾越来越浓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苏国富问。
“道歉,我们接受。”林烨说,“但条件,要改一改。”
“怎么改?”
“第一,道歉要有诚意。公开,媒体在场。第二,项目继续,但协议重签,苏家占主导。第三,”林烨顿了顿,“王家要交出一个人。”
“谁?”
“周天雄。”林烨吐出这个名字。
苏国富一愣:“周天雄?周家的人?这跟王家有什么关系?”
苏映雪却若有所思:“你是说……王浩背后,是周天雄在指使?那些纸人,那些手段……”
“不止是周天雄。”林烨没有多说,“但他是关键。王振山交不出周天雄,但至少,能告诉我们,周天雄在哪里,最近在做什么。”
他看向苏映雪:“下午的道歉,我去。你们不用出面。”
“不行!”苏映雪立刻反对,“太危险了!万一王家狗急跳墙……”
“他们不敢。”林烨语气笃定,“乌无涯刺杀失败,他们现在比我们更怕。我去,正好看看,王家背后,到底还藏着谁。”
苏映雪看着他平静而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只能妥协:“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留在公司,处理项目协议的细节。”林烨站起身,“另外,帮我准备一样东西。”
“什么?”
“一块上好的玉石,最好是羊脂白玉,巴掌大小,未经雕琢。”林烨说,“我有用。”
苏映雪虽然不解,但还是点头:“我让人去找。”
“嗯。”林烨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着她,“对了,昨晚……谢谢。”
苏映雪一怔,随即明白他指的是让吴妈送早饭和关心他脸色的事,脸上微微一热,别过头:“……一家人,不用谢。”
林烨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推门离开。
苏国富看着女儿微红的耳根,又看看关上的房门,忽然叹了口气。
“映雪啊,你这丈夫……不简单啊。”
苏映雪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渐亮的天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边缘。
是啊,不简单。
而且,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下午两点,王家别墅。
与苏家的清雅不同,王家的别墅金碧辉煌,但此刻却透着一股颓败之气。
林烨独自一人前来。
管家引他进入客厅时,王振山已经等在那里。这个在江城商界叱咤了二十年的男人,此刻却显得苍老而疲惫,眼袋深重,头发凌乱,连那身昂贵的西装都穿得有些垮塌。
“林……林先生,您来了,快请坐。”王振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亲自给林烨倒茶。
林烨在沙发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客厅。除了王振山,还有一个坐在角落阴影里的年轻人——王浩。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双手紧握成拳,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发抖。
“王董客气了。”林烨端起茶杯,没喝,只是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令公子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王振山连忙说,对王浩使了个眼色,“浩儿,还不快过来给林先生赔罪!”
王浩身体一颤,慢慢抬起头。他脸色苍白,眼睛布满血丝,嘴唇干裂,显然一夜未眠。他看着林烨,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屈辱,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怨毒。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林烨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林……林先生,之前是我有眼无珠,冒犯了您和苏小姐。我错了,请您……高抬贵手。”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明显的颤抖。
林烨放下茶杯,看着眼前鞠躬不起的王浩,脸上没什么表情。
“王浩,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王浩身体一僵,低着头说:“错在……不该在婚礼上送那些东西,不该……不该事后还为难苏家……”
“不。”林烨打断他,“你错在,不该和不该接触的人接触,不该拿不该拿的东西,不该做不该做的事。”
王浩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惊惶:“我……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不明白?”林烨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从乌无涯那里得来的、绣着诡异符号的三角形锦囊,放在茶几上,“这个,你认识吧?”
看到那个锦囊,王浩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振山也看到了锦囊,他虽然不明白那是什么,但看儿子的反应,就知道这绝不是什么好东西,心头猛地一沉。
“这……这是什么?”王振山声音发干。
“这是什么,你儿子清楚。”林烨看着王浩,“周天雄给你的,对吧?乌先生炼制的,对吧?”
“周天雄?乌先生?”王振山更加迷惑,但也更加不安。这两个名字,他从未听过,但看林烨凝重的神色和儿子恐惧的反应,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王浩浑身发抖,几乎要瘫倒在地。他最后的侥幸心理,被这个锦囊彻底击碎。林烨不仅知道乌先生,还拿到了锦囊!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乌先生可能出事了!或者……林烨的实力,远超乌先生!
无论哪种可能,都让他肝胆俱裂。
“我……我说!我什么都说!”王浩崩溃了,瘫坐在地上,涕泪横流,“是周天雄!是他介绍我认识乌先生的!他说乌先生是高人,能帮我改运,能让我王家更上一层楼!那个锦囊……锦囊是乌先生给我的,说能保我平安,但要我帮他搜集一些老物件……我……我就帮他找了,从工地,从老宅,找了些古玉、铜镜什么的给他……他每次都给很多钱……”
“就这些?”林烨问。
“还……还有!”王浩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大概一个月前,周天雄找我,说乌先生需要一种很特殊的玉,要带血沁的,年代越久越好,怨气越重越好。我……我就把家里祖传的一块血玉佩给了他……那是以前从一个古墓里出来的,我爷爷说邪性,一直供着没敢戴……”
血玉佩?带血沁,怨气重?
林烨眼神一凝。这乌无涯,果然在炼制某种歹毒邪器,或者修炼邪功需要这种至阴至邪之物。
“周天雄现在在哪?”林烨追问。
“我……我不知道!他上次拿了玉佩后,就再没联系过我!我打电话他也不接!”王浩哭喊着,“林先生,我知道的都说了!我真的只是被他们利用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放过我,放过我们王家吧!”
王振山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他终于明白,儿子招惹的不仅仅是林烨和苏家,还有更恐怖、更诡异的存在!什么乌先生,什么血玉佩,什么怨气……这根本不是正常的商业争斗,这是涉及了某些他无法理解的黑暗领域!
他扑通一声,竟也对着林烨跪了下来!
“林先生!浩儿年轻不懂事,被人利用了!您大人有大量,饶他这一次!我们王家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求您……只求您高抬贵手,给我们王家一条活路!”
看着跪在面前的王家父子,林烨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片冰冷。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王浩贪婪愚蠢,与虎谋皮。王振山教子无方,纵子行凶。今日若非自己有些本事,恐怕昨晚死在“听雨轩”的就是自己,而苏家也会被王家吞得骨头都不剩。
“起来吧。”林烨淡淡道,“道歉的事,按昨天说的办。公开,媒体在场。项目协议,苏家会发新版本给你们。至于周天雄和乌先生的事……”
他顿了顿,看着瑟瑟发抖的王浩。
“烂在肚子里。如果再让我知道你和他们有任何牵扯,或者今天的话有半句虚言……”
“不敢!绝对不敢!”王浩连连磕头。
“至于你,王董,”林烨看向王振山,“管好你儿子,也管好你自己。有些东西,不是你们能碰的。碰了,会没命。”
“是是是!林先生教训的是!”王振山冷汗涔涔。
林烨不再多言,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王浩,又看了看满脸惶恐的王振山。
“对了,那块血玉佩,是什么样子的?从哪里来的古墓?”
王浩一愣,连忙回忆:“是……是一块环形玉佩,通体暗红,像浸透了血,中间有个小孔。听我爷爷说,是四十年前,在城西乱葬岗那边的一个无名古墓里挖出来的,当时一起挖出来的还有几件青铜器,但都锈坏了,只有这块玉完好无损。我爷爷觉得邪性,就一直供在祠堂里……”
城西乱葬岗?无名古墓?
林烨记下这个信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王家别墅,阳光有些刺眼。
他抬头看了看天,又摸了摸怀中的铜戒。
血玉佩,乱葬岗,无名古墓……
乌无涯要这种东西,到底想做什么?
还有周天雄……拿了玉佩就消失了,是去找乌无涯了,还是另有图谋?
看来,得去城西乱葬岗看看了。
不过在那之前,他需要那块羊脂白玉。
有些准备,得提前做了。
因为乌无涯虽然重伤遁走,但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幽冥殿的阴九幽,天枢殿的神秘殿主……这些隐藏在黑暗中的庞然大物,也迟早会浮出水面。
他必须更快地变强,更快地积蓄力量,更快地……找到真相。
林烨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阳光之中。
背影挺直,脚步坚定。
前路漫漫,凶险未卜。
但他,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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