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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敢动她。”那声音低沉如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棠梨浑身僵硬,她感受到身后那个怀抱的冰冷与坚硬。
她不敢回头,甚至不敢呼吸。
她怕。
怕一回头,看到的是裴云景那双充满了厌恶,像是在看怪物的眼睛。
毕竟,连普通百姓都视她为妖孽,这个生性多疑、杀伐果断的摄政王,又怎么会容忍身边睡着一个能操控异类的“妖女”?
然而,裴云景并没有看她。
他松开一只手,目光越过棠梨的头顶,冷冷地落在了那个还在疯狂叫嚣的细作副手身上。
“妖女……她是妖女!你们都会死的!哈哈哈哈……”
那副手还在歇斯底里地狂笑,试图用最后的唾沫淹死棠梨。
裴云景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从身旁一名呆若木鸡的黑甲卫腰间,缓缓拔出了一把横刀。
“锵——”
刀锋出鞘,寒光映照着他那双没有一丝温度的凤眸。
“聒噪。”
裴云景手腕一抖。
“嗖——!”
那把沉重的横刀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撕裂了空气。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细作副手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那把横刀精准无比地贯穿了他的喉咙,巨大的惯性带着他的身体向后飞去,最后“钉”在了长生桥的石栏上。
他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气泡声,鲜血顺着刀槽汩汩流出,瞬间染红了地面。
死不瞑目。
世界终于安静了。
裴云景收回手,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然后缓缓转过身,面对着那一群刚刚还蠢蠢欲动,想要捡石头砸人的百姓。
他的目光平静,却比刚才那把刀还要锋利。
“妖女?”
裴云景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弄与森寒。
他指了指身后那个缩成一团的女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是本王的王妃。”
“是刚才拼了命,把这满城百姓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恩人。”
裴云景往前迈了一步,身上的煞气如潮水般涌出,压得前排的百姓腿软跪地:
“若是没有她,这座桥,连同你们的命,此刻都已经成了灰烬。”
“你们不谢恩也就罢了,还要烧死她?”
百姓们一个个面色惨白,冷汗直流。
在死亡的恐惧面前,迷信的恐惧稍微退散了一些。
他们看着地上那具还在抽搐的细作尸体,谁也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都给本王听好了。”
裴云景环视四周,给出了最后的警告:
“在这京城,在本王面前。”
“本王说她是人,她就是人。本王说她是神,她就是神。”
“谁若是再敢多嘴一句,或者用那种眼神看她……”
他指了指那具尸体:
“这,就是下场。”
鸦雀无声。
百姓们虽然不敢再说话,也不敢再动,但他们低垂的眼帘下,依旧藏着深深的惊恐与怀疑。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不会轻易消失。
从今往后,“摄政王妃是妖孽”的传言,注定会在京城的暗处生根发芽。
但裴云景不在乎。
他要的不是人心,他要的只是顺从。
镇住了场面,裴云景终于转过身,看向了那个一直背对着他,低着头瑟瑟发抖的小女人。
他没有开口安慰,也没有询问那只老鼠是怎么回事。
他只是大步走到她面前,直接解下了自己身上那件还沾染着雨水和敌人鲜血的黑色大氅。
“哗啦——”
裴云景手一扬。
宽大厚重的大氅兜头罩下,将棠梨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就像是裹住了一件见不得光的私有物。
又像是用这件沾满血腥的战袍,隔绝了外界所有探究和恶意的目光。
棠梨眼前一黑,整个世界只剩下了属于裴云景的那股冷冽气息。
紧接着,身子一轻。
裴云景隔着大氅,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朝着停在远处的马车走去。
“回府。”
他冷冷下令。
韩铮赶紧带着黑甲卫开道,驱散人群。
棠梨缩在大氅里,随着裴云景的步伐微微晃动。
她不敢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悄悄伸出一只手,扒开大氅的一条缝隙,想要看看裴云景现在的表情。
然而这一眼,却让她如坠冰窟。
借着路边昏黄的灯笼光晕,她看到了裴云景的眼睛。
他正低头看着她。
那双眸子里,没有了往日的宠溺,也没有刚才面对百姓时的暴怒。
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晦暗,是令人心惊肉跳的探究与……贪婪。
那种眼神,棠梨很熟悉。
那是猎人在陷阱边守了三天三夜,终于看到猎物落网时的眼神。
是野兽盯着自己即将入口的食物的眼神。
【抓到你了。】
虽然他没有说话,但棠梨分明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这句潜台词。
你是妖也好,是人也罢。
既然露出了尾巴,既然让本王看见了你的秘密……
那就别想再跑了。
这辈子,你也只能做本王一个人的妖。
裴云景的手臂猛地收紧,像是要把她勒进骨血里。
他抱着她钻进了马车,帘子落下的瞬间,将所有的光明与退路,彻底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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