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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著呢？长什么样？”指挥官又调出一组图像。
那是侦察舰在低轨道拍摄的高清照片。照片上，那些智慧生物正在城市的街道上行走。
他们不是人类。
他们的身高大约在一米四到一米六之间，直立行走，四肢结构与人相似，但细节完全不同。
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浅灰色，头部比人类略大，面部特征介于人类和猫科动物之间——耳朵尖尖的，眼睛很大，瞳孔是垂直的细缝。
“他们叫什么？”秦战军问。
“他们对自己的星球的称呼，翻译过来大约是‘家园’的意思。对自己种族的称呼，大约相当于‘人’。”指挥官说，“我们暂时用代号‘灰猫’来称呼他们。”
“灰猫。”秦战军重复了一遍，“他们的文明程度呢？”
“有文字记载的历史大约一万两千年。比人类长，但比瑟兰蒂亚人短。他们的发展速度很慢——可能是因为缺乏某些关键资源，也可能是社会结构的原因。”指挥官顿了顿，“但最有趣的是……”
他犹豫了一下。
“是什么？”
“他们的神话传说。”指挥官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和我们地球的，非常像。”
神话传说？！
侦察舰的会议室里，几个分析师正在整理从灰猫文明收集来的资料。
他们主要通过两种方式获取信息：一是远程截获无线电信号——灰猫文明已经开始使用无线电，虽然编码方式和人类不同，但破解只是时间问题；二是派遣隐形探测器降落在行星表面，直接采集书籍、壁画、石刻等实物信息。
一周的时间，他们已经收集了海量的数据。
“你看这个。”一个分析师指着屏幕上的图像，“这是他们最古老的文字记载之一，大约有八千年的历史。上面说——‘在遥远的过去，天空裂开了，巨大的火焰从天而降，大地震动，海水倒灌，无数族人死去。’”
“大洪水？陨石撞击？”
“对。而且不止这一个。”分析师调出更多的资料，“你看这个，六千年前的壁画——天空中有一个巨大的火球，地面上的生物在四处逃窜。再看这个，五千年前的史诗——‘诸神愤怒了，降下灭世之灾，只有少数人活了下来。’”
“这不是和我们地球的传说一样吗？大洪水，天降陨石，诸神灭世……”
“对。而且不只是灰猫文明。”分析师的表情变得严肃，“我们这一年探索了二十多个星系，其中有十一个存在智慧生命。我们对其中七个进行了详细研究，结果——”
他调出一张巨大的表格。
表格上，七个文明的名字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每个文明后面，都标注着他们的神话传说内容。
第一个文明（代号：鳞族）：有文字记载历史约三万年。神话传说——“远古时代，天空之神与大地之母交战，星辰坠落，大地沉没，只有乘船逃生的人活了下来。”
第二个文明（代号：甲族）：有文字记载历史约一万五千年。神话传说——“很久很久以前，一颗巨大的星星从天上掉下来，大地裂开，洪水从裂缝中涌出，淹没了整个世界。”
第三个文明（代号：羽族）：有文字记载历史约四万年。神话传说——“创世之初，邪恶的巨兽从星空中降临，吞噬了一切。勇敢的祖先与巨兽战斗，最终将它封印在地底。但那场战斗毁灭了旧世界。”
第四个文明（代号：鳍族）：有文字记载历史约两万年。神话传说——“海水曾经上涨，淹没了所有的陆地。祖先们躲在漂浮的岛屿上，等了几百年，水才退去。”
第五个文明（代号：螯族）：有文字记载历史约一万年。神话传说——“天上掉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把大地砸了一个大坑。从那以后，气候变了，很多动物都死了。”
第六个文明（代号：须族）：有文字记载历史约五万年。神话传说——“远古的祖先拥有神奇的力量，可以飞天遁地。但他们太骄傲了，触怒了上天，上天降下惩罚，毁灭了他们的城市，让他们重新变成了野蛮人。”
第七个文明——灰猫族：有文字记载历史约一万两千年。神话传说——“天空裂开，火焰降临，大地震动，海水倒灌。”
七个文明。
七个不同的种族。
七个分布在不同星系、相隔数光年甚至数十光年的文明。
他们的神话传说，惊人的相似。
分析师深吸一口气：“这不是巧合。”
“当然不是巧合。”另一个分析师接口道，“一个文明有洪水传说，可能是真的发生过洪水。两个文明有，可能是巧合。但七个都有——而且内容如此相似——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什么解释？”
“这些传说，记载的是真实发生过的历史。”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真实发生过的历史。
如果这些传说记载的都是真的，那就意味着——在遥远的过去，在所有这些文明都还处于萌芽状态的时候，曾经发生过一场巨大的灾难。
一场波及数十光年、影响无数星系的灾难。
一场足以毁灭旧世界、让所有文明重新开始的灾难。
“还有一件事。”第一个分析师又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你们注意到这些文明的历史长度了吗？”
众人看向表格。
鳞族：三万年。
甲族：一万五千年。
羽族：四万年。
鳍族：两万年。
螯族：一万年。
须族：五万年。
灰猫族：一万两千年。
最长的，须族，有五万年的文字记载历史。最短的，螯族，只有一万年。
“有什么问题吗？”有人问。
“问题大了。”分析师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前哨星系的星空，无数光点在黑暗中闪烁。
“这些星系，包括我们的太阳系，都已经存在了几十亿年。几十亿年。生命演化需要的时间，也许只需要几亿年。但智慧文明——从出现到发展出文字，再到我们今天看到的样子——需要多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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