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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越本线的特急列车“浅间号”钻出碓冰岭漫长的隧道,刺眼的白光瞬间填满了整个车厢。
原本枯黄的关东平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浅间山麓那厚重而静谧的积雪。
轻井泽。
车站的空气里带着一股被冻住的凛冽,吸进肺里,像是吞下了一口碎冰。
虽然是新年伊始,但这列开往长野方向的列车头等车厢里,依然保持着一种矜持的安静。
皋月把脸贴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哈出的热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团白雾。她伸出手指,在那团白雾上漫无目的地画了一只鸭子。
她看着窗外路边堆积的雪墙。
“今年的雪真厚啊。”
修一正在翻看一本讲园艺的杂志,闻言合上书,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他今天穿了一件厚实的粗花呢猎装,脖子上围着一条羊毛围巾,整个人陷在宽大的天鹅绒座椅里。
“是啊。”
修一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这种天气,最适合在壁炉边烤火,或者……去摔几个跟头。”
“您还真打算滑啊?”皋月转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调侃,“您的膝盖可是有一年没动过了。”
“别小看爸爸。”修一笑了笑,重新戴上眼镜,“我在瑞士的时候,可是拿过业余组银牌的。那种感觉就像骑自行车,忘不掉的。”
车窗外,巨大的“西武狮子队”看板一闪而过。车站、大巴、甚至路边的便利店,到处都印着那个无处不在的狮子标志。
修一只是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继续和女儿讨论起晚上是吃寿喜烧还是鸭肉火锅。
……
西园寺家的别邸“听松山庄”,藏在旧轻井泽的落叶松林深处。
这里听不到车站的喧嚣。只有风吹过树梢时,积雪簌簌落下的声音。
壁炉里的火已经生起来了。干燥的桦木在火焰中爆裂,发出噼啪的声响,橘红色的火光映在深褐色的木地板上。
修一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连体滑雪服。那是十年前他在苏黎世定做的,虽然款式有些老旧,但剪裁依然贴合。他站在玄关,有些费力地扣上滑雪靴的卡扣。
“呼……稍微有点紧了。”修一拍了拍肚子,自嘲道,“看来这一年陪那些行长喝酒,还是长了点肉。”
“那您可要注意不要变成胖大叔了哦。”
皋月笑着从楼梯上走下来。
她穿着一身纯白色的滑雪服,头上戴着一顶毛茸茸的白色护耳帽,手里并没有拿双板,而是抱着一块画着涂鸦的单板。
“走吧,父亲大人。趁着太阳还没下山。”
……
轻井泽王子饭店滑雪场。
巨大的扬声器里轰鸣着松任谷由实的《恋人在圣诞老人》。
五颜六色的滑雪服在白色的雪道上流动,像是撒了一地的糖果。年轻的情侣们在雪地上大呼小叫,摔倒了也只是嘻嘻哈哈地互相泼雪。
修一和皋月并没有去挤那条排着长队的普通缆车,而是直接刷卡进入了VIP通道。
缆车缓缓上升。
脚下的喧嚣声逐渐被风声取代。
山顶的风很大,卷起地上的雪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就是所谓的‘全景雪道’啊。”
修一站在出发点,戴上护目镜,眺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他深吸一口气,冷冽的空气灌入胸腔,让他精神一振。
“皋月,跟紧了。”
修一双杖一点,身体前倾。
重力接管了一切。
他并没有像周围那些年轻人一样追求速度,也没有用那种夸张的刻滑动作。
双板并拢,膝盖微曲,重心在瞬间转换。
“刷——”
雪板切开压实的雪面。
“刷——”
他像是一个精密的节拍器,在陡峭的坡面上画出了一道道完美的S形曲线。上半身纹丝不动,只有下半身随着地形起伏有节奏地摆动。
那是老派的、教科书般的滑法。
不急不躁,优雅而克制。
皋月踩着单板跟在后面。她前世滑的雪也不在少数,虽然因为身体机能远不如前世,动作不如父亲老练,但胜在灵巧。单板在雪地上切出一道道利落的弧线,像是一只白色的飞鸟紧紧跟随着领航的大雁。
……
半山腰,一处视野开阔的观景平台。
一群穿着黑色正装的人正簇拥着一个男人。
堤义明。
这位拥有几万亿资产的西武集团统帅,此刻正背着手,站在栏杆边。他没有戴帽子,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那双鹰一样的眼睛正漫无目的地扫视着自己的领地。
对于他来说,巡视滑雪场不过是例行公事,或者说是确认自己权力的过程。
突然,他的目光停住了。
在那群横冲直撞、动作变形的游客中间,有一道深蓝色的身影显得格外扎眼。
那种节奏。
那种对于重心的精确控制。
那种即使在高速滑行中依然保持着贵族般挺拔的姿态。
“那个人是谁?”
堤义明抬起手,指了指下方。
身后的滑雪场总经理连忙举起望远镜看了半天,然后脸色微微一变。
“会长……看那个滑雪服的款式,还有那个动作……好像是西园寺修一先生。”
“西园寺?”
堤义明眯起眼睛。
“那个在银座盖了栋玻璃房子的人?”
“是的。听说他们刚到旧轻井泽的别墅不久。”
堤义明看着修一滑到底部,一个漂亮的侧停,激起一片扇形的雪雾。然后他摘下护目镜,转过身去拉那个滑单板的小女孩,父女俩似乎正在笑着说什么,修一还伸手帮女孩拍掉了帽子上的雪。
那种轻松惬意的样子,完全不像是来谈生意的,也不像是来攀关系的。
就是一对普通的、享受假期的父女。
“有点意思。”
堤义明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在这个圈子里,每个人见到他都要么是战战兢兢,要么是满脸堆笑地递名片。像这样无视他的存在,在他的地盘上玩得这么开心的人,倒是不多见。
不过,从他们之前的态度差不多就可以看出来了。他堤义明可是很少主动低过头的呢,现在那张The ClUb的会员证都还在他的办公室里躺着。
“去。”
堤义明对身后的秘书说道。
“请西园寺先生到‘白桦厅’喝杯咖啡。就说我正好也在,看到他的滑雪技术很棒,想请教一下。”
……
山脚下的休息区。
修一解开滑雪板,一屁股坐在长椅上,大口喘着气。
“呼……果然还是老了。”修一锤着大腿,虽然嘴上喊累,但脸上全是运动后的红晕,“这要是十年前,我能一口气滑十趟。”
“您现在的姿势也很帅啊。”皋月递过去一条热毛巾,“刚才旁边好几个女生都在看您呢。”
“真的?”修一接过毛巾擦了擦脸,有些得意地整理了一下头发。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西武集团制服的工作人员快步走了过来,态度恭敬得有些过分。
“西园寺先生,冒昧打扰了。”
工作人员深深鞠躬。
“我们堤会长听说您也在这里,想请您和令嫒去上面的休息室喝杯咖啡。”
修一擦汗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皋月。
皋月正拿着一瓶热可可,小口地喝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微微耸了耸肩。
既然碰上了,那就去呗。
“堤会长也在吗?”
修一站起身,把毛巾递还给皋月,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之前皋月就说过堤义明会来视察,没想到还真的来了。这丫头肯定有什么独特的情报渠道。
“既然是堤会长的邀请,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正好滑累了,也想找个地方歇歇脚。”
……
“白桦厅”是王子饭店最高级的私人休息室。
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远处的浅间山,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
堤义明已经换下了一身正装,穿了一件休闲的高领毛衣,坐在沙发上。
看到修一和皋月进来,他并没有摆出首富的架子,而是站起身,主动伸出了手。
“西园寺君,新年好啊。”
“堤会长,新年好。”
两只手握在一起。
“刚才在山上看到你的动作,我就在想,这一定是受过正统训练的。”堤义明笑着请他们坐下,“那是瑞士风格吧?现在的年轻人可学不来那种优雅。”
“让您见笑了。”修一坐下,接过侍者递来的蓝山咖啡,“年轻时在苏黎世待过几年,学了点皮毛。现在也就是陪孩子玩玩。”
“哪里的话。”
堤义明的目光转向旁边正在安静吃曲奇饼的皋月。
“这位就是令嫒吧?听说最近S-COlleCtiOn在涩谷很火啊。连我那个还在上大学的侄女,都吵着要去买你们家的衣服。”
“小孩子的生意,闹着玩的。”修一谦虚地摆摆手,“还是多亏了西武百货的照顾,给了那么好的铺位。”
“那是生意。”
堤义明摇了摇头,拿起咖啡杯。
“生意归生意,交情归交情。”
他看着修一,眼神里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
“对了,西园寺君。最近东京的地价涨得这么凶,大家都像疯了一样在抢地。但我听说……你们好像停手了?”
这句话问得很随意,像是在聊家常。
但修一知道,这才是今天这场“偶遇”的题眼。
作为地产界的霸主,堤义明对市场的每一个细微变化都了如指掌。西园寺家在疯狂扫货了一年后突然踩了刹车,这个动作显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修一放下咖啡杯,神色如常。
“是啊。停了。”
“为什么?觉得涨不动了?”
“不,还会涨。”修一坦诚地说道,“而且是大涨。”
他苦笑了一声,指了指自己有些发酸的膝盖。
“但是,堤会长,您也知道,滑雪的时候如果冲得太猛,膝盖会受不了的。”
“西园寺家毕竟底子薄。这一年吃得太多,有点消化不良。现在的地价太高,我们这种小门小户的,实在是买不起了。”
“所以,我带着孩子来这里透透气。”
修一看着窗外的雪景,眼神里透着一种真实的疲惫和放松。
“我想,还是先休息一下,把手里的东西消化完了再说吧。”
这是一个完美的、符合常理的解释。
既承认了市场的火热(顺了堤义明的心意),又展示了自己的“弱小”和“谨慎”(降低对方的警惕)。
“哈哈哈哈!”
堤义明大笑起来,笑声爽朗。
“西园寺君太谦虚了。不过,休息一下也好。现在的市场确实有点疯,连我都觉得有些地块报价太离谱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属于他的雪国。
那种作为“土地之神”的自信,在他身上显露无疑。
“不过,只要东京还在,这地价就跌不下来。”
堤义明转过身,看着修一。
“今年,西武置地会启动三个百亿级的新项目。”
“如果西园寺家休息够了,有兴趣的话,我们可以再合作。哪怕不是买地,做做配套也是可以的。”
这是邀请。
也是一种强者对盟友的提携。
修一站起身,微微欠身。
“那是我们的荣幸。等假期结束回到东京,我会让下面的人去拜访。”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堤义明看了看表。
“我还有个会要开。就不留二位了。在这边的消费,直接记我账上。”
“您太客气了。”
……
走出王子饭店,外面的阳光依然明媚。
“父亲大人。”
坐在回程的车上,皋月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突然开口。
“怎么了?”
“刚才的咖啡不错。”
皋月轻声评价道。
“不过,堤会长好像真的很自信呢。”
“是啊。”修一点了点头,“毕竟他是世界首富。这种自信不是装出来的。”
“可惜。”
皋月收回目光,看着自己手里那张刚刚从前台拿的滑雪场地图。
“他想驾驭这头怪兽,却不知道怪兽的绳索早就断了。”
修一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刚才堤义明站在窗边那种君临天下的姿态。那是一个站在巅峰的人,正准备向更高的山峰发起冲击。
只是,他不知道,前面已经是悬崖了。
“不过,今天这杯咖啡喝得很值。”
皋月把地图折好,放进口袋里,语气变得轻松起来,就像是在评价刚才滑的那一趟雪道。
“有了堤义明的这番话,等到开春,银行那边求着给我们送钱的人,恐怕又要排长队了。”
修一也笑了。
他伸出手,帮女儿把帽子戴正。
“好了,不说生意了。不是说好了这半个月是假期吗?”
“晚上想吃什么?让藤田去买点信州牛肉做寿喜烧怎么样?配上一点热酒。”
“好啊。”
皋月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嘴角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我要多加一点魔芋丝。”
车子驶入幽静的森林。
引擎声惊起了一群飞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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