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一袭黑色锦衣的少年眉峰如裁,鼻梁高挺,一双深沉的眸子里只映出两个小小的杨乐宜。杨乐宜感受着他的视线,心里涌上想跑的冲动。
之所以没跑,是因为他是她自小认定的好人王爷。
“杨杳杳。”他的声音不高,带着夜色的微凉,却奇异地压下了她心头骤起的惊涛,“可否……先把凳子放下?”
乐宜这才意识到自己还保持着攻击的姿态。
她缓缓放下凳子,木脚触地发出沉闷的轻响。
指尖有些发麻,不知是紧张,还是维持一个姿势太久。
“王爷,你要进来吗?”她退后半步,维持着礼节该有的距离,声音却绷得有些紧。
傻丫头,夜深人静,她还敢邀请一个外男进她的闺房,就这样信任他吗?
李昭翻身进了这间闺房。
这与他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哪怕他只是随意一扫,就看到闺房里的弓箭。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然后下移,落在她紧握的右手上——那支紫檀簪还攥在掌心,簪尾的“守心”二字硌着肌肤。
“杨杳杳,你今天及笄了呀!”李昭手肘支着脸,他一路跑马归来终于赶上了这一日。
忍不住。
他想看看她。
“王爷你小声点。”母亲已经开始给她物色京中俊杰了,虽然她对嫁人没什么期待,但是她特别想要一个她自己的娇娇。
或许会像李闻野那样,聒噪。
或许会像大姐姐那样,娴静。
……
李昭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几乎散在夜风里,却让杨乐宜心头莫名一跳。
“杳杳想嫁人了吗?”
杨乐宜指尖一颤,紫檀木簪轻轻刻磨着小姑娘的掌心。
“王爷什么意思?”
昳丽无双的王爷一双眸子紧紧掣住窈窕的少女,仿佛眼前少女是他等待多年的一份珍宝,愿捧在手心,愿含于口舌。
“杳杳如果要嫁人,不如嫁给我吧!”
深谷含章,静待其光。
原来这“光”,也可能是劈开沉寂的、第一道猝不及防的闪电。
那人只留下这样一句话就翻窗离开。
只有窗台上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冽气息,和墙角的那只鹰证明方才不是梦境。
杨乐宜躺在床上,眼睛瞪得滚圆。
“啊啊啊,他是在表白吗?”少女的身体在床上翻来翻去。
嫁给他?
像烧红的炭,烫着她的心神。
不知翻了多久的煎饼才终于睡去。
梦来得毫无征兆。
梦里。
她仿佛又回到了及笄礼的正厅,身着沉重的钗冠礼服,跪坐着等待小字。
忽然四周宾客皆不在,杨乐宜立刻抬头,父亲、母亲呢?
“杳杳在看什么?”低沉的嗓音擦着杨乐宜的耳侧,她甚至感觉到了一股热气,她甚至嗅到了熟悉的松柏香。
玄色锦袍的衣料蹭过她的脸颊,带着冷冽的松针气息。
坚硬的手臂环过她的肩背,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稳固。
少女踉跄半步,跌入一个怀抱。
炽热的身体。
鼓噪的心跳声。
透过她的脊背,一下,一下,敲打着她的意识。
“嫁我。”
“嫁我。”
……
“啊啊啊啊”
杨乐宜猛地睁开眼。
帐内是熟悉的、绣着折枝海棠的承尘,晨光透过茜纱窗,在床前投下柔和的光斑。
“什么破梦!!!”
心脏在胸腔里急促地跳动,脸颊滚烫。
梦里那拥抱的温度、那松针与墨香交织的气息,竟清晰得仿佛残留不去。
她甚至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手指,似乎还能感觉到被他握住时的触感。
荒唐!!!
她撑起身,锦被滑落。
晨风微凉,吹在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也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